第十八章 以伤换伤

就在金龙破水而出的同一刹那。

“哈哈哈！伪龙受死。”佟十一郎发出一阵猖狂得意的大笑，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他身形不动，却有一股无形的巨力托着他凭空拔起，瞬间升至数十丈的高空，乱发飞舞，状若魔神。他怀中的那柄屠龙剑也骤然出鞘。

“锵——”

一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剑鸣响彻天地！暗红色的剑身爆发出滔天的凶煞之气，剑光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仿佛能斩断天地的暗红巨剑，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半空中痛苦挣扎的金龙头颅，悍然劈下。

这一剑，快！狠！准！

只要能够得手，将会直接斩下金龙的头颅。

然而，几乎就在佟十一郎起身出剑的同一瞬间，

寨墙之上的朱不谷，也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心中所有的杂念、恐惧、算计尽数抛开，只剩下一个无比纯粹的念头——阻止佟十一郎，拯救金龙。

“呔！”

朱不谷一声长啸，声震四野，将自己这一个多月苦修所得，从与佟养真神魂之剑打斗中所悟，以及在海上风浪中“斩燕”所创的一招，化而为一，创出了一招追求极致速度与精准的剑术。

他给这招剑术起了一个名字，就叫“刺清”。

刹那之间，他已把剑意催发到极致。

身形如一道逆射而起的流星，从寨墙上猛地蹿起，虽不及佟十一郎凭空飞升那般骇人，却也一跃十数丈高。

手中的荡魔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凝聚了他所有的精气神，化作一道矫捷如龙、迅疾如电的白色长虹，并非去格挡那毁天灭地的屠龙巨剑，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迹，自下而上，直刺佟十一郎因挥剑而暴露出的腋下要害。

围魏救赵！攻其必救！

这一剑，是朱不谷至今为止的巅峰一剑。蕴含着不屈的意志、守护的决心以及对剑道的全部理解。

与此同时，寨门轰然打开。

顾长空须发皆张，手持长剑，如同暴怒的雄狮，径直冲向了岸边的完颜承云。他深知，唯有阻止这女真萨满继续作祟，或许还能为化龙的鲁王争取微弱的一线生机。

“哼！武当余孽，也敢与我萨满神舞争雄？”

完颜承云冷哼一声，丝毫不慌，双手快速拍击腰间的萨满神鼓，咚咚咚的鼓声带着诡异的节奏。他脚下踏起玄奥的步法，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起来，周身泛起道道五彩光华，竟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轻易地避开了顾长空含怒而来的第一剑，反而挥舞着手中的法器，主动缠斗上来。

天空之中，暗红色的屠龙巨剑以开天辟地之势斩落。

稍下方，白色的剑虹如逆袭的闪电，直刺佟十一郎要害。

下方，顾长空剑气纵横，与跳着诡异神舞、施展萨满邪术的完颜承云战作一团。

日月潭畔，决定天下命运的一战，在这黎明时分，彻底爆发。

眼见那柄暗红色的屠龙巨剑就要将痛苦挣扎的金龙从头至尾劈成两半，佟十一郎眼中已浮现出残忍的快意。

以剑仙巅峰之境，就诛杀一条即将成形的真龙，这是何等荣耀。

足以让他在佟家、在粘杆处、在整个大清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就在剑锋将及龙体的前一刻，一股尖锐至极、凝练无比的死亡威胁，猛地从他侧下方袭来。

那感觉，就像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骤然发起了对准他心脏的致命一击。

佟十一郎的狂傲源于实力，而非愚蠢。他瞬间判断出，自己这一剑固然能斩龙，但下方那道白色剑虹也绝对有能力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刺穿他的护身罡气，重创甚至杀死他。

用自己宝贵的性命去换一条注定要死的伪龙贱命？这亏本买卖，精于计算的佟十一郎绝不会做。

“哼！蝼蚁撼树，不知死活。”

佟十一郎冷哼一声，千钧一发之际，那斩落的数十丈屠龙巨剑竟硬生生止住去势，随着他手腕一抖，剑势由劈砍转为横扫，暗红色的恐怖剑幕如同血色浪潮，铺天盖地般向着逆袭而来的朱不谷席卷而去。

同时他厉声喝道：“既然你急着送死，那就先拿你来祭我的屠龙剑。”

剑势一转，目标锁定朱不谷的刹那，朱不谷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意志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仿佛他面对的并非凡人，而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剑道魔神。

若是心志不坚者，只怕在这股剑意冲击下，早已心神崩溃，斗志全失，引颈就戮。

但朱不谷不同。

在决定出手的瞬间，他就已经将生死、恐惧、胜负乃至自身的存在都暂时摒弃了。他的大脑再度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冷静状态，仿佛一台超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外界的一切信息——佟十一郎的剑势、气机流动、肌肉微动、甚至眼神的细微变化，都被瞬间捕捉、分析、拆解成亿万数据流。

面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红剑幕，朱不谷没有选择硬撼。他的“刺清”剑意本就不是以力取胜，而是极致的速度、精准和穿透。

就在屠龙剑幕及体的前一瞬，朱不谷口中再度发出一声清越长啸，啸声中充满了不屈的战意。他整个身体以左脚尖为轴，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起来。

手中长剑发出的白色剑虹随之收敛、凝聚、压缩。

原本数尺长的剑罡，在极限的压缩和旋转加速下，竟化作了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点银芒。如同夜空中最锋锐的星芒，又似绣花针般细小，但蕴含着裂石碎金的决绝。

“嗤——”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那看似无坚不摧、浩荡磅礴的暗红色屠龙剑幕，竟被那一点极致凝聚的银芒，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般，生生刺穿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

银芒去势不减，沿着一种玄妙至巅的轨迹，无视了剑幕外围的大部分能量，直刺佟十一郎的胸口膻中穴。

这似乎是真武荡魔剑诀中寓守于攻、险中求胜的绝杀之招——“星坠九霄！”然而又不完全一样。因为这一剑，已经有了朱不谷自己独有的创新之势。

这一剑，就像千年前的荆轲，一人一剑去刺杀六合之主始皇帝，不惧生死，不畏龙威，只求生命极致张扬的一击。

剑名荡魔，剑招名刺清。使剑者名朱不谷。

“什么？”佟十一郎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少年，剑法竟然如此诡异刁钻，竟能突破他屠龙剑的剑势封锁。

危急关头，佟十一郎展现出了他身为剑仙巅峰期的恐怖实力和应变能力。他猛地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随即张口一吐。

“呔！”

他吐出的并非声音，而是两道凝练如实质、肉眼可见的白色罡气，如同两柄缩小版的利剑，从他口中喷吐而出。

这正是剑道修为达到极高境界才能施展的吐气成剑之术。

一道气剑间不容发地撞上了朱不谷那点袭来的银芒。

“叮！”

一声脆响，银芒与气剑同时湮灭。

但另一道气剑，却以更快的速度，如同毒蛇出洞，直射朱不谷的左肩。

朱不谷此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仍在半空旋转，几乎不可能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血光迸现。

那道凌厉的气剑瞬间洞穿了朱不谷的左肩胛骨，带出一溜血花。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朱不谷闷哼一声，旋转之势被打断，整个人向下跌落。

然而，就在中剑受伤、身形失控下坠的瞬间，朱不谷那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依旧在疯狂运转。借着受伤时肌肉的自然抽搐和下落的重力，他握剑的右手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猛地一抖。

长剑划出一道羚羊挂角般的诡异弧线，剑尖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上疾挑。

这一剑，完全超出了佟十一郎的预料。他刚化解了对方的致命一击，又见对方中剑跌落，心神难免有刹那的松懈。

就是这刹那间的松懈被朱不谷抓住了。

“唰！”

一道冰冷的剑光掠过。

佟十一郎只觉得左耳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满手温热粘稠的鲜血。

他的左耳，竟被朱不谷这近乎不可能的一剑，齐根削飞。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