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先帝遗诏现世

太后去世的第三天，翰林院在整理先帝旧档时，发现了一份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遗诏。

沈砚已经被贬去修皇陵了，接替他的是新上任的翰林学士周明远。周明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学究，做事一板一眼。他捧着那份遗诏，手都在抖。

“姜……姜太傅，您快来看看！”

姜小鱼接过遗诏，展开。纸页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先帝的笔迹她认得——铁画银钩，锋芒毕露。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朕崩后，皇位传于皇弟之子萧无咎。若萧无咎不愿即位，则传于皇长子萧景琰。景琰年幼，需萧无咎辅政，直至亲政。钦此。”

姜小鱼的手指猛地收紧。传位给萧无咎？先帝的遗诏，写的不是现在的皇帝，不是新登基的小皇帝，是萧无咎！萧无咎是先帝指定的继承人。

“周大人，这份遗诏，还有谁看过？”

“就老臣一人。”周明远压低声音，“老臣发现后，立刻锁了门，谁都没告诉。”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周大人，这份遗诏，先不要声张。容我去问问摄政王——不，容我去问问萧无咎。”

周明远点头。“老臣明白。”

姜小鱼攥着遗诏，快步走向萧无咎的值房。他正坐在桌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孙子兵法》，但一个字都没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怎么了？”

姜小鱼把遗诏放在他面前。“先帝的遗诏。传位给你的。”

萧无咎拿起遗诏，一页一页翻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姜小鱼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本王不要。”

“我知道。”姜小鱼在他对面坐下，“但这份遗诏如果公开，朝堂会乱。那些藩王，那些老臣，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他们会说，现在的皇帝是篡位者，会逼你登基，会闹得天下大乱。”

萧无咎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藏起来。”姜小鱼一字一句，“藏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等时机成熟，再拿出来。”

“时机成熟？什么时候？”

“等小皇帝亲政，等新政推行下去，等这天下不再有人敢拿遗诏说事。”她顿了顿，“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萧无咎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好。藏起来。”

他把遗诏递给她。“你来藏。”

“为什么给我？”

“因为本王信你。”

姜小鱼鼻子一酸。“萧无咎，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傻。”

“知道。但你还是喜欢我。”

姜小鱼笑了。她把遗诏小心收好，藏进袖中。

“藏哪了？”萧无咎问。

“不告诉你。”

萧无咎挑眉。“连本王都不能说？”

“不能说。说了，就不安全了。”

萧无咎没再追问。他相信她。

深夜，姜小鱼独自来到冷宫。那口老井还在，井口盖着厚厚的石板。她搬开石板，把用油纸包好的遗诏放进一个铁盒里，系上绳子，沉进井底。然后盖上石板，把一切都恢复原样。

“先帝，”她轻声说，“对不起，您的遗诏不能公开。但您的遗愿，我会替您实现。萧无咎不会当皇帝，但他会辅佐小皇帝，会把新政推行下去。您放心。”

月光洒在井台上，冷冷的。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姜小鱼。”萧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你怎么来了？”

“跟着你来的。”他走到井边，低头看着那块石板，“藏这儿了？”

“嗯。”

“安全吗？”

“安全。这口井，捞过尸体，捞过玉佩，捞过骨头。没有人会再捞了。”她看着他，“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你总是想得比本王远。”

“因为我是HR。”

萧无咎没听懂，但他没问。他握住她的手。“走，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月光洒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萧无咎。”

“嗯。”

“你说，先帝为什么要传位给你？”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因为他是先帝。他的想法，没人知道。”

“我猜，是因为他觉得你比他儿子更适合当皇帝。”

“也许。”他看着她，“但本王不想当。”

“我知道。”姜小鱼笑了，“你想当HR。”

萧无咎挑眉。“HR是什么？”

“人力资源。管人，管事，管规矩。”

“那本王不已经是了吗？”

“对。”姜小鱼点头，“你是HR。我也是HR。整个后宫，都是我们的办公室。”

萧无咎看着她，眼底有光。“那本王要升职。”

“升什么职？”

“升成你的——老公。”

姜小鱼脸一红。“别贫了。回去睡觉。”

翌日早朝，小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奏折。萧无咎站在武将队列里，姜小鱼站在文官队列里。一切如常，仿佛先帝的遗诏从未出现过。

“众爱卿，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尖声道。

“臣有本奏。”陈阁老出列，“臣请陛下，立萧无咎为‘世袭罔替’亲王。”

满殿哗然。世袭罔替？那意味着萧无咎的子孙，世世代代都是亲王。

小皇帝看向萧无咎。“萧叔叔，你同意吗？”

萧无咎跪下去。“臣，不敢受。”

“为什么？”

“臣身世已明，能留王爵已是陛下恩典。不敢再求世袭。”

小皇帝沉默了一瞬。“那萧叔叔想要什么？”

萧无咎想了想。“臣想请陛下，赐臣一块匾。”

“什么匾？”

“写四个字——‘打工皇帝’。”

小皇帝愣住了。满朝文武也愣住了。打工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姜小鱼差点笑出声。这个萧无咎，连“打工皇帝”都学会了。一定是阿蛮教的。

“准了。”小皇帝笑了，“朕赐你‘打工皇帝’匾额一块，挂在王府正堂。”

萧无咎叩首。“谢陛下隆恩。”

散朝后，姜小鱼在太和殿外的廊下拦住他。

“打工皇帝？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词的？”

“阿蛮教的。”萧无咎淡淡道，“他说，这是夸本王干活厉害。”

姜小鱼无语。“你知道‘打工’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就是干活。”

“那‘皇帝’呢？”

“就是皇帝。”

“合起来呢？”

萧无咎想了想。“干活最厉害的皇帝。”

姜小鱼笑出了声。“萧无咎，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可爱。”

萧无咎别过脸，耳根微红。“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傍晚，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看着姜小鱼和萧无咎并肩走过。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什么是‘打工皇帝’？”

阿蛮挠头。“就是干活很厉害的皇帝。”

春桃歪着头。“可王爷不是皇帝啊。”

“他是‘打工’的皇帝。不是真的皇帝。”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宫道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姜小鱼靠在萧无咎肩上，闭上眼。

“萧无咎。”

“嗯。”

“你说，先帝的遗诏，会永远藏在井底吗？”

“会。”他看着她，“等你觉得可以拿出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那要多久？”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低头看着她，“但本王等得起。”

姜小鱼笑了。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萧无咎，你真好。”

“知道就好。”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而那卷沉在井底的遗诏，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有一天，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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