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萧无咎动摇：递上辞呈

萧无咎说“想通了”的第三天，姜小鱼在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姜小鱼亲启”四个字，笔迹是萧无咎的。她打开，抽出信纸，只看了一眼，手指就开始发抖。

“本王辞去镇北王爵位、内侍监一切职务，即日起离京归隐。勿念。——萧。”

辞呈？归隐？离京？

“阿蛮！”她冲出值房，“萧无咎呢？”

阿蛮脸色惨白。“王爷……王爷今早递了辞呈给陛下，然后骑马出宫了。往北门走的。”

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往北门，离京的路。他真的走了。

“备马！”

“姐姐，你一个人——”

“备马！”

阿蛮牵来一匹马，姜小鱼翻身上去，策马狂奔。宫道上的人纷纷避让，有人喊“姜总监疯了”，她充耳不闻。

北门在望，守门的侍卫拦住她。“姜总监，没有陛下旨意——”

“让开！”她亮出腰牌，“内侍监副使，奉旨追人！”

侍卫们面面相觑，侧身让开。她冲出北门，官道上尘土飞扬。远处，一个黑点正在移动——是萧无咎。

“萧无咎！”她大喊，“你给我站住！”

黑点没停。她拼命追，马鞭抽得马屁股血痕累累。追了足足一刻钟，黑点终于停了。萧无咎勒住马，转身看着她。玄色蟒袍，眉目冷峻，像一柄出鞘的剑。

“你追来做什么？”

“问你。”姜小鱼跳下马，走到他面前，“为什么走？”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本王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本王不该留在这里。”他看着她，“太后想让本王谋反，陛下忌惮本王，朝臣视本王为眼中钉。本王留下来，只会让局面更乱。”

“所以你就跑？”

“不是跑。”他别过脸，“是退。”

“退？退去哪？归隐？你归隐了，新政怎么办？太子怎么办？我怎么办？”

萧无咎的手指微微一顿。“新政有你。太子有你。你一个人，就够了。”

“不够。”姜小鱼一字一句，“萧无咎，你答应过我，要当我的‘项目合伙人’。你答应过我，要一起推行新政。你答应过我——”

她顿了顿，声音发涩：

“要娶我。”

萧无咎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姜小鱼——”

“别叫我。”她打断他，“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不是。”

“那为什么要走？”

萧无咎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因为本王怕。怕有一天，会变成太后那样的人。为了权力，不择手段。”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萧无咎。”她一字一句，“你签了卖身契，我撕了卖身契。但我们之间的契约，比任何圣旨都牢固。你不会变成太后，因为你心里有规矩，有底线，有我。”

萧无咎看着她，眼眶泛红。

“姜小鱼，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知道。但你还是喜欢我。”

萧无咎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总是这样。”

姜小鱼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回去。”

萧无咎低头看着她。“本王——”

“回去。”她一字一句，“这是命令。HR对员工，有管理权。”

萧无咎盯着她，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暖得像初春的阳光。

“好。回去。”

两人骑马并肩，走在回宫的路上。夕阳西下，把整个官道染成金色。

“萧无咎。”

“嗯。”

“你的辞呈，陛下批了吗？”

“还没。他说要考虑。”

“那就别批了。”姜小鱼笑了，“你走了，谁帮我磨墨？”

萧无咎挑眉。“本王就这点用处？”

“不止。”她看着他，“你还有很多用处。比如——端汤，送饭，当保镖。”

萧无咎无语。“本王好歹是王爷。”

“王爷也得听HR的。”

两人回到宫里，天已经黑了。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看见他们，跳了起来。

“姐姐！王爷！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姜小鱼跳下马，“阿蛮，去煮碗面。萧无咎还没吃晚饭。”

阿蛮跑了。春桃端来一盆热水，给姜小鱼洗手。

“姐姐，”春桃小声问，“王爷为什么要走？”

“因为他笨。”

春桃不懂。姜小鱼笑了。“以后你就懂了。”

值房里，姜小鱼和萧无咎面对面坐着。阿蛮端来两碗面，一人一碗。

“吃。”姜小鱼道，“不许剩。”

萧无咎低头吃面。一碗吃完，碗底干干净净。

“萧无咎。”

“嗯。”

“以后不许再递辞呈。”

“好。”

“不许再不告而别。”

“好。”

“不许再胡思乱想。”

“好。”

姜小鱼笑了。“乖。”

萧无咎看着她，眼底有光。“姜小鱼。”

“嗯。”

“本王这辈子，就栽在你手里了。”

“知道就好。”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月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

“萧无咎，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劝住你吗？”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规矩。”她转身看着他，“你不想当皇帝，不想谋反，不想杀人。你只想和我一起，用规矩改变这吃人的皇宫。”

萧无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本王没那么高尚。”

“你有。”她握住他的手，“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王爷还会走吗？”

阿蛮摇头。“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阿蛮笑了，“姐姐把他拴住了。”

春桃不懂。“拴住了？用什么拴的？”

“用规矩，还有——”阿蛮看着值房的方向，“心。”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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