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地中海气候特有的燥热，吹拂着越前龙马面前的露天平台。

这里曾经是西西里某个黑手党家族的奢华庄园，任务结束也只剩下断壁残垣间弥漫的硝烟和血腥气。

每一处都宣告着旧时代的落幕。

今天的阳光比往日好像更加炽热。

越前龙马站在平台边缘，暗金色的眸子倒映着远处第勒尼安海的落日，却泛不出一丝暖意。

他身形颀长，相较于同龄人略显单薄，但他的站姿是蛰伏的、又有着随时能爆发出致命一击的高度警惕。

这是杀手的本能。

“喂——！！小鬼！”

斯库瓦罗标志性的大嗓门由远及近传来。银色的长发随着他大步流星的步伐甩动着。

他走到越前越前龙马身边，递给他一份文件。

越前龙马接过文件，仔细翻看着里面相关讯息。

片刻后，文件夹被合上，里面的内容也被越前龙马牢牢记住。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都记住了？”

斯库瓦罗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仍旧能震得身旁的越前龙马耳膜发痒。

当事人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垃圾。”

一个更加低沉、充满暴戾气息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xanxus从阴影中走出，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让空气凝固，猩红的眼眸如同锁定猎物的凶兽，径直落在越前龙马身上。

“家光的亲儿子，”他身边的斯库瓦罗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厌恶，“仅剩的有继承权的那位，在日本。”

“九代目有意让里包恩教导他。”

斯库瓦罗高大的身形被夕阳投下沉重的阴影，将越前龙马笼罩其下。

xanxus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过段时间去看看，这个垃圾是什么货色，有没有资格…”

“站在瓦里安的对面。”

“必要的时候你知道怎么做。”

越前龙马转过身，平静的迎向xanxus的目光，暗金色猫似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感起伏的回应一句，越前龙马脑海中想到的不是任务本人沢田纲吉，而是第一杀手里包恩的面容。

在第一次见到里包恩的时候，体内那股自他有记忆以来就存在的幽紫色的火焰似乎微微躁动了一瞬，这不是兴奋，而是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同类的、源自本能的警惕。

即使现在的里包恩只是个婴儿。

“滚吧。”

xanxus挥了挥手，越前龙马随即转身，走上停靠在平台边缘的直升机。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撩他墨绿色的发丝，吹乱了作战服的衣角。

直升机舱门关闭，缓缓升空，将第勒尼安海的夕阳与喧嚣隔绝在外，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假寐。

黑暗中，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越前龙马没有五岁以前的记忆。

能回想起来的最原始的记忆中，没有父母温暖的怀抱、也没有与玩伴嬉戏打闹的画面。

好像出生起面对的就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以及身体被无数管线连接束缚的窒息感。

“云组编号024.神经反应速度提升剂，注射。”

“肌肉密度改造，第二阶段，开始。”

“死气之火适应性测试，火焰输出率……不稳定，加大能量输入！”

模糊而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艾斯托拉涅欧——这个名字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和那群同龄人都是他们的素材。

随着一次次的实验失败，身边其他人也一个个消失，云组唯一一个成功活下的试验品只有他自己，越前龙马已经忘记当初是怎么度过漫漫长夜，但是模糊记忆中一个跳跃的黄色小球，和一对在记忆中被抹杀到只余下只言片语、会用温暖手臂拥抱他的男女身影……

但画面太模糊了。模糊的像一场久远的梦境。

然后，是爆炸，火光冲天、哀嚎遍野。

雾组那个活下来的试验品掀起反抗，杀掉当时实验室里的所有人，这个消息像信号一样，雨组、晴组和云组活下来的越前龙马一起，摧毁了那个人间地狱。

前来收尾的瓦里安暗杀部队如同地狱而来的使者，带走了被留下的他。

越前龙马还记得xanxus当时说的话。

“带回去，是块好料子。”

从此他就成了瓦里安的一员，不间断的训练、杀戮和执行任务，他逐渐打磨成一件完美的凶器。

唯有在网球场上——在这项他凭借模糊本能和强大的身体素质偶尔接触并迅速征服的运动中，好像才能感受到一丝「活着」的实感。

数月后，澳大利亚墨尔本公园球场。

“Match point! Championship point for Echizen Ryoma!”

来自观众席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越前龙马站在底线，额角的汗水在球场聚光灯下闪烁着冷光。

他的对手是本届青少年组的头号种子选手，那个身材高大的北欧选手正剧烈的喘息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最后一局是越前龙马发球，他暗金色的眼眸锁定对方，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绝对的专注，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

抛球、屈膝、跃起、挥拍！

动作流畅的好像矫健的猎豹，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挥下球拍的一瞬间甚至带着破空声，网球带着剧烈的旋转，如同炮弹般砸在发球区的外角，落地后以一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猛地弹起，直逼对手的面门。

那人勉强用拍框挡了一下，随着他的动作网球高高飞起。

此时越前龙马早已上网，身影鬼魅似的出现在网前。

凌空扣杀。

“啪！”的一声，网球闪电般的速度砸在对方场内，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Game set and match! Echizen Ryoma wins the Australian Open Junior Championship!”

全场欢呼沸腾，金色的彩带十分应景的从空中飘落，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介绍着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史上最年轻的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青少年组冠军。

越前龙马站在领奖台上，工作人员笑着将冠军奖杯奉上。他举起奖杯，面无表情的应付着媒体来自四面八方的闪光灯。

史上最年轻的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青少年组冠军。

这个头衔不过也是任务需要的合理身份，场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远不如瓦里安训练基地里子弹上膛的声音来的真实。

领完奖杯、走完领取奖金的流程后越前越前龙马背着网球包回到酒店，刚打开房间门便见到一把造型独特的小刀破空而来，他没有躲避，只轻轻一挥就把小刀打了回去。

“前辈不在总部呆着跑澳大利亚来干什么。”

“xixixixixi……我看了你的比赛，表现不错嘛。”

贝尔接住小刀，“第一杀手已经前往日本去教那位了，你的任务也该开始了。”

越前龙马抬眼，“即使里包恩现在是个婴儿，前辈又觉得我能接下他几招。”

“xixixi，小鬼越大越不可爱。”

贝尔上前揉乱了越前龙马的头发：“先看看被九代目寄予厚望的小鬼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还有别的任务吗。”

他把自己的头发从贝尔手里拯救出来，带着乱糟糟的鸡窝头问道。

玛蒙好像就是等着这句话似的，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坐到贝尔的肩膀上，对着越前龙马伸出小小的手：“奖金分我。”

“……好。”

越前龙马掏出手机，用手机银行将到手的奖金转出二分之一到玛蒙的银行卡。

“你还是这么惯着蒙丁呀。”

“玛蒙前辈还是婴儿。”

数日后，日本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越前龙马背着网球包来到这里，瓦里安云部工作人员分析了几所学校以后向他推荐了这所学校。

立海大与并盛町距离适中，交通也算四通八达，他可以有很多理由从这里前往并盛中学。

立海大一年级A组9番。

“越前龙马。”

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算是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有网球部的非正选听到这个名字惊讶一瞬：“你是……你是今年澳网的冠军越前龙马？”

“啊……还差得远呢。”

他应了一声，坐到老师安排的座位上。

澳网青少年组冠军转学到立海大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学校里掀起了一阵风浪。

其实立海大网球部的气氛在部长幸村精市住院后比以往凝重了几分，训练也愈发严格，副部长真田弦一郎用着铁腕手段维持着王者的训练标准，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和大意。

当「越前龙马」这个名字随着他的各种头衔传入网球部后，引起的除了一年级非正选的崇拜，其他部员和正选们更多的是带着审视意味的好奇。

“澳网青少年组冠军？”

柳在部活里用电脑搜索着相关的讯息：“12岁，身高151cm，意大利出生，明面上的战绩只有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青少年组的冠军……”

“只有？”

仁王对这个名词更是提起了几分兴趣，“这不就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嘛。”

“不对。”

“如果是青学不二那样的天才……他的球风应该是更偏向于技巧类的才对。”

柳把澳网决赛的视频找出来放大细看：“他的速度和力度、以及对对手的压迫力，好像不在弦一郎之下哦。”

话音刚落，视频的片段正好就是越前龙马迅速上网的身影，跃起扣杀，网球瞬间砸到对手场内，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其余几人凑上前来再次播放一遍刚刚的视频，确实如同柳所说那般，少年的球风干脆利落、杀伐果断，不仅仅是技巧这么简单。

“不在副部长之下吗？”

仁王原本玩味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仔细盯着画面中越前龙马的每一个细节，“这可真是来了个不得了的小怪物。”

真田眉头皱了皱，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住屏幕上那个甚至可以说是嵌进地面里的网球。

胡狼看着那个网球，面上漏出来几分羡慕的神色，“这种级别的速度和力量，放在一年级……不对，是中学网球里太惊人了。”

“哎——？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切原本来是凑热闹似的趴在柳的身后看，听完学长们的分析和反应后，像是被点燃的炮竹一样跳了起来，双眼燃起了熊熊战意，指向屏幕上的越前龙马：“我要跟他打一场！我立海大的天才……”

“冷静一点，切原，”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是沉稳的声音者带着几分告诫的语气和探究：“这样的一年级生可不简单呐。”

整个部活的气氛因为这段短短的比赛视频变得更加微妙和紧绷起来，一开始或许只是对一个有名气的新生的好奇，此时此刻已经转变为对一股强大而未知力量的警惕和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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