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立海大网球部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了些。

柳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根据松本和佐藤等人的描述，以及我去了现场看过，现在可以确认情况属实。越前在被五人围堵的情况下避开所有发球，并空手接住了佐藤全力打出的发球，随后徒手将一颗普通网球打进水泥地面，造成直径约15公分的蛛网状凹陷。”

“根据深度和碎裂情况推算，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已经超出了普通中学生的极限，甚至超出我之前对他回球速度的估算。”

众人皆是一脸震惊。

丸井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徒手……把网球打进水泥地里？”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

胡狼喃喃道：“空手接住全力打出的网球……这需要多强的手部力量？”

“那小子根本就是个披着国一生的怪物嘛，噗哩。”

柳生沉声道：“在被挑衅威胁的情况下，越前选择破坏地面而不是攻击人体……”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太松懈了！”

真田一拍桌子，发出的声响吓了众人一跳，他面色严肃铁青，不仅是气恼非正选队员的肆意妄为，更是震惊于越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松本、佐藤等人无视纪律、私下寻衅，训练量加两倍，禁赛一个月！以后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类似事件！”

处罚相当严厉，但此刻在场众人没有异议，这几个人纯粹是咎由自取。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之前对于越前的试探和评估需要彻底推翻。他所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网球技术。更像是一种……实战那样的格斗素养。”

空手接出时速180km/S的高速发球，徒手碎地，已经超出了运动的范畴。

“他到底是什么人？”丸井忍不住问道，“我才不信他是个打网球的国中生。”

仁王难得附和：“噗哩，我也觉得不对劲。他的那种眼神、那种身手……。”

真田沉默了片刻，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无论如何，他的存在已经对网球部产生了影响。切原因他受挫，非正选因他生事……我们不能放任不管。”

“真田，你的意思是？”柳问道。

“继续观察。”真田做出了决定，声音沉稳而有力，“但策略需要改变。暂时不要主动接触，避免进一步的冲突。柳，你负责收集所有关于他的信息，不仅仅是网球方面。”

“明白。”柳点头。

“另外，”真田的目光扫过所有正选，“今天的事情，严格保密。在摸清他的底细之前，不要对外声张，尤其是不能让幸村知道，以免影响他康复。”

想到正在医院接受治疗、背负着整个网球部期望的部长幸村精市，所有人的心情都更加沉重。他们立海大的三连霸，绝不容许任何意外。

“是！”

会议结束后，正选们各自散去，但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丸井和胡狼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丸井忍不住低声道：“桑原，你说……那小子如果真的加入网球部，会是好事吗？”

胡狼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太强了，强得让人害怕，他看起来对网球部毫无兴趣。”

仁王和柳生并肩而行。

“比吕士，你怎么看？”仁王问道。

柳生推了推眼镜，折射出冷静的光：“一个巨大的变数。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秩序的一种挑战。立海大……或许要迎来一场风暴了。”

而独自留在部活室的真田，看着柳留下的那份记录着凹坑数据和现场照片的报告，久久不语。

越前龙马……

你来到立海大，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那身远超常人的实力，又从何而来？

真田握紧了拳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个突然出现的转学生，就像一团深不可测的迷雾，笼罩在立海大网球部的上空，让通往三连霸的道路，平添了无数变数。

他必须更加警惕，立海大，没有死角。

无论是来自外部的挑战，还是内部潜藏的不安定因素，都必须被排除。

而此刻，引发这一切风暴中心的越前龙马龙马，对此一无所知，也并不关心。他刚刚结束在街头球场的训练，正坐在前往并盛町的电车上，暗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更自然地接触沢田纲吉，以及……如何应对那个更加棘手的家庭教师。

电车缓缓停靠在并盛站。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背着网球包随着人流走下电车。立海大那边的纷扰早已被他抛在脑后，此刻他脑海里想的是尽快熟悉并盛町的环境，为接触沢田纲吉做准备。

然而，在穿过一个僻静的公园时，他停下了脚步。

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网缠上皮肤。

他抬眼望去，路灯下倚靠着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那人穿着并盛中学的制服，外套随意披在肩上，袖子上别着红色“风纪”臂章。狭长的凤眼锐利如刀，正牢牢锁定在他这个“外来者”身上。

“哇哦，”云雀恭弥的声音冷冽，“陌生的面孔。你不是并盛的学生。”

他站直身体，一步步朝越前龙马走来，浮萍拐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未经允许，闯入我的地盘，咬杀！”

话音未落，云雀已疾冲而至，浮萍拐直击越前龙马面门。

越前龙马瞳孔微缩，侧身避开，“我只是路过。”他再次强调，保持着防御姿态。

但云雀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越前龙马在狭小的空间内不断闪避，动作简洁高效。他看穿了每一次攻击的轨迹，却始终没有反击。

就在云雀的攻势愈发凌厉时——

“Ciaos~”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雀的动作猛地顿住，浮萍拐停在半空。越前龙马也循声望去。

只见围墙上坐着个穿黑色西装的小婴儿，帽檐下的眼睛漆黑如墨。

“里包恩？”越前龙马脱口而出。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目标人物的家庭教师。

云雀眯起眼睛：“小婴儿，你想插手？”

里包恩跳下围墙，稳稳落地：“他是受我邀请来的，云雀。”

“邀请？”云雀冷笑，“在我的地盘，没有邀请这一说。”

“他是来找阿纲的，”里包恩不紧不慢地说，“算是我的客人。你要对我的客人出手吗？”

云雀的视线在越前龙马和里包恩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越前龙马身上：“你认识这个小婴儿？”

越前龙马点头：“算是。”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云雀的浮萍拐依然紧握在手，但攻势已经暂停。他盯着越前龙马看了许久，突然收起武器。

“既然是这个小婴儿的客人......”云雀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敌意稍减，“这次就放过你。”

他转身离去，披着的外套划出利落的弧线，但在消失前又回头看了越前龙马一眼：“我记住你了，越前龙马。”

待云雀的身影完全消失，越前龙马才松了口气，转向里包恩：“谢谢。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里包恩跳上越前龙马的肩膀：“我一直都在。从你踏入并盛开始。”他的语气意味深长，“看来你在立海大惹出的动静不小啊。”

越前龙马身体一僵。这个小婴儿，知道得未免太多了。

“不用担心，”里包恩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我对你的来历不感兴趣。只要你不对阿纲不利，我们甚至可以合作。”

“合作？”越前龙马挑眉。

“比如，”里包恩的列恩***枪，顶了顶自己的帽檐，“帮你更好地'监视'阿纲？”

越前龙马沉默片刻。

“好啊。”他压下帽檐，“正好我也需要个向导。”

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并盛町，看来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而这个小婴儿，或许能成为他完成任务的关键。

夜色渐深，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消失在公园尽头，各自怀揣着不同的目的，走向同一个方向。

在里包恩的带领下，越前龙马来到了沢田家。还未走近，就听到屋内传来小孩的哭闹声和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哇哈哈哈！蓝波大人是最强的！”

“蓝波！不要在家里乱跑！”

“对不起，沢田先生，我没能拦住他......”

里包恩面不改色地推开门，只见一个穿着奶牛连体衣、顶着爆炸头的小男孩正骑在一个银发少年的肩膀上，手里挥舞着疑似手榴弹的玩具。另一个蓝色头发的文静男孩试图劝阻，而沢田纲吉则一脸崩溃地追在后面。

“啊啊啊蓝波！快从狱寺君身上下来！”

“十代目！请不必担心，我能处理......”

“打扰了。”里包恩平静的声音让混乱的场面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目光集中在里包恩身后的越前龙马身上。

“里包恩先生！这位是？”风太最先反应过来，礼貌地问道。

“他是越前龙马，暂时寄住在这里。”里包恩说着，转向越前龙马，“如你所见，这里有点吵。”

沢田纲吉慌忙站直身体，尴尬地整理着凌乱的校服：“那个......欢迎......”

就在这时，奈奈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啊啦，是新客人吗？正好我在准备晚饭，越前龙马君也一起吧？”

在奈奈妈妈的热情招待和里包恩的强势安排下，越前龙马很快就被接纳为这个奇特家庭的一员。晚餐时，蓝波不停地试图抢走越前龙马盘子里的肉，被狱寺隼人严厉制止；风太则安静地观察着新来的客人；纲吉则一直在为家里的混乱向越前龙马道歉。

“对不起，家里总是这么吵......”纲吉不好意思地说。

越前龙马摇了摇头：“没关系。”实际上，这种热闹的氛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

饭后，奈奈妈妈去准备客房，客厅里只剩下几位年轻人。蓝波在沙发上跳来跳去，狱寺紧张地护在纲吉身边，风太则拿出他的排名书，好奇地看着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哥哥，”风太轻声问道，“我可以为你做个排名吗？”

在得到越前龙马的默许后，风太的手开始发出微光：“越前龙马，在‘最想成为他弟弟的哥哥’排名中......位列第三。”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太疑惑地看着排名书：“数据显示，越前哥哥应该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兄长......”

越前龙马猛地抬头，风太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小不点，发球的时候手腕要再放松一点。】

【……】

【喂喂，对哥哥就这么说话？】

一个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在网球场边指导他发球的画面清晰地浮现，那人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眼神中满是骄傲和关爱。

“哥哥......”越前龙马不自觉地低语。

“越前君？”纲吉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脸色好像不太好。”

就在这时，蓝波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不小心绊了一跤，眼看就要撞到茶几角上。越前龙马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稳地接住了他，动作流畅得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

“哇！蓝波大人飞起来了！”蓝波在越前龙马怀里开心地手舞足蹈。

这一幕让纲吉看得愣住了。他走到越前龙马身边，轻声说：“越前君刚才接住蓝波的样子......很像一个哥哥呢。”

这句话像最后一击，彻底击碎了越前龙马记忆的屏障。更多画面涌现：那个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在他摔倒时及时扶住他，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在他赢得比赛时第一个为他欢呼......

“龙雅......”越前龙马喃喃道，终于想起了那个名字。

“诶？”纲吉困惑地歪头。

越前龙马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没什么。”

他把蓝波轻轻放到地上，小牛立刻跑开去找狱寺捣乱了。风太继续研究他的排名书，狱寺则在教训蓝波，而纲吉依然担心地看着越前龙马。

这个被称为“废柴纲”的少年，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那种纯粹的善良和关心他人的本能，有着多么温暖人心的力量。正是这种不经意间的温暖，帮助越前龙马找回了最重要的记忆片段。

躺在客房的床上，越前龙马望着天花板。他想起了哥哥越前龙马龙雅，想起了自己来自哪里，但还有很多记忆是空白的。不过至少，他现在有了一个起点。

并盛町，这个看似普通却聚集了这么多奇特人物的小镇，或许真的能帮助他找回完整的自己。而沢田纲吉这个奇妙的少年，也许会成为他找回记忆之路上的重要伙伴。

窗外月光如水，越前龙马在宁静的夜色中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的梦中不再是虚无，而是充满了网球击拍的声音和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阳光下对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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