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夕阳西下，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但室内的三人都知道，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关乎立海大网球部尊严的暗涌正在缓缓流转着。

就在柳和真田准备告辞离开时，幸村又开了口：“那个一年级生，他拒绝你们的时候，说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柳如实道：“他说【你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的胜利，与我无关】。”

“与我无关……”

幸村轻声重复着这句话，绀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机化为更深沉的思量。

真田忍不住说道：“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简直太松懈了！”

“不。”

幸村轻轻摇头：“这句话很有意思。”

看出了真田和柳带着疑惑的眼神，幸村缓缓说道：“一个拥有如此实力的网球选手，来到立海大，在你们的邀请下拒绝，还说全国大赛与他无关……”

“如果不是他有着更高的追求，那就是……网球对他而言，有这与我们截然不同的意义。”

柳若有所思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如果是更高的追求……接下来的法网公开赛？”

“不是没有可能。”

柳接话道：“考虑到时间点，五六月份正好是法网公开赛的时间，作为一个已经获得澳网青少年组冠军的选手，确实有可能将目光投向更高级别的世界大赛。”

“如果真的在准备法网，拒绝网球部的邀请也说得通。”

柳继续分析，语气中带着专业性的判断：“从时间安排上看，现在正是法网资格赛和正赛准备阶段，职业赛事的强度和比赛安排，确实与我们的活动和目标存在冲突。”

真田在这个话题中始终保持着沉默，并不是他不关心国际赛事，而是作为拥有全国级剑道水准的选手，他敏锐的察觉到越前龙马深色的一丝违和感——那不是一个网球选手该有的气质。

在剑道道场里，真田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有些人专注技艺、有些人追求完美，有些人执着胜负……

但是越前龙马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他展现出的冷静、从容、力度、速度，不像是运动员会有的特质，而是像一个真正见过血、经历过厮杀的人。

这个念头在真田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只是基于直觉的猜测、缺乏确凿的证据，因此真田没有说出口。

“无论他有什么理由，这都不能改变他影响网球部内部士气的事实。”

幸村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坚定，那双绀青色眼眸里闪烁着不容置喙的光芒：“我们的三连霸，不允许任何干扰。”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月色朦胧，声音轻柔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就让我来看看你吧，越前龙马。”

你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与此同时，在并盛町的暮色中，越前龙马刚刚结束今天的监视任务，正准备返回神奈川。

他今天运气不算好，在沢田纲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都没遇到他。

夕阳的余晖给街道染上一层淡淡的橙色，越前龙马背着黑色的网球包，快步走向车站的方向。

就在他穿过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挡住了越前龙马的去路。

云雀慵懒地倚在斑驳的砖墙边，银色的浮萍拐在不远处商铺灯光的映衬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像审视猎物般打量着这个准备离开的"食草动物"，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想就这么走了？"

云雀的声音带着低沉的压迫感，在傍晚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未经允许在我的地盘逗留这么久，你以为可以来去自如？"

巧合的是，立海大二年级的非正选队员中村正好在这时路过。他本是受母亲嘱托来并盛町的亲戚家取东西，听到巷子里的动静后好奇地躲在拐角处观望。当他看清对峙的双方时，顿时屏住了呼吸——那个在立海大引起轩然大波的转学生，竟然在离开并盛时被风纪委员长拦截。

越前龙马停下脚步，暗金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他微微调整了下站姿，将重心后移，右手不着痕迹地贴近网球包："我要回去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但全身的肌肉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这个风纪委员长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竟然特意选在他准备离开时出现。

中村在暗处看得心惊胆战。

云雀冷笑一声，缓缓直起身子，浮萍拐在手中灵活地转动着，"总是在我的地盘往返逗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话音未落，浮萍拐已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袭来，直取越前龙马的咽喉。这一击又快又狠，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越前龙马几乎是本能地后撤半步，头部微侧，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墨绿色的发丝被劲风带起，在夕阳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的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预判了对方的每一个攻击轨迹，眼神始终保持着令人心悸的冷静。

中村在暗处看得目瞪口呆。在黄昏的光线下，他隐约能看到越前龙马每一个闪避动作的细节——那些精准到毫米的移动、对时机恰到好处的把握，完全超出了他对一个网球选手的认知。

"我说了，该回去了。"越前龙马再次强调，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他注意到云雀这次的攻势比上次更加凶猛，似乎打定主意要留下他。

云雀的攻势愈发凌厉，浮萍拐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将越前龙马的所有退路都封死。双拐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攻一守，一进一退，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技巧。

然而越前龙马就像一尾游鱼，在密集的攻势中自如地穿梭。他的脚步移动极其特殊，时而如蝴蝶般轻盈，时而如猎豹般迅猛，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找到那一线生机。两人在傍晚的巷道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面上交错舞动，宛如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之舞。

"你的身手，"云雀在又一次攻击被轻巧地化解后，突然停下动作，眯起的凤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不像普通学生。这种反应速度，这种战斗意识……"

越前龙马拉了拉帽檐，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你也不像普通的风纪委员长。这种攻击方式，这种杀气……"

两人的目光在暮色中交锋，空气中仿佛迸发出无形的火花。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草壁哲夫焦急的呼喊："委员长！风纪委员会有急事待处理！有外来者闯入校园！"

云雀冷冷地瞥了越前龙马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底："下次再来时，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他利落地收起浮萍拐，转身离去，黑色外套在夕阳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越前龙马站在原地，直到云雀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才轻轻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战，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游刃有余，但实际上每一次闪避都是在刀尖上跳舞。这个风纪委员长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眉头微皱——再晚就要错过最后一班回神奈川的电车了。重新背好网球包，他加快脚步向车站走去，脑海中已经开始复盘刚才的战斗，分析着云雀的攻击模式和自己的应对方式。

中村在暗处直到越前龙马离开后，才敢大口喘气。

暮色渐浓，并盛町的街灯依次亮起。

一场意外的对峙暂时落幕，但它激起的涟漪，却刚刚开始扩散。

第二天清晨，中村早早的来到网球部，内心忐忑不安的找到柳：“前辈，我有重要的事情报告。”

中村压低了声音：“是有关越前的事情。”

柳神色一凛，放下手中的训练计划，将中村带到正选部活室内：“详细说说。”

中村将昨天傍晚看到的一切一一道来，特别强调了越前龙马的身手，以及强调云雀说的话：“……那个风机委员长说【总是在我的地盘往返逗留……】我记得是有这句话的。”

柳专注的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信息，当听到【往返逗留一词】时，他的笔尖微微一顿。

“这些都可以确定吗？”柳确认道。

“千真万确！”

中村用力点头：“而且他的反应也很奇怪，好像早就认识越前似的。”

柳沉思片刻，他郑重的对中村说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其他正选和同学，明白吗？”

中村好像隐隐知道了什么，认真的点了点头。

待中村离开后，柳独自站在部活室的窗前、

他望着晨光中的网球部，心里却是越来越乱——越前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了。

他往返并盛町的目的、他与风机委员长云雀恭弥的关系、他非比寻常的身手……

柳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备注：“与并盛町有密切关系，与云雀恭弥存在某种关联……”

“危险等级——S。”

柳又回想起中村激动的比划着越前龙马闪避动作时的申请——那不是一个网球选手……不对，是不是一个运动员该有的移动方式，更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格斗技巧。

他又联想到云雀那句【你的身手不像普通学生】，这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冷静一会儿，他走到桌前，再次拿起了训练日志，却发现自己还是无法集中精神。越前龙马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一年级生，除了是球场上实力惊人的天才，现在又随着中村的所见多了另一个神秘的身份。

柳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他能感受到心脏在靠近答案的时候剧烈的心跳声。

他下定决心，用堵上自己数据网球的尊严——亲自调查越前龙马的具体身份。

不仅仅是网球，越前龙马的来历、社交圈、他在并盛的一切活动……

他决定暂时不将这个消息告诉真田和幸村。

真田的过于刚直，知道后很可能会直接找越前对质，而幸村正在养病的关键时期，不宜为这些事情过多操心。

“贞治，听我说。”

柳拨通了远在东京青学乾贞治的电话：“我遇到一个必须要解开的谜团……”

他选择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朋友，邀请他一起破解这个谜团。

果然，乾贞治愉快的接下了破解这个谜团的任务，并将自己所知道的可能相关消息告诉了柳：“说起越前的话……前段时间我们青学也来了个叫越前龙雅的转学生哦。”

柳一向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

与此同时，越前龙马对此一无所知。他像往常一样在街头球场进行晨训，汗水在朝阳下闪闪发光。他专注地挥拍，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并盛的一举一动已经引起了立海大和青学两大智囊的格外关注。

两个世界的轨迹正在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交织，而这场暗中的观察，就像一张悄然张开的网，注定要为即将到来的相遇增添更多变数。

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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