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白兰那句继续保持观察的指令，在巴瑞昂绝对理性的逻辑核心中，被解析为一条清晰无误的最高优先级任务。

【任务名称】：持续观察目标个体——越前龙马。

【任务目标】：收集目标行为模式、火焰特性、交互反应等一切相关数据。

【执行方式】：在不干扰主要清除任务（彭格列相关人员）的前提下，采用一切可行手段进行近距离、持续性观测。

指令，开始执行。

第一次正式观察，发生在他们转移到新避难所的第二天清晨。

纲吉正在废墟的空地上，努力练习着点燃指环的稳定性。山本武在一旁调整着雨燕匣的形态，狱寺则皱着眉研究岚猫更精确的爆破控制。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的、仿佛静电掠过皮肤的异样感，让正在擦拭赫菲斯托斯的越前龙马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远处一栋半塌的高楼楼顶。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纯白纤细的身影。

巴瑞昂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清晨的风吹动他额前墨绿色的发丝，他瘦削的身影在废墟背景下显得格外单薄，也格外突兀。

他空洞的金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精准地锁定在越前龙马身上。

那不是带着杀意的凝视，更像是一台高精度扫描仪在采集数据。

“十代目！小心！”

狱寺第一个反应过来，岚属性火炎瞬间炸开，挡在纲吉身前，怒视着远处的巴瑞昂。

山本武的竹刀也瞬间出鞘半寸，眼神凝重。

拉尔和里包恩也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

然而，巴瑞昂对他们的反应毫无兴趣，他的视线甚至没有一丝偏移，依旧牢牢地固定在越前龙马身上，仿佛其他人只是无关的背景噪音。

越前龙马缓缓站起身，与远处的巴瑞昂隔空对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探究。

几秒钟后，巴瑞昂似乎完成了这一阶段的数据采集，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记录目标对视觉观察的静态反应，然后在狱寺几乎要忍不住发动攻击的前一刻，他周身泛起微弱的绿色雷光，身影如同被擦除的像素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攻击，没有交流，只有一次无声的宣告——我在看着你。

狱寺又惊又怒，同时又质疑：“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观察。”越前龙马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给出了答案，“大概是那个摆烂给他赋予的新任务。”

第二次，是在一次与小股密鲁菲奥雷巡逻队的遭遇战后

战斗结束，纲吉等人正在喘息。

越前龙马站在一旁，指尖萦绕着一缕尚未完全散去的紫色云焰，正在回味刚才操控云闪蝶进行精细切割时的感觉。

突然，他若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侧后方一片扭曲的钢筋丛林。

巴瑞昂就站在一根斜刺出来的钢筋顶端，身体轻盈得没有一丝重量。他微微歪着头，空洞的目光紧紧盯着越前龙马指尖那缕跳跃的云焰，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手。

噼啪作响的绿色雷光在他苍白的手指间凝聚、流转。

他没有攻击，只是让雷光模仿着云焰跳动的频率，试图复现那种形态。但雷的属性是狂暴与毁灭，他的模仿显得笨拙而扭曲，很快便将那截钢筋电得焦黑。

他似乎对自己的失败感到困惑，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越前龙马，然后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似乎在尝试理解并模仿目标的力量表现形式。

第三次，则更加诡异，发生在深夜。

轮到越前龙马守夜。

他靠在一堵断墙边，闭目养神，意识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忽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意识深处的嗡鸣声响起。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未身处废墟，而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绿色数据流和跳跃电弧构成的虚拟空间。

空间的中心，巴瑞昂静静悬浮着，他面前展开着一个半透明的光屏，上面飞速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波形图——那是越前龙马之前几次战斗的火焰波动数据分析。

巴瑞昂抬起头，空洞的金眸看向他，没有任何表示。下一秒，越前龙马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扯，一段破碎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被塞了进来——那是巴瑞昂在训练场，用【宙斯】反复练习如何将雷光的破坏力约束在一点，而不是肆意扩散的场景。

紧接着，一段冰冷的信息流直接传递到龙马的意识中：

`「查询：如何将能量输出效率提升 7.3%？你的数据模式显示存在优化方案。」`

这根本不是询问，更像是一台计算机在向另一台计算机发送数据交换请求。

越前龙马冷哼一声，云属性火焰在意识中爆发，强行震碎了这片精神空间。

他回到现实，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巴瑞昂的观察，已经开始试图建立双向的、强制性的数据链接了。

这些频繁的、诡异的观察行为，带来了显著的影响：

对纲吉一行人是从最初的极度紧张，到后来的困惑，再到一种麻木的习惯。

他们意识到，只要不主动攻击或被判定为清除目标，巴瑞昂似乎真的不会动手。

但他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对越前龙马本人来说，他感受到了最直接的压力。

巴瑞昂的观察不仅仅是窥视，更像是一面冰冷的镜子，不断映照出他自身力量的形态，甚至试图解析他灵魂的构成。

这迫使越前龙马更加专注地磨砺自己的力量，思考每一分火焰运用的意义，因为他的一切，都可能成为对方分析的数据。

对巴瑞昂自身而言的变化是细微而深刻的。

他的脑中数据库里关于越前龙马的条目越来越庞大，从简单的战斗数据，扩展到火焰颜色、云闪蝶的振翅频率、面对注视时的微表情……他甚至开始记录一些无法用数据量化，只能命名为未知变量的信息，比如越前龙马偶尔看向手腕上橙色宝石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微弱波动。

巴瑞昂开始在非任务时间，无意识地用雷光勾勒蝴蝶的轮廓，虽然依旧粗糙，但维持的时间变长了零点几秒。

他在执行其他清除任务时，会下意识地对比目标与越前龙马的火焰差异。

他空洞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于检索中的微光。

在密鲁菲奥雷总部，白兰看着这些源源不断传回的数据报告和监控影像，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愉悦。

“认知偏差率上升 0.15%……”

“出现非指令性模仿行为……”

“逻辑核心在处理未知变量时，能耗增加……”

“太棒了……”

白兰满足地咽下一颗棉花糖，紫色的眼眸闪闪发光，“锈迹已经开始蔓延了哦，巴瑞昂。”

他享受着这个过程，享受着看着自己完美的兵器，在观察的指令下，一步步走向那个失控的临界点。

他知道，巴瑞昂严格遵循着他的命令。

而他，正在用最正确的命令，引导他最完美的作品，走向一场盛大的……崩坏。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巴瑞昂的观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深入，直到某一方……无法再承受这种无声的、致命的共鸣。

在这件事情之后，十年前的一平、蓝波、京子、小春几人也相继来到了这个危险的世界。

这也让纲吉他们意识到，如果不尽快解决这里的麻烦，他们原本的世界也会受到影响，而且普罗米修斯那群人还没解决，外忧内患之下，他们对于这个世界力量的学习与运用更加刻苦了些。

期间还发生了不少事情。

十年后云雀饲养的云豆发出了求救信号，在纲吉他们准备营救的时候，京子离开基地后失踪，几人分头寻找，越前龙马和纲吉她们找到她的时候，幸好京子是被这个时间线的黑川花带到自己家里，只是另一边的山本和狱寺碰上了密鲁菲奥雷黑魔咒的电光γ，狱寺负伤，被十年后的云雀救回。

等他们都回到基地的时候，强尼二捕捉到一些疑似是切错频道导致的情报。

情报来源自密鲁菲奥雷的某个电台。

强尼二清晰的录制到一段对话。

【……说起来，那位雷之守护者真的是人吗？

巴瑞昂？他只是白兰大人从其他平行世界带来的丧家犬罢了。

我记得白兰大人说起过，与巴瑞昂相关的越前龙马好像也是从那个代号普罗米修斯的遗迹出来的？

对，那个遗迹现在安保已经升级了，真实有够麻烦的……

闭嘴！那是加密频道！……我是不是弄频道了？快报告给正一大人封锁消息！】

众人听完之后陷入了沉默。

小春喃喃出声：“看来巴瑞昂在密鲁菲奥雷好像不受欢迎的样子……”

“受不受欢迎都不重要啦。”

狱寺打断了小春的话，他看向纲吉道：“十代目，我觉得这个可能是白兰的圈套……他们的人会这么容易把情报透露给我们吗？”

山本武却看向听完这段录音后一直沉思的越前龙马：“确实是有可能是陷阱……但是这事关两个越前，还是应该重视一点吧。”

“情报确实不像空穴来风。”

里包恩也道，他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析出来事情的真相：“是白兰的风格，他把鱼饵和钩子都明晃晃地亮给你看，就看我们咬不咬钩了。”

拉尔思索片刻道：“遗迹大概率是在密鲁菲奥雷腹地……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去跟自杀没什么两样。”

“可是如果那里真的有另一个越前和普罗米修斯的线索的话……我们也许能找到打败白兰的方法也说不定。”

纲吉也是犹豫的看向话题中心的越前龙马，只见他上前一步，斩钉截铁的开口道：“我要去。”

“那里有我的过去，可能也有另一个我的过去。”

“甚至可能有龙雅的线索”

越前龙马看着纲吉和里包恩：“我们分头行动，都带好定位器和通讯器，随时联系。”

纲吉道：“……也只能这样了。”

“我给你们几个安排了教练。”

里包恩看向山本武和狱寺，“趁这段时间白兰还不打算对我们出手，趁白兰还对越前有兴趣，我们要抓紧一切时间变强才对。”

“是！里包恩！”

他们调整好了状态，准备迎接下一个挑战，越前龙马则是提着赫菲斯托斯，带着云戒和匣子离开了基地。

与此同时，越前龙马的决心像是燃烧起来的火焰，也影响到了远在密鲁菲奥雷雷殛之间的巴瑞昂。

这时已经是深夜，巴瑞昂已经陷入休眠状态。

他突然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暗金色的眼眸中好像有无数数据流呈现出疯狂乱码的状态。

“呜……”

巴瑞昂猛地捂住了耳朵，好像是无法承受乱码带来的冲击，口中开始喃喃道：“

……另一个我……过去……龙雅……”

白兰通过雷殛之间的监控看到这一幕，捻起一块棉花糖吃了下去。

“开始产生共鸣了吗？”

他低声道，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小正~给我们亲爱的巴瑞昂暂时开通一下特殊权限……”

“是关于普罗米修斯的哦。”

“啊……”

对面的入江正一好像还没睡醒似的，先是答应下来，又疑惑的问道：“白兰大人，给巴瑞昂开通普罗米修斯资料查阅权限，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白兰轻笑：“……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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