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夜狩猎者

超市仓库里的诡异发现，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心头。那种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侵蚀物质，以及死者临终前充满恐惧的呓语，都给这个本就危险的废土，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此地不宜久留。”苏晓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被‘侵蚀’的东西附近，总透着邪性，待久了可能会出事。”

陈末点头同意。两人迅速退出仓库，甚至顾不上再搜寻其他可能有用的物资，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外面的天色愈发昏暗，暗红色的云层仿佛要压到地面，夜晚即将来临。废土的夜晚，不用想也知道会比白天危险数倍。

“必须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苏晓一边快速移动，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地形，“最好是高处，易守难攻，视野开阔。”

陈末的感知全力运转，脑海中那些代表其他候选者的光点，似乎也因为夜幕的降临而变得躁动了一些，有几个甚至开始快速移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的“灵觉”在持续使用下，似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些光点散发出的“情绪”——大多是混乱、贪婪和杀意，偶尔有一两个透出恐惧和绝望。

这能力，果然在进化。

他们最终选定了一栋还算完整的写字楼。这栋楼有十几层高，顶部有一个半开放的平台，只有一条狭窄的消防楼梯可以通达，视野极佳，一旦被堵住楼梯口，就能形成一夫当关的局面。

清理顶层平台花费了一番功夫，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后，两人都松了口气。苏晓用找到的帆布和绳索，在平台一个背风的角落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遮蔽所。陈末则利用破损的桌椅，在楼梯口设置了几道简单的障碍和预警装置。

夜幕彻底降临。废土失去了暗红色的天光，陷入了近乎绝对的黑暗。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不明来源的诡异磷火，以及风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温度骤降，寒冷开始侵蚀身体。陈末和苏晓躲在简陋的遮蔽所里，分食着压缩饼干和最后一点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

“轮流守夜。”苏晓吃完最后一口饼干，拍了拍手，“你前半夜，我后半夜。有任何动静，立刻叫醒。”

“好。”陈末没有异议。他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匕首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目光透过帆布的缝隙，盯着楼梯口和远处黑暗的轮廓。

苏晓则蜷缩在另一边，抱着军刺，很快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像是受过特殊训练，能抓住任何空隙快速恢复体力。

死寂的黑暗中，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各种细微的声音被放大——风声像是怨灵的哭泣，远处偶尔传来的短促惨叫和搏斗声，则预示着夜晚狩猎的开始。

陈末的精神高度集中，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平台上很安全，但楼下，以及周围的废墟中，那些光点的移动变得更加频繁和具有攻击性。

突然，他感知到三个相对明亮的光点，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这栋写字楼快速靠近！它们的“情绪”透出明确的贪婪和杀意，目标……似乎就是他们！

“醒醒！”陈末低喝一声，同时猛地站起身，抓起了匕首。

苏晓几乎在瞬间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一个翻滚就到了遮蔽所边缘，军刺在手。“几个？方向？”

“三个，从东、南、西三个方向过来，速度很快！”陈末语速极快，“不是漫无目的，是冲着我们来的！”

苏晓脸色一沉：“被盯上了！可能是我们之前行动留下的痕迹，或者……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

来不及细想，三个光点已经逼近楼下。陈末能“看到”它们如同嗅到猎物的饿狼，开始沿着楼梯快速向上移动！

“准备战斗！”苏晓压低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雌豹，目光死死锁定楼梯口，“守住这里，别让他们冲上来！”

陈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握紧了匕首。他的感知牢牢锁定那三个迅速逼近的光点。第一个，最快，已经冲到了楼梯中段，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

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从楼梯下方传来。一个高大的黑影，如同蛮牛般撞开了陈末设置的第一道预警障碍，带着一股腥风，出现在楼梯口的尽头！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能看到他手里提着一把沾满暗红色污迹的消防斧，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找到你们了，小老鼠！”他发出沙哑的狞笑，根本没有任何废话，迈开大步就冲了上来，消防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向挡在最前面的苏晓！

苏晓没有硬接，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后方一滑，消防斧擦着她的作战服劈砍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军刺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而迅猛地刺向对方因挥斧而暴露出的腋下！

那壮汉反应也不慢，怒吼一声，收回斧柄格挡。

“锵！”

军刺与斧柄碰撞。

就在这时，陈末动了。他没有冲向那个壮汉，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匕首并非刺向肉体，而是对着壮汉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中央，那根普通人看不见的、比之前那个疯子凝实许多的淡金色细线，狠狠地虚划而过！

这是一种基于直觉和之前经验的攻击！攻击那冥冥中的“联系”！

“呃！”

壮汉的动作猛地一僵，像是大脑被一根冰锥刺中，发出痛苦的闷哼，格挡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变形和迟缓。

高手过招，刹那的破绽便是生死！

苏晓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她的军刺如同拥有了生命，顺着变形的格挡轨迹一绕，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刺入了壮汉的咽喉！

“嗬……嗬……”壮汉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消防斧“哐当”落地，双手捂住喷涌出滚烫液体的脖子，踉跄着向后倒退，最终沉重地摔倒在楼梯上，向下滚去。

第一个，解决！

但危机远未结束！陈末的感知中，另外两个光点，已经趁着同伴死亡的间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楼梯口的左右两侧阴影里！

黑夜的狩猎，才刚刚开始。冰冷的杀意，从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平台上的两人紧紧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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