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陈末低喝一声，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李志痛呼出声。

太显眼了。就像精心布置的、钓鱼用的诱饵。陈末目光锐利如鹰，飞速扫过箱子周围那些深不见底的阴影、残破的窗口和倒塌的墙体骨架。一种被冰冷视线窥视的感觉，如同滑腻的毒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李志被他铁钳般的手和凌厉的眼神吓住，僵在原地，脸上的喜悦凝固，转为不解和一丝委屈。

就在李志脚步停下的瞬间——

左侧一栋半塌楼房的二楼窗口，一道黑影如同蓄势已久的捕食猎豹，带着一股腥风，猛地扑出！目标，正是距离更近、毫无防备的李志！

那速度，远超常人！

第3章

李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变调的惊叫，就被那黑影如同炮弹般撞倒在地！那是一个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暗褐色污渍皮甲的男人，头发纠结油腻，眼神混乱而疯狂，嘴角咧开，露出黄黑色的牙齿。他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被磨得异常锋利的短刀，没有任何犹豫，带着野兽般的嘶吼，直刺向李志毫无保护的咽喉！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杀戮！

陈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然停止跳动！他猜对了有埋伏，却没料到对方的攻击如此迅捷、如此致命！

眼前的景象冲击着他的认知。这不是商业谈判桌上的阴谋诡计，也不是网络世界里的口水大战，这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物理法则！为了资源？为了清除竞争者？或许根本不需要理由，杀戮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惊骇。陈末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弯腰，从脚边抓起一截断裂的、带着混凝土碎块的钢筋，入手沉重而冰冷。他没有时间瞄准，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袭击者因扑击而暴露出的侧肋，狠狠地捅了过去！

“噗嗤！”

一声钝器强行破开肉体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袭击者刺向李志的动作猛地一滞，发出一声吃痛的、更加狂躁的怒吼。他猩红混乱的眼睛瞬间锁定陈末，那里面翻涌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让陈末如坠冰窟，四肢都有些发僵。

“找死！”袭击者舍弃了喉咙不断涌出鲜血、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的李志，拔出短刀，带着一股恶风，再次扑向陈末。他的动作依旧毫无章法，但力量奇大，速度惊人，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陈末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比普通人更冷静、更善于分析，但绝对没有经历过这种冷兵器搏杀。他狼狈地向后急退，挥舞着沉重的钢筋格挡。

“锵！”

短刀砍在钢筋上，迸射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巨大的力道震得陈末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钢筋，整条手臂又麻又痛，钢筋几乎脱手飞出。

不行！力量差距太大了！

他脚下被一块隐藏的碎石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倒。袭击者眼中嗜血的光芒大盛，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短刀带着死亡的寒光，直刺向他的心脏！

完了！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就在这意识都几乎凝固的瞬间，陈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在对方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在那双猩红眼睛的深处，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仿佛连接着虚空某个未知所在的……淡金色细线，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念头如电光石火，快得无法捕捉。他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分析！仰面倒下的趋势无法挽回，袭击者的刀尖已触及他的衬衫！

陈末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常识和战斗逻辑的动作。他顺着后仰的势头，腰部强行发力，将手中那根染血的钢筋，不再瞄准袭击者的身体，而是对着那根淡金色细线隐约浮现的方位，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和力气，如同投掷标枪般，猛地投射过去！

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一种基于直觉的、对那冥冥中“联系”的斩断！

“呃啊啊啊——！”

袭击者发出了一声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惊骇的惨叫，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他刺出的动作猛然僵在半空，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陈末身边的碎石上。他双手猛地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仿佛遭受了无形的、源自灵魂层面的重击，眼耳口鼻中都渗出了浓稠的鲜血。

那根淡金色的细线，剧烈地、高频地波动了一下，然后……如同绷断的琴弦，寸寸断裂，消散于无形。

袭击者眼中的疯狂和猩红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彻底的、死寂的空洞。他晃了晃，像一截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嘭”地一声砸在陈末身旁，溅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

陈末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衬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决断和爆发，抽空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精神。肋部旧伤处的酸痛再次清晰起来，虎口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几步之外，李志躺在血泊里，身体已经不再抽搐，眼睛瞪得大大的，凝固着最后的惊恐和不解，空洞地望着暗红色的天空。

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废墟，只剩下陈末粗重得吓人的喘息声，以及自己心脏在耳边疯狂擂鼓的咚咚声。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暖流，凭空注入他近乎枯竭的体内。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身体的疲惫和疼痛被驱散了不少，精神为之一振，连五感似乎都变得敏锐了一些。同时，那个冰冷的界面再次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成功清除候选者ID：734。能量汲取中……积分+10。】

【当前积分：10。权限等级：F。】

能量……积分……权限……

陈末看着身旁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又看了看死不瞑目的李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他猛地侧过头，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些酸水。

他杀人了。

虽然不是直接用刀刺穿心脏，但他确实是导致对方死亡的直接原因。那个“清除”的字眼，冰冷得让他灵魂战栗。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没有秩序。只有最赤裸裸的丛林法则，赢家通吃，败者……连尸体都不会有人收殓，就像眼前的李志和这个不知名的袭击者。

他喘息着，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那个银灰色的箱子旁，箱子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咔哒”一声轻响，自动打开。里面是几包密封完好的压缩饼干，两瓶500ml的纯净水，还有一把闪烁着寒光、造型更显精良的合金匕首。

他将所有物资取出，塞进自己还算完好的西装裤口袋里，饼干和水让裤袋显得鼓鼓囊囊。他捡起那把新匕首，入手冰凉，比那根染血的钢筋顺手太多。

最后，他看了一眼这片残酷的初始战场，目光从李志绝望的脸上扫过，又从那个袭击者空洞的眼睛上移开。

他转过身，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一步，一步，坚定地、沉默地，没入了更深处、更浓重的废墟阴影之中。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褪去了最初的惊惶和不适，变得如同他手中匕首的锋刃一样，冰冷，坚硬，映照着这片废土暗红色的天空。

他要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