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深夜算筹

烛火跳了两下，把书案上的草纸影子拉得老长。我手指戳着纸上 “三人分利” 的算式，越看越入迷 —— 这林青算得也太清楚了！甲出五两占五成，乙出三两占三成，丙出二两占两成，赚的十两按比例一分，连零头都算得明明白白，比苏家账房先生那套 “凭感觉估” 强一百倍！

“小姐，都三更天了，您再不睡，眼睛该熬红了！” 小蝶端着碗热汤进来，把碗往我手边一放，伸手就要收草纸，“明儿再看也不迟啊！”

“别碰！” 我赶紧把草纸往怀里拢，“这可是宝贝！你知道吗？就这纸上的法子，以后咱们对账能省一半功夫！” 小蝶撇撇嘴：“再宝贝也不能不睡觉啊！您要是熬病了，谁管瑞锦祥，谁找那林书生啊？”

这话戳中了我的软肋。我端起汤喝了一口，热汤滑过喉咙，才觉得眼皮发沉：“行吧行吧，放这儿，我再看最后一行。” 刚扫完 “进货出货需分记，两边数目要对等” 那行字，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李四的声音：“大小姐！小的有急事汇报！”

我一下子精神了，掀帘就往外跑：“是不是找到林青了？” 李四喘着粗气，满头是汗：“是！在城西破庙里！小的刚才去送吃的，见他趴在地上，脸烧得通红，好像快不行了！”

“什么？” 我心里一紧，抓起外套就往马车上冲，“快！备车去城西破庙！小荷，拿上我的药箱！” 小荷一边跑一边喊：“小姐，深夜去破庙不安全，带两个护卫吧！”

“来不及了！” 我钻进马车，“先去救人！”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我心里直骂娘 —— 林青这倒霉蛋，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这时候掉链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去哪找这么会算账的人？

刚到破庙门口，就闻见一股霉味。李四指着角落里的草堆：“大小姐，林先生就在那儿！” 我跑过去，看见林青蜷缩在草堆里，脸通红，嘴里还胡话：“算错了…… 再算一遍……” 我伸手摸他额头，烫得吓人，赶紧让小荷拿退烧药。

“林先生，醒醒！” 我拍着他的脸，“先吃药，病好了再算账！” 林青慢慢睁开眼，看见我手里的草纸，突然抓住我的手：“这…… 这是我的纸…… 你是谁？”

“我是苏瑾墨，帮你赎书的人。” 我把药喂到他嘴边，“先把药吃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林青咽下药，眼泪突然掉下来：“谢谢…… 谢谢姑娘…… 我还以为这法子没人懂……”

“怎么会没人懂？” 我帮他擦眼泪，“你的法子比账房先生强多了！跟我走，以后有你算账的地方，再也不用蹲破庙了！” 正说着，马车外传来苏瑾兰的声音：“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 —— 这苏瑾兰真是阴魂不散！我掀开帘子，看见她提着个食盒，身后跟着春桃：“妹妹怎么来了？”

“我听李四说姐姐找着个书生，特意炖了汤来看看。” 苏瑾兰笑着往里凑，“这位就是林先生吧？看着怪可怜的，不如让我把他接回府里，请个好大夫？”

“不用麻烦妹妹了。” 我挡住她，“林先生是我找着的，自然该我照顾。妹妹要是没事，就先回府吧，免得母亲担心。” 苏瑾兰眼神闪了闪，又说：“姐姐刚管瑞锦祥，肯定忙不过来，不如让我帮你照顾林先生？也好帮你分担。”

“妹妹有心了。” 我笑着说，“不过我已经安排好了，就不劳妹妹费心了。小荷，扶林先生上车，咱们回府！” 苏瑾兰看着我们上车，脸色难看极了，却没敢再拦。

回到府里，我把林青安排在东跨院的小屋里，又请了大夫来把脉。大夫说林青是风寒入体，只要好好休息，吃几副药就好了。我让小蝶守着他，又叮嘱小荷：“每天按时送药送吃的，别让其他人靠近，尤其是二小姐那边。”

“放心吧小姐！” 小荷点点头，“我会看好的！” 回到墨韵斋，我刚把草纸铺好，李四就来了：“大小姐，小的查着了，周掌柜上个月多报了五百两进货钱，还把一批丝线偷偷卖给了别家布庄！”

“好啊，这周掌柜跟王掌柜真是一路货色！” 我拍了下桌子，“你再去查查，周掌柜跟哪些布庄有往来，把证据都收集好，我要让他无话可说！”

“是！小的这就去！” 李四转身就走。我看着草纸上的算式，心里盘算着 —— 等林青病好了，就让他帮我核对所有铺子的账目，周掌柜的猫腻，肯定能查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瑞锦祥，就看见伙计们围在门口议论。李三看见我，赶紧跑过来：“大小姐，周掌柜来了，说要帮您整理库存！”

“哦？他倒积极。” 我冷笑，“让他进来。” 周掌柜走进来，脸上堆着笑：“大小姐，您刚管瑞锦祥，肯定不熟悉库存，我来帮您对对，免得出错。”

“有劳周掌柜了。” 我坐在柜台后，拿出账本，“不过我已经让林先生帮忙核对了，他算得可比我清楚多了。对了，林先生还说，上个月的丝线进货，账上写着五百两，可实际只花了四百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掌柜脸色一白，赶紧说：“大小姐，这…… 这可能是账房记错了，我回去查查！”

“不用查了。” 我拿出李四收集的证据，“我已经查清楚了，多报的一百两进了你的口袋，还有五十匹丝线卖给了城西的‘布香坊’，是不是？” 周掌柜看着证据，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大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饶了你？” 我看着他，“王掌柜也是这么说的，你觉得我会饶了你吗？福伯！” 福伯从外面走进来：“大小姐，您吩咐。”

“把周掌柜捆起来，送去官府！” 我冷冷地说，“再去查查他家里，肯定还有贪的银子！” 周掌柜被拖走时，还在哭喊：“大小姐，我错了！求您饶了我！”

李三凑过来说：“大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这才几天，就把王掌柜和周掌柜都揪出来了！”

“这只是开始。” 我笑着说，“以后咱们瑞锦祥要好好干，把生意做好，让其他铺子看看！刘六，你去采买新的丝线和布料，就按林先生算的量，别多买也别少买，省得再有人钻空子！”

“是！大小姐！” 刘六赶紧答应。 正说着，小蝶跑进来：“小姐！林先生醒了！说要帮您对账呢！”

“真的？” 我心里一喜，“走，去看看！” 到了东跨院，林青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账本，看见我进来，赶紧站起来：“大小姐，我已经把瑞锦祥的账核完了，除了周掌柜多报的，还有两笔库存对不上，可能是以前的账有问题。”

“太好了！” 我走过去，看着账本上整齐的字迹，“你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再帮我核对其他铺子的账。”

林青点点头：“大小姐放心，我肯定帮您算得清清楚楚，一点猫腻都藏不住！”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踏实多了 —— 有林青帮忙管账，以后苏家的铺子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贪墨了！

回到瑞锦祥，我刚把新到的布料摆好，就看见几个老主顾走进来。张夫人拿起块湖蓝色的布料：“瑾墨，这料子真好看！比以前的新颖多了！”

“张夫人眼光真好！” 我笑着说，“这是新到的杭绸，做裙子特别舒服。您要是喜欢，我让绣房给您做件新裙子，保证好看！”

张夫人点点头：“好啊！就按你说的办！” 其他主顾也纷纷挑选布料，没一会儿就卖出去好几匹。李三笑着说：“大小姐，您来了之后，咱们瑞锦祥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这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我笑着说，“以后咱们还要多进新料子，多做样衣，让更多人来咱们瑞锦祥买布料！”

晚上回到府里，我坐在墨韵斋，看着林青整理的账目，又想起白天瑞锦祥的热闹，心里充满了干劲。小荷端着晚饭进来：“小姐，您今天累坏了吧？快吃饭，我炖了您爱吃的排骨！”

“谢谢小荷。” 我拿起筷子，“对了，林先生的药按时送了吗？”

“送了！” 小荷点点头，“林先生说您是他的救命恩人，以后肯定好好帮您干活！” 我笑了笑，心里想 —— 何止是干活，林青的本事，以后还能帮我做更多事！

正吃着饭，李四进来了：“大小姐，小的查着了，周掌柜家里藏了一千多两银子，还有好几匹苏家的云锦！官府已经把银子和云锦都收回来了，还判了周掌柜三年牢！”

“太好了！” 我放下筷子，“这就叫恶有恶报！以后谁再敢贪苏家的银子，就是这个下场！” 李四点点头：“大小姐放心，现在府里的人都知道您厉害，没人敢再乱来了！”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盘算着 —— 接下来要让林青帮我整理所有铺子的账目，再把瑞锦祥的生意做更大，然后去外地看看苏家的其他铺子，把好的方法推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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