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柳挂断了与乾贞治的电话，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清晨的阳光透过部活室的窗户，在他专注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越前龙雅——又一个姓越前的转学生出现在青学，这绝非巧合。

两人交换了彼此的资料，等收到乾贞治发来的照片时，柳愣了一瞬。

照片上的少年有着与越前龙马惊人相似的容貌——同样墨绿色的短发，只是稍长一些，随意地散在额前；同样锐利、却更加明亮金色眼眸，却比越前多了几分玩世不恭，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若不是照片背景明确显示这是在青学网球场，柳几乎要以为这是长大后的越前龙马。

太像了，这种相似程度，即使是切原也能看得出来二人的关系。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开始系统地搜索关于越前龙雅的一切信息。

然而随着搜索的深入，柳的眉头越皱越紧。

除了最基本的青学入学记录外，这个越前龙雅的过去几乎是一片空白。没有小学记录，没有家庭住址，甚至连一张童年照片都找不到，就像有人刻意抹去了他的历史。更让柳在意的是，乾在电话中提到越前龙雅同样展现出非凡的网球天赋，而且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或者说，在寻找着谁？

这个念头让柳感到一阵寒意。他重新翻开那本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越前龙马"的名字旁边郑重地写下了"越前龙雅"四个字，笔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在两人之间画上一条粗重的连线，然后在旁边标注了数个问号。

与此同时，在青学的网球场上，乾贞治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注视着正在与桃城武进行练习赛的越前龙雅。这个新转学生的球风狂放不羁，每一记击球都带着随性而为的洒脱，却又隐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准。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的每一球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仿佛在通过网球寻找某个答案。

"呐，越前，"乾在比赛间隙走上前去，状似随意地问道，手中的笔记本已经翻开到新的一页，"你之前是在国外长大的吧？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越前龙马的选手？他和你同姓呢。"

越前龙雅正准备发球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像是被触动了某个敏感的开关："你说..……越前龙马？"

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反应，在心底默默记下一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是的，越前龙马，今年澳网青少年组冠军，现在在立海大就读……"

你们长得还挺像的。

这句话乾还没有说出口，就见越前龙雅的表情变得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怀念和急切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恢复往常的轻松姿态，但声音中难以掩饰的颤抖却出卖了他："能告诉我更多关于他的事吗？"

乾把从柳那边知道的部分消息一一告知了越前龙雅，不过对于越前龙马与并盛的关系和云雀恭弥的打斗，乾选择了保留。

此时在立海大，柳的调差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他通过特殊渠道获取了越前公寓附近的监控录像，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分析这个神秘转学生的行为模式。

结果显示，越前龙马有着近乎军事化的规律作息：每天清晨五点三十分准时出现在街头球场进行高强度训练，七点整返回公寓更换校服，放学后四点十五分准时乘坐电车前往并盛町，直到晚上九点的末班车时间才返回神奈川。

这种规律性...简直像是在完成某种既定的日程安排。

太过完美，反而显得刻意。

更让柳在意的是，通过交叉比对监控记录，他发现越前在并盛町的活动范围总是围绕着沢田纲吉——那个并盛中学出了名的"废柴纲"。

一个世界级的网球天才，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时间跟踪一个普通中学生？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柳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一定与越前那句"与我无关"有着深层的联系。

他在笔记本上画出了越前的行动轨迹图，那些线条在并盛町某个区域形成了密集的网络，而网络的中心，赫然就是沢田纲吉的家。

一周后的傍晚，夕阳将并盛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

越前龙马照常来到并盛町，今天他需要收集更多关于沢田纲吉日常活动模式的数据。

根据之前的观察，这位被瓦里安视为潜在威胁的"十代目继承人"似乎过着再普通不过的中学生活，这与XANXUS大人描述的"危险目标"相去甚远。

他熟练地潜入并盛中学教学楼，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登上天台，躲在水塔后方的最佳观测点。取出特制的微型望远镜，他开始观察操场上的沢田纲吉。今天的沢田似乎又在接受那个小婴儿家庭教师的特训，一次次笨拙地摔倒，却又一次次顽强地爬起来。那种近乎愚蠢的坚持，让越前龙马不禁在心中冷笑。

真是讽刺...就是这样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柴"，却被九代目寄予厚望，甚至让瓦里安如此警惕。

他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继续记录着观察数据。在任务日志上，他冷静地标注："目标表现出的战斗素质低于平均水平，情绪控制能力欠佳，但显示出异常的恢复力和意志力。需要进一步观察。"

突然，他敏锐的直觉察觉到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是云雀——这个脚步声更加轻盈，带着一种刻意的隐蔽，显然是受过专业潜行训练的人。

越前龙马迅速收起观测设备，一个侧身翻滚躲到水箱另一侧。就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一支微型麻醉针悄无声息地钉在地面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不愧是瓦里安的云守。"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里包恩从阴影中走出，列恩变成的手枪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越前龙马站起身，从容地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必装傻了。"里包恩跳上栏杆，小小的身躯在夕阳中拉出长长的影子，"从你第一次出现在并盛，我就知道你的来历。告诉XANXUS，阿纲由我来训练，不需要瓦里安操心。"

越前龙马沉默片刻，知道再伪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他放松了刻意伪装的姿态，属于瓦里安云守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监视？评估？还是..."里包恩的枪口微微抬起，声音中带着危险的意味，"清除？"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突然被推开。带着侦探帽的碧洋琪走了进来："里包恩，阿纲他又..."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敏锐的目光落在越前龙马身上，眉头微皱："他是？"

越前龙马趁这个机会，迅速向天台边缘后退。他不想在这里与彭格列的人发生正面冲突，特别是在任务还没有明确结果的时候。作为一名专业的杀手，他深知贸然与目标人物及其相关者接触的风险。

"告诉沢田纲吉，"越前龙马在跳下天台前最后说道，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等着与他的正式见面。

他抓住事先准备好的速降绳索，利落地滑降到地面，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街巷中，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里包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列恩变回蜥蜴形态爬回他的帽檐："看来，暴风雨要来了。"

第二天清晨，柳莲二早早地来到了部活室。晨光透过窗户，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像往常一样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数据整理工作。然而，一封来自乾贞治的紧急邮件打破了这个平静的早晨。

邮件的内容让柳一贯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了涟漪——越前龙雅昨晚突然向青学请假三天，临走前特意向乾打听了很多关于立海大具体位置的信息，还详细询问了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时间安排。

他要来找越前龙马？这个时间点太过巧合了。

柳立即调出越前龙马近期的出勤记录。果然，这个一向严格遵守作息的一年级生请了两天病假，没有来学校。两个越前，一个请假离校，一个请假缺席，这太过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两者之间的关联。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柳心中升起，像是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漩涡。他迅速抓起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快步走向校门。

作为一名数据网球选手，他深知直觉往往建立在潜意识对数据的综合分析之上。此刻，他的直觉在强烈地告诉他，今天一定会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不能错过这个收集关键数据的机会。

晨光正好，立海大校门口的樱花道上，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就在柳即将穿过这片花雨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校门外那棵古老的梧桐树下，越前龙马正站在那里。而他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墨发少年。即使只是远远一瞥，柳也立即认出那就是乾发来的照片上的越前龙雅。但亲眼所见时，两人的相似程度更加令人震惊：

他们有着同样墨绿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相似的光泽；同样微微上挑的金色眼眸，只是越前龙雅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越前龙马则是死水般平静无波，就连他们站立时微微侧身的姿态，都不约而同地如出一辙。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仿佛为他们两人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小不点……."越前龙雅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抵达终点的旅人。他向前迈了一步，却又犹豫地停下，仿佛害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梦境，"……我找到你了。"

越前龙马的表情却冰冷得吓人，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有震惊，有慌乱，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抑下去，重新覆上一层寒冰："你认错人了。"

"别这样，"越前龙雅又上前一步，眼中满是痛楚与恳求，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知道你还记得...记得我们在洛杉矶的日子...记得后院那个总是掉橘子的树..."

"我不认识你。"越前龙马后退一步，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网球包上，那是他准备战斗时的习惯动作。柳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白，"不要跟着我。"

柳躲在樱花树后，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这一切。他特别标注了一个细节：越前龙马虽然语气冰冷，但握着网球包带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这暴露出他内心的动摇远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他在动摇……

就在这时，真田弦一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打破了这片凝重的气氛："柳！你在这里做什么？那个是……"

真田的出现像是一道及时的屏障。越前龙马像是找到了脱身的借口，立刻转身离开，步伐快得近乎逃离，仿佛再多停留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失控。越前龙雅想要追赶，却被真田精准地拦住了去路。

"你是谁？"真田严厉地问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审视着闯入领地的外人，仔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少年，"为什么纠缠我们学校的学生？"

越前龙雅看着越前龙马远去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金色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我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真田皱紧眉头，显然对这个含糊其辞的回答并不满意。

越前龙雅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望了一眼越前龙马消失的方向，那眼神中包含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感——有失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执着的坚定。

他转身离开时，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柳快速在脑海中整理着刚才观察到的一切。两人之间那种无法伪装的熟悉感，越前龙马反常的动摇，还有他们惊人相似的容貌...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他们确实是兄弟，而且之间有着很深的羁绊。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没有解决，像一根刺扎在柳的心头——越前龙马为什么要否认？他在害怕什么？他在并盛町的活动又是为了什么？

柳看着越前龙雅离去的背影，又望向越前龙马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疑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加复杂了。这对兄弟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加惊人的秘密。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去，那些欲言又止的对话，都暗示着一个比想象中更加错综复杂的真相。

夕阳的余晖中，立海大的校门缓缓关闭，将一天的喧嚣隔绝在外。而对柳来说，一场关乎真相的追寻，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知道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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