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清除内患

朱不谷连续五日未曾出现在早朝之上，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在赣州城的文武百官中激起了千层浪。朝堂上下，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官员们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监国殿下年纪轻轻，一身武学修为已臻化境，据说已至剑仙巅峰境界，怎么会突然之间就病得连朝都不能上了？

很快，一股阴险的流言便如同瘟疫般在赣州城的街巷间悄然蔓延开来。流言的核心直指天命，声称“明清兴衰乃是天道轮回，朱三太子不过一介冒名之徒，妄图逆天改命，自然要遭受天谴，如今一病不起，正是天罚之兆。” 这些话语恶毒而诛心，精准地打击着新政权的合法性根基。

丞相张煌言闻听此讯，勃然大怒。值此危急存亡之秋，任何动摇军心、蛊惑民心的言论都足以致命。他当机立断，命令锦衣卫千户大嫚，率领麾下精锐，全城秘密搜捕，务必将散布谣言的源头揪出。

大嫚虽心思质朴，执行命令却毫不含糊。锦衣卫迅速行动，凭借着对市井的掌控和高效的侦缉，短短一日之内，便锁定了数十名潜伏在城中的清廷细作，并顺藤摸瓜，查出了三家暗中与清廷勾结、提供资金并协助传播谣言的本地士绅。

深夜，赣州城西，“周氏通源钱庄”的后院密室依旧亮着灯。家主周福海，一个脑满肠肥、手指上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中年人，正就着烛光，与一名账房先生低声核算着几笔见不得光的账目。钱庄明面上做着汇兑生意，暗地里却长期为清廷细作提供资金流转，并利用商队往来之便传递消息。

“东家，这是这个月北边‘客人’的用度，数目不小啊。”账房先生低声道。

周福海眯着眼睛，拨弄着算盘：“无妨，只要大清的八旗天兵早日打回来，这点投入算得了什么？他朱三太子清算士绅，分我田产，断我财路，此仇不共戴天。”

就在此时，后院高墙之上，数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落地无声。为首者正是大嫚，他本就身形瘦弱，如今跟朱不谷学了武当功夫，动作更是敏捷。他打了个手势，几名锦衣卫迅速解决了院中巡逻的护院家丁，未发出丝毫警报。

“砰！”

密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周福海惊得从椅子上跳起，烛火摇曳中，只见大嫚那精悍如生铁般的身影堵在门口，眼神冰冷如刀。

“周福海！你的事发了。”大嫚声如洪钟，震得密室嗡嗡作响，“拿下。”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拥而上，不容分说便将周福海与账房先生捆了个结实。随即，锦衣卫开始在密室内大肆搜查，很快便从暗格中搜出了与清廷往来的密信账册、尚未转移的大量金银，以及一套用于密写的工具。人赃并获，周福海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次日清晨，城东“墨香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此处乃是本地名士、前明秀才范文清开办的书坊兼文会场所。范文清自诩清流，常以诗文会友，表面上对南明政权虚与委蛇，背地里却极度仇视朱不谷的“暴政”，认为其“践踏斯文，败坏纲常”。

此刻，他正与几位志同道合的文友举办一场小型的“雅集”，品茗论诗，实则是在暗中串联，炮制并传播那些攻击朱不谷“逆天遭谴”的流言诗句。

“……逆流岂可挽狂澜，伪朝终究化云烟。天公自有雷霆怒，不佑僭越窃国人……”范文清摇头晃脑地吟诵着自己的新作，引得座下几人抚掌称赞。

突然，书坊大门被粗暴地推开，阳光照进来，映出大嫚和一群按刀而立的锦衣卫身影，肃杀之气瞬间冲散了满室雅意。

“范文清！”大嫚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主位上面色骤变的老者，“你可知罪？”

“你……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民宅，搅扰雅集？”范文清强作镇定，起身呵斥，试图维持自己的文人风骨。

大嫚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冷哼一声，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张，上面密密麻麻抄录的，正是范文清等人近日传播的诸多“反诗”和谣言内容，甚至还有他们与城外清军联络，试图里应外合的计划草稿。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带走。”大嫚大手一挥。

锦衣卫上前拿人，刚才还风度翩翩的文士们顿时丑态百出，有的瘫软求饶，有的面无人色。范文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嫚骂道：“蛮夫！武夫！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一个锦衣卫听不得他的聒噪，一刀柄砸在他的嘴上，立即把他砸得满嘴鲜血。

最后要抓捕的一家，是城北的豪强雷霸天。此人家中广有田产，更兼习武出身，养着上百庄客家丁，平日里横行乡里，是地方一霸。清军南下时，他曾在暗中主动投靠，协助清军维持地方，手上沾过抗清义士的鲜血。朱不谷光复赣州后，他表面臣服，暗地里却将朱不谷视为眼中钉，不仅资助谣言传播，更利用自家势力，为清军细作提供藏身之处和武力庇护。

大嫚带领大队锦衣卫，径直来到雷家堡外。只见堡门紧闭，墙头上人影绰绰，家丁们手持弓弩棍棒，如临大敌。

“雷霸天！出来受死。”大嫚立于阵前，声若雷霆。

堡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持鬼头大刀的壮汉走了出来，正是雷霸天。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家丁，气势汹汹。

“哼！大嫚，别人怕你这个海岛来的蛮子，我雷霸天可不怕。想拿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雷霸天自恃勇武，竟然企图负隅顽抗。

大嫚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深知时间紧迫，懒得废话。只见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向雷霸天。

“找死！”雷霸天怒吼一声，挥动鬼头大刀，带着恶风劈向大嫚。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大嫚不闪不避，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竟然后发先至，一把精准地攥住了雷霸天持刀的手腕。雷霸天只觉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剧痛传来，大刀再也劈不下去。

紧接着，大嫚右拳紧握，手臂肌肉虬结，带着一股纯粹而野蛮的力量，猛地轰向雷霸天的腹部！

“嘭！”

一声闷响，雷霸天那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堡墙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口吐白沫，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全场皆寂。

雷家的家丁们都被大嫚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吓傻了，看着大嫚那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再无一人敢上前。

大嫚甩了甩手腕，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雷家家丁，声如寒冰：“还有谁想试试？”

无人应答。

“搜！”大嫚一声令下，锦衣卫迅速冲入雷家堡。很快，不仅搜出了藏匿在内的几名清军细作，更在密室中找到了雷霸天与清军往来的信物，以及大量准备用于破坏行动的兵器。

短短一日之内，以周福海、范文清、雷霸天为首的三家叛逆士绅及其党羽，被锦衣卫连根拔起，人赃并获，证据链完整。

在这个非常时期，张煌言深知必须用重典，快刀斩乱麻，方能震慑宵小，稳定大局。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请示了张青娥（代表监国）之后，以雷霆手段处置：所有擒获的清廷探子，即刻公开处决，悬首示众；那三家参与叛乱的士绅，则以“扰乱军心、动摇国本、通敌叛国”的重罪，判处满门抄斩，家产悉数抄没。

刑场之上，血光闪过，人头落地。赣州城内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张煌言用这凌厉无比的手段，暂时压制住了城内的动荡态势，遏制了谣言的公开传播。然而，他也心知肚明，这种高压手段只能治标。那恶毒的谣言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赣州城，向着江西全境扩散而去。若朱不谷不能尽快苏醒，这刚刚焕发出勃勃生机的监国政权，很可能从内部开始瓦解，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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