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 暗中布局

从书房出来时，月亮已经爬过了石榴树梢，我捏着袖袋里父亲塞的那枚通光玉牌 —— 说是 “以后查账调人，凭这个找福伯，不用每次都来请示”，心里忍不住吐槽：早这样多好，省得我每次都跟做贼似的揣着账册跑。

“小姐！您手里拿的啥？亮闪闪的！” 小荷早在院门口等，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玉牌。

“父亲给的令牌，以后咱们查账方便。” 我把玉牌塞回袖袋，故意逗她，“怎么，你也想要？等你帮我揪出王掌柜的错，我跟父亲求个银镯子赏你。”

小荷立马挺直腰板：“真的？那我肯定好好干！对了小姐，小蝶说她表哥李四查着了，王掌柜昨天去了老夫人院里，还送了盒人参！”

“送人参？” 我脚步一顿，“老夫人跟王掌柜啥关系？”

“小蝶说王掌柜是老夫人远房侄孙，沾点亲戚情分。” 小荷压低声音，“听说王掌柜以前犯过一次错，就是老夫人帮着说情，才没被赶走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 难怪王掌柜这么嚣张，原来是有靠山！我推开房门：“让小蝶赶紧来，我有话跟她说。”

没一会儿，小蝶气喘吁吁跑进来：“小姐，您找我？”

“你表哥还查到啥了？” 我坐在桌边，拿起账本翻了两页，“王掌柜除了送人参，最近还跟谁走得近？”

小蝶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表哥说，王掌柜这几天总跟周掌柜一起吃酒，还去了趟城南的赌坊，听说输了不少银子！还有，他上个月给新纳的小妾买了套宅院，就在绣房后面那条巷子里，天天偷偷摸摸去！”

“好啊，这王掌柜倒是会享受！” 我把账本拍在桌上，“小蝶，你让你表哥盯着那处宅院，看看有没有人往里面送东西，尤其是锦云轩的料子或者银子。另外，让他问问赌坊的人，王掌柜最近是不是总跟一个叫‘李三’的人一起赌 —— 我怀疑那是周掌柜的化名。”

小蝶点点头，又犹豫道：“小姐，王掌柜是老夫人的亲戚，咱们要是查他，老夫人会不会不高兴啊？”

“不高兴也得查！” 我拿起一块杏仁糕塞她嘴里，“他拿苏家的银子赌钱纳妾，难道还不让人说？你就跟你表哥说，出了事我担着，让他放心查！”

小蝶嚼着杏仁糕，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跟表哥说！”

等小蝶走了，小荷凑过来翻账本：“小姐，这王掌柜的账也太乱了！上个月卖了十匹云锦，只记了八匹的银子，剩下两匹写着‘送人情’，送谁也没说！”

“这就是他的把戏。” 我指着 “送人情” 那行字，“十有八九是送给他小妾或者赌坊的债主了！明天你跟我去锦云轩，让张五把近半年的‘送人情’记录都整理出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送了多少‘人情’！”

第二天一早，我和小荷刚到锦云轩，就看见王掌柜站在柜台前训张五，唾沫星子横飞：“账本怎么记的？昨天卖的素绸怎么少记了二两银子？你是不是想私吞？”

张五吓得脸都白了：“王掌柜，小的没有！是您昨天说那二两银子先欠着，让小的别记……”

“还敢顶嘴！” 王掌柜抬手就要打，我赶紧走过去：“王掌柜，手下留情啊！”

王掌柜看见我，手僵在半空，赶紧收回去，堆起笑：“大小姐怎么来了？是来查账的？”

“是啊，父亲让我看看锦云轩的账目。” 我走到柜台前，拿起账本翻了翻，“张五，你把近半年‘送人情’的记录给我看看。”

王掌柜脸色一白，赶紧说：“大小姐，那些都是些小玩意儿，不值钱，就不用麻烦您看了吧？”

“怎么能是麻烦呢？” 我笑着说，“父亲说了，账目要清清楚楚，哪怕是一两银子也要记明白。张五，赶紧拿出来。”

张五不敢耽搁，赶紧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小账册，递了过来。我翻开一看，好家伙，半年里 “送人情” 的记录足足有二十多条，有送料子的，有送银子的，加起来值两百多两！

“王掌柜，” 我指着其中一条 “送云锦两匹”，“这是送给谁了？账上没写啊。”

王掌柜眼神躲闪：“是…… 是送给知府大人的夫人，想跟知府大人搞好关系，以后铺子好办事。”

“哦？知府夫人？” 我故意提高声音，“前几天我去知府府里赴宴，还跟夫人聊起云锦，她说最近没收到过呢。王掌柜，你不会是记错了吧？”

王掌柜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旁边的李三忍不住偷笑，被王掌柜狠狠瞪了一眼。

“既然王掌柜想不起来，那我就回去问问父亲，让父亲派人去知府府里确认一下。” 我合起账册，故意作势要走。

王掌柜赶紧拉住我：“大小姐！不用麻烦老爷了！是…… 是我记错了，那两匹云锦是送给我远房亲戚的，不是知府夫人！”

“哦？远房亲戚？” 我挑眉，“什么亲戚值得你送两匹云锦？那可是值五十两银子呢！”

王掌柜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五在旁边小声说：“大小姐，我听王掌柜的小妾说，前阵子她收到两匹云锦，跟账上记的一样……”

“张五！你敢乱说话！” 王掌柜气得脸都绿了。

“我没乱说话！” 张五梗着脖子，“上次我去给王掌柜送账本，亲眼看见他小妾穿着云锦做的裙子！”

我心里冷笑 —— 这就露馅了！我装作惊讶：“王掌柜，你怎么能把铺子里的云锦送给小妾呢？这可是苏家的东西，不是你自己的！”

王掌柜赶紧辩解：“大小姐，我那是借的！以后会还的！”

“借的？” 我拿起账册，“账上写的是‘送人情’，可不是‘借’啊。再说，你借了这么多东西，什么时候还过？”

王掌柜被问得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我收起账册：“王掌柜，这些账我得拿回去给父亲看，至于怎么处理，就看父亲的意思了。”

正说着，福伯从外面走进来：“大小姐，老爷让您回府一趟，说是老夫人找您。”

我心里咯噔一下 —— 老夫人怎么突然找我？肯定是王掌柜告了状！我对福伯点点头：“好，我这就回去。王掌柜，你好好看着铺子，别再出什么差错了。”

回到府里，刚进老夫人的院子，就听见老夫人的声音：“墨儿来了？快进来。”

我走进屋，看见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王掌柜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我心里暗骂：这王掌柜真是会搬救兵！

“孙儿给老夫人请安。” 我规规矩矩行礼。

老夫人点点头：“坐吧。听说你最近在查锦云轩的账，还为难王掌柜？”

“孙儿没有为难王掌柜。” 我坐下，语气平静，“只是按父亲的吩咐查账，发现有些账目不清楚，问问而已。”

王掌柜赶紧说：“老夫人，大小姐说我把铺子里的云锦送给小妾，那是误会！我那是借的，以后会还的！”

“借的？” 我拿出账册，递给老夫人，“老夫人您看，账上写的是‘送人情’，不是‘借’。而且王掌柜半年里‘送人情’花了两百多两银子，这些银子都是苏家的，他要是不还，岂不是让苏家受损失？”

老夫人翻了翻账册，脸色沉了下来：“王掌柜，这是怎么回事？”

王掌柜赶紧跪下：“老夫人，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老夫人叹了口气：“墨儿，王掌柜是我的远房侄孙，他年轻不懂事，你就多担待点。让他把银子还回来，这事就算了，好不好？”

我心里冷笑 —— 想这么轻易算了？没门！但面上还是装作乖巧：“老夫人说的是。只是父亲让我查账，要是就这么算了，我没法跟父亲交代。不如这样，让王掌柜把欠的银子和料子都还回来，再写份保证书，以后不再犯，我就跟父亲说他是一时糊涂，求父亲从轻发落。”

老夫人点点头：“这主意好！王掌柜，你赶紧照做！”

王掌柜赶紧磕头：“谢谢大小姐！谢谢老夫人！我一定把银子和料子都还回来！”

从老夫人院里出来，我心里暗笑 —— 这王掌柜以为有老夫人撑腰就没事了？我这招既给了老夫人面子，又让王掌柜不得不还东西，还能继续查他的账，真是一举三得！

回到墨韵斋，小蝶已经在等着了：“小姐，我表哥说，王掌柜的小妾院里，每天都有人送东西，昨天还送了两匹云锦，跟账上记的一样！还有，王掌柜跟周掌柜一起赌钱，欠了周掌柜一百多两银子，周掌柜让他在采买丝线上多报点钱，抵消赌债！”

“太好了！” 我拍了下桌子，“这就是证据！小蝶，让你表哥继续盯着，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勾当。小荷，你去把张五整理的‘送人情’记录拿给福伯，让福伯交给父亲，就说我发现王掌柜用铺子里的东西抵赌债，还欠了周掌柜的钱！”

“是！” 俩人赶紧应下。

没过多久，福伯就来了，手里拿着父亲的手谕：“大小姐，老爷让您全权处理王掌柜的事，要是他不还银子和料子，就把他送去官府！”

“太好了！” 我接过手谕，“福伯，您跟我去锦云轩一趟，咱们找王掌柜算账！”

到了锦云轩，王掌柜正在柜台前算账，看见我和福伯进来，脸色一白：“大小姐，福伯，你们怎么来了？”

“王掌柜，你欠铺子里的两百多两银子和那些料子，什么时候还？” 我拿出手谕，“父亲说了，要是你不还，就把你送去官府！”

王掌柜赶紧说：“大小姐，我这就还！我这就去拿银子！”

“不用了。” 福伯上前一步，“我们已经查过了，你把铺子里的银子拿去赌钱纳妾，根本没剩多少。老爷已经决定，把你名下的那处宅院卖了，抵欠铺子里的钱，剩下的不够，就从你儿子的月钱里扣！”

王掌柜一听，瘫坐在地上：“不要啊！那是我给我儿子准备的婚房！”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冷冷地说，“你拿苏家的银子挥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福伯，把他带下去，让他签字画押，把宅院交出来！”

福伯点点头，让人把王掌柜架了下去。李三凑过来说：“大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下咱们锦云轩终于清净了！”

“以后咱们好好干，把锦云轩的生意做好。” 我笑着说，“张五，你把账册整理好，以后每天都要核对库存和销售记录，不能再出岔子了。刘六，你去采买些新的丝线和布料，就按咱们之前定的，选质量好的，价格公道的。”

“是！大小姐！” 张五和刘六赶紧答应。

就在这时，苏瑾兰提着个食盒走进来，看见店里乱糟糟的，好奇地问：“姐姐，这是怎么了？王掌柜呢？”

“王掌柜犯了错，被父亲处理了。” 我笑着说，“妹妹今天怎么有空来？是想买料子做新衣裳吗？”

苏瑾兰眼神闪了闪：“不了，我就是路过。对了姐姐，我听老夫人说，你让王掌柜把宅院卖了，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他是老夫人的亲戚。”

“过分？” 我挑眉，“王掌柜拿苏家的银子赌钱纳妾，欠了两百多两银子，不卖宅院怎么还？难道让妹妹你帮他还？”

苏瑾兰脸色一白：“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好。” 我笑着说，“妹妹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我们还要整理账目，没空招待你。”

苏瑾兰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走了。小荷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二小姐就是来看热闹的，还好小姐你没让她占到便宜！”

“别理她。” 我拿起账册，“咱们赶紧整理账目，争取明天把新的采买清单定下来，早点把铺子的生意做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在锦云轩忙活，和伙计们一起整理库存，核对账目，定新的采买清单。福伯也经常来帮忙，教张五怎么记好账，教刘六怎么选好的丝线和布料。慢慢地，锦云轩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天都有不少客人来买料子，还有人专门来买我们用积压料子做的荷包和手帕。

有一天，父亲带着几个外地的客商来锦云轩，看到店里生意兴隆，笑着说：“墨儿，你做得不错！这些客商是来跟咱们谈丝绸生意的，你跟他们聊聊，看看能不能达成合作。”

我心里一喜，赶紧上前跟客商们打招呼：“各位老板好！我是苏家的苏瑾墨，负责锦云轩的生意。咱们店里的丝绸都是上好的料子，价格也公道，不知道各位老板想要什么样的丝绸？”

一个穿蓝布长衫的客商笑着说：“苏小姐年轻有为！我们是从北方来的，想采购一批轻薄的丝绸，夏天好卖。不知道苏小姐这里有没有合适的？”

“有！” 我赶紧让李三拿出几匹素色丝绸，“各位老板看，这是咱们最新到的素色丝绸，轻薄透气，颜色也正，很适合夏天穿。而且价格比其他铺子便宜两成，要是各位老板量大，还能再优惠！”

客商们拿起丝绸看了看，又摸了摸，都满意地点点头：“苏小姐果然爽快！我们先订五百匹，要是卖得好，以后还来跟苏小姐合作！”

“太好了！” 我赶紧让张五记下订单，“各位老板放心，我们一定按时交货，保证质量！”

送走客商，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墨儿，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不仅把锦云轩管得好，还能谈成大生意，为父真是为你骄傲！”

“谢谢父亲！” 我笑着说，“这都是伙计们努力的结果，还有父亲您的支持，我才能做得好。”

父亲点点头：“以后家里的其他铺子，你也多去看看，比如杭州的茶叶铺、湖州的绸缎庄，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福伯会跟你一起去，帮你打下手。”

“好！我一定好好干！” 我激动地说。

晚上回到家，小荷和小蝶早就做好了晚饭，等着我回来。小荷兴奋地说：“小姐，您今天谈成了五百匹丝绸的生意，真是太厉害了！以后咱们苏家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是啊！” 小蝶点点头，“我表哥说，现在府里的人都在夸您，说您是苏家的福星呢！”

我笑着说：“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以后咱们还要继续加油，把苏家的生意做得更大，让更多人知道咱们苏家的丝绸和茶叶！”

吃完饭，我坐在桌边，拿出纸笔，开始写锦云轩的后续发展计划：第一，扩大荷包、手帕等小物件的生产，在其他铺子里也铺货；第二，跟外地客商建立长期合作，把苏家的丝绸卖到北方去；第三，培训伙计，教他们怎么跟客人打交道，怎么推荐料子。

写着写着，我忍不住笑了 —— 前世在公司做项目计划，现在在古代做铺子发展计划，虽然环境不一样，但那种靠自己能力达成目标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就在这时，小蝶拿着张纸条跑进来：“小姐！我表哥说，周掌柜听说王掌柜被处理了，吓得把贪的银子都退回来了，还想辞工走呢！”

“想走？没那么容易！” 我放下笔，“让你表哥盯着周掌柜，别让他跑了。他跟王掌柜一起贪了不少银子，还没算完账呢！”

小蝶点点头：“好！我这就去跟表哥说！”

看着小蝶离开的背影，我心里盘算着 —— 周掌柜是下一个要处理的目标，等把他的问题解决了，再去查其他铺子的账，把苏家的蛀虫都揪出来，让苏家的生意越来越好！

夜色渐深，墨韵斋的灯还亮着，我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充满了干劲。穿越到这个时代，我不仅活了下来，还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以后，我要靠自己的双手，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片天，让苏瑾墨这个名字，成为苏家最亮眼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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