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越前龙马在沢田家里度过了难得安稳的一夜。

“多谢您照顾了。”

越前龙马对奈奈妈妈道，得到奈奈妈妈一句：“越前君太客气了，欢迎你常来找阿纲玩哦。”

走到车站乘电车会到神奈川，此时还早，越前龙马前往常去的街头网球场做自己的晨间训练，等结束训练正要离开的时候，却看见入口处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以真田和柳莲二为首，网球部正选悉数到场，在他们身边的是昨日在巷子里围堵越前龙马的松本、佐藤等五名非正选队员，他们个个低着头，周身散发着惶恐不安的气息，与昨日的嚣张气焰判若两人。

这副阵仗引得少数路过行人纷纷侧目。

真田上前，对着越前龙马微微颔首，语气是公式化的郑重：“关于网球部松本、佐藤等人对你造成的困扰，我作为网球部副部长在此向你致歉。”

他的道歉干脆利落，带着诚意和责任感。

话音刚落，松本和佐藤几人上前一步，齐刷刷的对着越前龙马鞠躬，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抖：“是我们太冲动了，非常抱歉，越前！”

几个人均170+的二年级生此刻显得渺小又狼狈，他们不敢抬头，昨天越前龙马徒手将网球砸进地面的恐怖景象还历历在目，他的实力彻底让他们明白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越前龙马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眸子扫过几人，面上依旧是很平静的样子，只是一言不发，仿佛只是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松本几人更加忐忑不安。

片刻后，越前龙马叹了口气：“无所谓。”

他的视线从松本几人身上移开，看向真田道：“还有事吗。”

这句话说的让松本他们更加无地自容，对方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他们的挑衅和报复与天台上沾在他衣服上的灰尘似的，轻轻拍打就随风飘走了。

真田闻言沉声道：“好的，我代表立海大网球部，再次向你发出邀请。”

他眼光灼灼、带着自信和认真：“立海大追求的是无死角的强大，你的实力我们都有目共睹……”

这一次是认可越前龙马实力后郑重的邀请，所有正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不曾想越前龙马只是拉了拉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打断了真田的话：“我拒绝。”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只是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滞。

真甜眉头紧皱；“为什么？立海大可以提供……”

“你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的胜利，”越前龙马打断了他，帽檐下暗金色的眸子如同淬炼过的宝石，清澈却冰冷，“与我无关。”

“还有别的事情吗。”

他环视一圈立海大的正选，“我要去上学了。”

说罢，越前龙马从人群中穿了过去，切原忍不住想叫住他：“喂！你等一……”

柳按住了切原的肩膀，对着他摇了摇头。

众人只能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渐行渐远，他们与那个象征中学网球部最高的荣誉一起，被他抛在身后。

丸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出声：“被学弟小看了呀……”

其余人未发一言。

真田紧紧握着拳头，帽檐下的脸色无比严肃。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强大、神秘、无法掌控、拒绝交涉。

“太松懈了！”

真田只能说出这句惯常的斥责，但其中蕴含的，更多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

柳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目标无法调和、邀请失败。威胁等级……待定。

越前龙马就像一片缥缈的、无法捕捉和接近的云，短暂的投映在立海大严谨有序的平静湖面，却在搅乱一池春水后，随风消散、不留痕迹。

只有球场上那些深刻的球印，和每个人心中挥之不去的疑问、好奇，证明他曾经来过。

也许是越前龙马的脾气秉性，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度过了非常平静的一天。

不过对于网球部来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神奈川金井医院的综合病房里，阳光和煦，幸村靠在床头，安静的翻阅一本植物图鉴。

咚咚两声，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班上的一个女同学，她带着一束花和其他同学写的慰问卡，以及课堂笔记来看望幸村。

“幸村君，身体好些了吗？”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好多了。”

两人聊了一些关于新的课程上的问题，女生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一年级那个新来的转校生，他好厉害。”

幸村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只听女生说：“听说前几天他在街头网球场6-0打败了切原同学哎。”

“很不错的成绩。”幸村继续翻书，他对越前龙马有印象，澳网年龄最小的青少年赛冠军、横空出世的天才……这种报道在比赛结束那几天全世界都是。

“不止这样呢，还有几个二年级的学弟去找他麻烦，结果被他吓了个激灵。”

幸村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翻阅着笔记的手却微微收紧。

“今天真田君带着全体正选和几个学弟去向他道歉了，还邀请越前君加入网球部，不过被他拒绝了？”

砰的一声轻响，幸村合上手中的笔记，将笔记放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

女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了，尴尬的笑了笑。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幸村面色不改，不过女生自觉氛围不对，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幸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拨通了真田的电话。

“真田，”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对面的真田却是吓了一个激灵，“现在、立刻，和莲二一起来医院。”

不等真田回答，幸村就挂断了电话。

幸村望向窗外，夕阳西下，温暖的阳光在他绀青色的眸子里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真田和柳很快就赶到了医院，刚推开病房门，他们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

幸村还是靠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刚刚合上的课堂笔记，见真田和柳进来，目光锐利如刀，刺的他们一慌。

真田问道：“突然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幸村缓缓合上笔记，抬起眼，那双绀青色的眼眸依旧美丽，此刻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我最近听到一些关于网球部的事情。”

幸村语气平和，却让真田和柳不自觉挺直了背脊，几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先是切原在街头网球场被一个一年级生以6-0的比分击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然后几个非正选撕下寻衅反被一年级生震慑，最后是你们——今早带着全体正选去向他道歉，并向他发出正式邀请。”

真田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这是必要的程序。松本他们违反了部规，作为副部长，我必须承担责任。至于邀请越前，是因为他的实力确实……"

"然后被他拒绝了。"幸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然平静："当着所有正选的面被拒绝了。"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真田紧紧握着拳头，帽檐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柳手中的拿着的笔记本也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

幸村的目光在两位挚友身上流转，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告诉我，现在部里的情况。"

柳翻开笔记本，语气平稳地汇报："非正选中流传着各种版本的谣言，有人认为越前龙马看不起立海大，也有人觉得我们正选连一个一年级生都搞不定。正选方面，切原的训练状态很不稳定，时而过度亢奋，时而消沉。丸井和仁王虽然表面上不在意，但训练时明显更加拼命。真田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今早的训练量比平时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这就是问题所在。"幸村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海大的三连霸，从来都不需要依靠某个人。我们的实力、信念，足以支撑我们达成这个目标。"

他轻轻摩挲着笔记的封面，继续说道："但是，我们也不能允许任何人，动摇立海大的军心。一个对网球部毫无归属感的人，不来也罢。可是——"

幸村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他的存在已经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部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如果放任不管，这些涟漪可能会演变成影响我们前进的波澜。"

真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自责："是我考虑不周。作为副部长，我应该更好地控制局面。"

"不全是你的责任。"幸村的语气缓和了些，"这位越前君确实是个特别的存在。不过……"

他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语气平静却坚定："既然他的存在已经影响了球队，那么这件事就不能放任不管。立海大的王者之位，不需要靠谁来施舍，但也不能允许任何人扰乱我们通往三连霸的道路。"

柳若有所思："精市，你的意思是？"

"等我出院后，"幸村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会去见见这位越前君。不是以招揽的名义，而是以立海大部长的身份。"

他的目光扫过真田和柳，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我要让他明白，立海大的网球不是他可以轻视的。同时，也要让部里的所有人都看清楚——无论外界有什么样的波澜，立海大的信念永远不会动摇。"

真田和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会面，更是立海大王者尊严的捍卫。

"在那之前，"幸村重新翻开图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真田，你要稳住部里的气氛。柳，继续收集必要的数据。记住，立海大没有死角——无论是球场上，还是心态上。"

"是！"两人齐声应道。

夕阳渐渐西沉，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但三人都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一场关乎立海大尊严的暗涌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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