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遗诏内容：萧无咎是皇子

先帝遗诏沉入井底的第三天，姜小鱼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又错了。这天深夜，阿蛮慌慌张张地冲进值房，手里捧着一块湿淋淋的竹简，脸色白得像纸。

“姐姐！井底……井底那个铁盒被人捞上来了！”

姜小鱼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地上。捞上来了？谁？

“铁盒呢？”

“在这里。”阿蛮把竹简递给她，“铁盒是空的。只有这块竹简，被人换了进去。”

姜小鱼接过竹简，上面刻着几行字，笔迹陌生——“姜总监，遗诏我拿走了。想要，明日午时，城东土地庙，一个人来。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遗诏公开，天下大乱。”

姜小鱼攥紧竹简，指节发白。有人一直在盯着她。从她去冷宫，到搬开石板，到沉下铁盒。每一步，都在别人眼皮底下。

“阿蛮，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萧无咎。”

“姐姐——”

“听话。”

阿蛮咬唇，点头。

翌日午时，姜小鱼一个人来到城东土地庙。破庙里供着几尊东倒西歪的神像，香灰积了厚厚一层。她站在殿中央，等了片刻，一个黑衣人从神像后走出来。

“姜总监，果然守信。”黑衣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她认识的脸——翰林院掌院学士，周明远。

姜小鱼心头一跳。“周大人，怎么是你？”

周明远笑了，那笑容阴冷得像蛇。“先帝的遗诏，是下官第一个发现的。下官抄了一份，藏在袖子里。原件还给了你，下官留了副本。”

“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是想求姜总监一件事。”他从袖中掏出那份遗诏副本，“下官要升官。内阁首辅，陈阁老的位置。”

姜小鱼盯着他。“你在威胁我？”

“不敢。只是交易。”周明远看着她，“陈阁老老了，该退了。下官年富力强，正堪大用。只要姜总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这份遗诏，下官就当没见过。”

姜小鱼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明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开口：“周大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下官知道。但下官不怕。”他一字一句，“下官在翰林院窝了三十年，不想再窝下去了。”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遗诏副本，交给我。”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把遗诏副本递给她。姜小鱼接过，确认是真迹。

“周大人，回去等消息。”

周明远笑了。“下官等姜总监的好消息。”

他走了。姜小鱼站在原地，看着那份遗诏副本。纸页泛黄，字迹清晰。先帝的笔迹，铁画银钩——传位给萧无咎。如果他不要，再传位给皇子。

“姜小鱼。”萧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他站在庙门口，一袭玄色蟒袍，眉目冷峻。

“你跟踪我？”

“本王不放心。”他走进来，“阿蛮告诉本王的。”

姜小鱼无语。这个阿蛮，嘴上答应，转眼就告密。

“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他看着她，“周明远在威胁你。”

“我会处理。”

“不用。”萧无咎从她手中拿过遗诏副本，“本王来处理。”

“你要做什么？”

“让他闭嘴。”他一字一句，“永远。”

姜小鱼心头一跳。“萧无咎，你不能杀人。”

“他没死。只是会忘了一些事。”

姜小鱼愣住了。“你要给他下药？”

“阿蛮新配的‘忘忧散’。吃了之后，会忘记最近七天的事。”萧无咎看着她，“他不会记得见过遗诏，不会记得威胁过你，不会记得今天的一切。”

姜小鱼沉默。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她还是觉得，这手段太狠了。

“萧无咎——”

“没有别的办法。”他看着她，“遗诏一旦公开，天下大乱。你我都控制不住。”

姜小鱼点头。“好。你去吧。”

萧无咎走了。姜小鱼站在破庙里，看着那尊东倒西歪的神像。

傍晚，萧无咎回来了。他在姜小鱼对面坐下。

“办好了？”

“办好了。”他看着她，“他吃了药，睡一觉，什么都不记得。遗诏副本，本王烧了。”

姜小鱼长出一口气。“萧无咎，谢谢你。”

“不用谢。”他握住她的手，“本王只是在保护你。”

姜小鱼靠在他肩上，闭上眼。“萧无咎，你真好。”

“知道就好。”

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进值房，照在两个人身上。

“萧无咎。”

“嗯。”

“你说，先帝为什么要传位给你？”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因为他是先帝。他的想法，没人知道。”

“我猜，是因为他觉得你比他儿子更适合当皇帝。”

“也许。”他看着她，“但本王不想当。”

“我知道。”姜小鱼笑了，“你想当HR。”

萧无咎挑眉。“HR是什么？”

“人力资源。管人，管事，管规矩。”

“那本王不已经是了吗？”

“对。”姜小鱼点头，“你是HR。我也是HR。整个后宫，都是我们的办公室。”

萧无咎看着她，眼底有光。“那本王要升职。”

“升什么职？”

“升成你的——老公。”

姜小鱼脸一红。“别贫了。回去睡觉。”

翌日早朝，周明远站在翰林院队列里，一脸茫然。他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头疼。姜小鱼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周大人，”她走过去，“你身体不舒服？”

“有点。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周明远揉着太阳穴，“姜太傅，下官昨天是不是见过您？”

“没有。”姜小鱼笑了，“您记错了。”

周明远点头，继续揉太阳穴。姜小鱼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萧无咎站在武将队列里，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散朝后，姜小鱼在太和殿外的廊下拦住他。

“萧无咎。”

“嗯。”

“周明远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蛮说的。药效能持续七天。七天后，他会慢慢想起来。”

“那怎么办？”

“七天之内，把他调出翰林院。”萧无咎看着她，“本王已经拟好了旨意——周明远调任国子监祭酒，升半级。明早就走。”

姜小鱼愣住了。国子监祭酒，从二品。比翰林院掌院高半级。这是明升暗降。

“他愿意吗？”

“他愿意。”萧无咎道，“因为本王告诉他，是陛下亲自点的将。”

姜小鱼笑了。“萧无咎，你连升职都用上了。”

“本王只是给他一个台阶。”他看着她，“他不想在翰林院窝一辈子。国子监，更适合他。”

姜小鱼点头。她想，萧无咎虽然手段狠，但他从不滥杀无辜。

傍晚，姜小鱼来到国子监。周明远正在收拾行李，看见她，笑了。

“姜太傅来了？”

“周大人，恭喜升职。”

“谢谢。”周明远看着她，“下官在翰林院待了三十年，早就想走了。国子监虽然累，但能教书育人，挺好。”

姜小鱼看着他，忽然问：“周大人，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您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您会怎么做？”

周明远想了想。“下官可能会把它藏起来。藏一辈子。”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有些秘密，说出来，会害死很多人。”

姜小鱼沉默。她知道，周明远虽然忘了遗诏的事，但他的本能还在。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周大人，您是个好人。”

周明远笑了。“姜太傅，您也是个好人。”

姜小鱼走出国子监，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萧无咎站在门口，等着她。

“说完了？”

“说完了。”

“他有没有想起什么？”

“没有。但他告诉我，有些秘密，应该藏一辈子。”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他是对的。”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远处，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等着他们。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姐姐和王爷，什么时候结婚？”

阿蛮想了想。“等新政推行下去的时候。”

“那还要多久？”

“三年，五年，十年。”阿蛮笑了，“但姐姐等得起。”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宫道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姜小鱼靠在萧无咎肩上，闭上眼。

“萧无咎。”

“嗯。”

“你说，先帝的遗诏，会永远藏在井底吗？”

“会。”他看着她，“等你觉得可以拿出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那要多久？”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低头看着她，“但本王等得起。”

姜小鱼笑了。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萧无咎，你真好。”

“知道就好。”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而那卷沉在井底的遗诏，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有一天，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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