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萧无咎身世曝光

新皇登基的第七天，一封密信送到了太和殿。

信是太后写的——从软禁的慈宁宫送出来的。信封上写着“皇帝亲启”四个字，笔迹颤巍巍的，像随时会断。皇帝拆开信，只看了一眼，小脸就白了。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萧无咎，嘴唇发抖。

“萧叔叔……这是真的吗？”

萧无咎接过信。上面只有几行字：“皇帝陛下，萧无咎非先帝外甥，乃先帝弟弟之私生子。其母为先帝弟媳，其父为先帝弟。当年夺嫡之夜，先帝弟战死，其母托孤于哀家。哀家将其养大，送进宫，扶其上位。今日说出真相，只为求陛下饶恕哀家一死。——罪妇苏氏。”

满殿死寂。几个老臣面面相觑，有人倒吸凉气，有人脸色发白。萧无咎盯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抖。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从太后嘴里说出来，从皇帝手里接过来，感觉完全不同。像一把刀，捅进心窝，还要拧一拧。

“萧叔叔，”皇帝的声音在发抖，“你不是朕的表叔？”

萧无咎跪下去。“臣，罪该万死。”

皇帝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地看向姜小鱼。

姜小鱼站在文官队列里，心沉到了谷底。太后这封信，是临死前的反扑。她自知活不了多久，要在死之前，把萧无咎拉下水。身世曝光，萧无咎就是“逆贼之子”，摄政王的位置坐不稳了。

“陛下，”内阁首辅陈阁老出列，脸色铁青，“萧无咎欺君罔上，罪不可赦。请陛下将其下狱，严惩不贷！”

“臣附议！”刘御史出列，“逆贼之子，不配为臣！”

一个接一个，站出来的大臣越来越多。萧无咎跪在殿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插进石缝里的剑。

“都闭嘴。”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站起身，走到萧无咎面前，蹲下身。

“萧叔叔，你骗了朕。但朕知道，你对朕好。你跪了一夜，求先帝让朕复位。你教朕写‘忍’字，教朕怎么当皇帝。你不是逆贼，你是朕的萧叔叔。”

萧无咎抬起头，眼眶泛红。“陛下——”

“朕不怪你。”皇帝扶起他，“你起来。”

满殿哗然。皇帝不怪他？皇帝要赦免他？

“陛下！”陈阁老急道，“萧无咎欺君之罪，不能不罚！”

皇帝转身看着他。“那陈阁老说，怎么罚？”

“褫夺王爵，贬为庶人，逐出京城！”

“不行。”皇帝一字一句，“萧叔叔是朕的摄政王。没有他，朕坐不稳这把椅子。”

陈阁老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十三岁的孩子，这么难缠。

“陛下，”姜小鱼出列跪下，“臣有一策。”

“讲。”

“萧无咎身世，乃先帝弟之子。先帝弟虽战败，但也是皇家血脉。萧无咎身上流着皇家的血，不算欺君。至于太后说的‘托孤’，那是太后的事，与萧无咎无关。他当年只是个婴儿，什么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

“臣请陛下，保留萧无咎王爵，但削其摄政之权。另立新君辅臣，共理朝政。”

皇帝看着她，又看着萧无咎。“萧叔叔，你同意吗？”

萧无咎叩首。“臣，无异议。”

皇帝回到龙椅上，拿起朱笔，写下一道圣旨：“萧无咎身世已明，念其忠勇可嘉，辅政有功，保留王爵，削摄政之权。另设内阁辅政大臣五人，共理朝政。钦此。”

散朝后，萧无咎走出太和殿。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姜小鱼跟在后面。

“萧无咎。”

他停住，没回头。

“你还好吗？”

“还好。”他转身看着她，“本王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宫里？”

“因为——”他看着她，“你在。”

姜小鱼鼻子一酸。“萧无咎，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傻。”

“知道。但你还是喜欢我。”

姜小鱼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萧无咎，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你都是萧无咎。我的萧无咎。”

萧无咎低头看着她，眼底有光。“本王知道。”

傍晚，姜小鱼来到慈宁宫。太后躺在软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她看见姜小鱼，笑了。

“来了？”

“太后娘娘，您为什么要写那封信？”

太后沉默了一瞬。“因为哀家要死了。死之前，想做个了断。”

“什么了断？”

“告诉皇帝真相。告诉他，萧无咎是谁。然后——”她看着姜小鱼，“求他饶恕哀家。”

“陛下不会杀你的。你是他的祖母。”

“祖母？”太后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哀家害死了他的父皇，他还认哀家这个祖母？”

姜小鱼沉默。

“姜小鱼，”太后看着她，“你恨哀家吗？”

“不恨。”

“为什么？哀家害了那么多人。”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姜小鱼看着她，“太后娘娘，你恨了一辈子，累不累？”

太后的眼泪掉了下来。“累。很累。但现在不累了。”

她闭上眼：

“哀家要去找先帝了。去跟他道歉，跟他认错。他会不会原谅哀家，哀家不知道。但哀家想试试。”

姜小鱼站起身。“太后娘娘，一路走好。”

太后没再说话。第二天凌晨，她走了。安静地，像睡着了一样。

萧无咎站在慈宁宫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姜小鱼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难过吗？”

“不知道。”他看着远处，“她养了本王二十年。利用本王二十年。本王不知道该恨她，还是该谢她。”

“那就都不做。”姜小鱼道，“忘了吧。”

萧无咎低头看着她。“能忘吗？”

“能。”她一字一句，“时间会冲淡一切。”

萧无咎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好。本王试试。”

深夜，姜小鱼独自坐在值房里。萧无咎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喝点。”

姜小鱼接过，喝了一口。是鸡汤，温的，暖的。“萧无咎。”

“嗯。”

“你说，太后在那边，会见到先帝吗？”

“会。”他看着她，“她会去道歉。先帝会不会原谅她，不知道。但她会试试。”

姜小鱼靠在他肩上，闭上眼。“萧无咎，你真好。”

“知道就好。”

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进值房，照在两个人身上。

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王爷难过吗？”

“难过。”

“那怎么办？”

阿蛮想了想。“给他熬碗汤。”

春桃点头，跑去御膳房。阿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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