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嘴硬

地铁门刚开，林小饱就凭着 “社畜挤地铁绝技” 抢了个扶手，袖口的卤肉饭油渍在晨光里晃得显眼。旁边穿西装的大哥往旁边挪了挪，眉头皱得能夹碎枸杞，林小饱假装没看见，心里正琢磨昨晚的游戏 —— 明明是鼠标飘了，不然那枪肯定能爆头，怎么就打在石头上了？

“叮” 的一声，张主管的微信弹出来，带着熟悉的红色感叹号：“V18.0 客户说缺‘烟火气’，V19.0 中午前给我，别找借口。”

林小饱盯着 “烟火气” 三个字，差点笑出声 —— 一个外卖平台增长方案，要什么烟火气？难不成要把 APP 图标改成火锅？但他手指飞快回复：“放心主管，烟火气这东西我最会加，保证客户看了想立马点外卖。”

发完消息，他对着手机屏幕撇撇嘴：嘴软了能怎么样？还不是得改方案？不如嘴硬点，至少心里舒坦。

到了公司，张主管拿着保温杯堵在工位前，杯壁的 “优秀主管” 四个字晃得林小饱眼晕：“怎么加烟火气？你说说，别到时候交上来还是一堆干数据。”

“简单啊主管。” 林小饱坐直身子，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掰，“我打算在方案里加‘周五火锅专场’，下单送辣椒粉，宣传语就写‘冬天冷飕飕，外卖暖乎乎，比在家吃火锅还香’，再插个冒热气的火锅图标，这不就有烟火气了？”

张主管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他能这么 “胡来”，但又挑不出错，只能点点头：“行，就这么弄，中午前必须交。”

看着张主管走了，林小饱偷偷翻了个白眼，打开文档开始硬凑 —— 所谓的 “火锅专场”，不过是把之前的 “周末特惠” 换了个名字，辣椒粉成本算在 “用户福利预算” 里，图标是他从网上搜的免费素材。反正客户要的是 “烟火气”，又不是真要做火锅，嘴硬点先把活对付过去再说。

隔壁工位的实习生凑过来，小声笑：“林哥，你这借口也太能编了，上次张主管让加‘青春感’，你加了个皮卡丘，这次又来火锅，下次是不是要加奥特曼？”

“什么叫编？” 林小饱嘴硬道，“这叫‘精准匹配客户需求’，客户要啥我给啥，总比站那愣着强。”

实习生憋笑点头：“是是是，林哥说得对。”

熬到中午，林小饱把 V19.0 发过去，刚想点外卖，就看到手机弹出《荒野乱战》论坛推送 —— 置顶帖是 “狂杀哥小助理” 发的：“寻‘饱饱想杀人’！主播直播教你拿首杀，别怂，来私！”

下面评论快把林小饱气笑了：“教‘饱饱想杀人’拿首杀？不如教猪上树！”“我赌一包辣条，他连主播的衣角都打不到。”“建议主播直接改标题：直播看菜鸡送人头。”

林小饱手指飞快打字回复：“谁要你教？明天我就拿首杀，到时候别跪地上求我带飞。”

发完他就把手机扔一边，心里却有点虚 —— 昨晚三局 0 杀，今天要是再没进展，真要被当成全服笑柄了。但嘴硬不能输，至少气势上得拿捏住。

下午摸鱼时，林小饱偷偷刷 “练枪攻略”，看到一条说 “打不准就预判走位，提前开枪”。他觉得这攻略靠谱，默默记在心里，琢磨着晚上试试。

终于熬到下班，林小饱背着包往家跑，路过便利店时，王哥正叼着烟站在门口，看到他就笑：“林小子，跑这么快，去拿首杀啊？”

“不然呢？” 林小饱嘴硬道，“昨天是鼠标飘了，今天换个新鼠标垫，保准杀穿全场。”

“哟，这么有信心？” 王哥掐了烟，从收银台里拿出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给你，‘菜鸡进阶证书’，我刚打印的，贴电脑上，保佑你别再 0 杀。”

林小饱接过来一看，纸上印着 “恭喜‘饱饱想杀人’荣获‘菜鸡不屈奖’，距首杀还差 1 枪（大概）”，下面还有王哥歪歪扭扭的签名。他嘴角抽了抽，嘴硬道：“这叫‘仪式感’，拿首杀前都得有这步骤，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 王哥笑着摆手，“苏姨给你留了素馒头，在收银台，拿上吧，垫垫肚子好拿首杀。”

林小饱拿起馒头揣进怀里，嘴上没说谢，心里却有点暖 —— 苏姨总记着他加班没饭吃，每次都给留热乎的。他想，要是今天真拿了首杀，一定跟苏姨说一声。

回到家，林小饱把馒头放在桌上，先给鼠标换了个新垫子 —— 其实旧垫子也没坏，就是嘴硬找个 “万一没杀成” 的借口。然后他把王哥给的 “证书” 贴在显示器左边，跟上次的 “人头符” 凑一对，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今天要是再菜，就是鼠标垫没磨合好。” 林小饱对着空气嘀咕，给自己找好退路，然后点开《荒野乱战》。

刚登录，就看到爆爆龙发来组队邀请。林小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受 —— 虽然爆爆龙爱骂，但至少能帮他挡伤害，要是单排，估计死得更快。

“哟，还敢来？” 刚进队伍，爆爆龙的暴躁声音就从耳机里炸出来，“昨天不是说要拿首杀吗？杀了几个？0 个？还是负的？”

“昨天是鼠标飘了，” 林小饱嘴硬道，“今天换了新鼠标垫，保准不一样。”

“我信你个鬼！” 爆爆龙冷笑，“上次你说‘键盘卡了’，上上次说‘屏幕反光’，上上上次说‘家里猫碰了鼠标’，你家猫会玩游戏啊？”

“它就是碰了！” 林小饱硬撑，“不信算了，这局我肯定杀给你看。”

游戏开始，林小饱选了突击手，攥着鼠标的手有点出汗。他跟在爆爆龙后面，眼睛盯着屏幕，心里默念 “预判走位，提前开枪”。

刚进资源区，就听到左边草丛有脚步声。爆爆龙压低声音：“左边有人，我去绕后，你正面牵制，别瞎开枪。”

“知道了。” 林小饱点点头，慢慢往草丛挪。他看到一个敌人的衣角露在外面，心里一紧，想起攻略说的 “预判走位”—— 敌人肯定要往右边躲，他提前把枪口移到右边，然后扣下扳机。

“哒哒哒！”

子弹呼啸着飞出去，打在了草丛旁边的石头上，溅起一片尘土。

敌人被枪声惊动，转身就往林小饱这边跑，举枪就打。

“砰！” 林小饱的角色应声倒地，死亡次数：1。

“我靠！林小饱你是不是瞎？！” 爆爆龙的声音快把耳机震破了，“我让你牵制，没让你打石头！你那枪是对着石头开的还是对着敌人开的？石头招你惹你了？”

“刚才有风！” 林小饱嘴硬找补，“风把子弹吹偏了，不然肯定中了。”

“风？！” 爆爆龙气得笑出声，“游戏里有风？你怎么不说游戏里下雨了呢？！”

“本来就有！” 林小饱硬撑，“你没感觉到吗？角色头发都在动！”

爆爆龙：“……”

估计是被气到了，爆爆龙没再说话，默默把敌人杀了，然后帮林小饱复活。

复活后，林小饱跟着爆爆龙往房子里搜装备。刚上楼，就看到一个敌人在捡箱子。爆爆龙眼疾手快，对着敌人开了两枪，敌人残血往楼下跑。

“快追！他残血了，随便打一枪就能杀！” 爆爆龙喊。

林小饱立刻追上去，看到敌人在前面跑，心里一急，举起枪就扣扳机 —— 他算准了敌人要拐弯，提前把枪口移到拐弯处，结果敌人没拐弯，直愣愣地往前跑。

“哒哒哒！”

子弹全打在了墙上，敌人听到枪声，回头对着林小饱开了一枪。

“砰！” 林小饱再次倒地，死亡次数：2。

“我靠！你是不是故意的？！” 爆爆龙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残血！你居然打墙？你眼睛长后脑勺了？还是脑子里全是浆糊？”

“我预判他要拐弯！” 林小饱嘴硬，“谁知道他不按套路来？赖我吗？”

“预判？！” 爆爆龙快气疯了，“你那叫预判吗？你那叫瞎猜！敌人要是知道你这么预判，都得笑活过来！”

林小饱没说话，心里却有点慌 —— 这次好像真的是自己预判错了。但嘴硬不能输，他哼了一声：“下次我不预判了，直接打，肯定中。”

爆爆龙估计是懒得跟他争，没再说话，继续搜装备。

过了一会儿，他们遇到了另一队敌人。爆爆龙杀了两个，还有一个残血躲在油桶后面。

“林小饱，你去左边绕过去，我从右边包抄，这次别再搞砸了！” 爆爆龙说。

“放心，这次肯定行。” 林小饱点点头，往左边绕。他看到油桶后面露出敌人的鞋子，心里一紧，举起枪对准油桶旁边，刚想扣扳机，手突然抖了一下 —— 枪对准了油桶。

“哒哒哒！”

子弹打在油桶上，“砰” 的一声巨响，油桶爆炸了，冲击波把林小饱的角色炸飞出去，掉在地上直接残血。

躲在油桶后面的敌人也被爆炸震懵了，回头看到林小饱残血，对着他开了一枪。

“砰！” 林小饱第三次倒地，死亡次数：3。

“我……” 爆爆龙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林小饱，你是不是跟油桶有仇？你打他啊！你打油桶干嘛？油桶招你惹你了？！”

“我是故意的！” 林小饱嘴硬到极致，“我测试一下油桶威力，以后好用来阴敌人！不然你知道油桶能炸多远吗？”

“测试油桶威力？！” 爆爆龙气得说不出话，“你用自己的命测试？你是不是疯了？！”

“这叫‘舍己为人’！” 林小饱硬撑，“以后组队，我就能告诉你们油桶的威力，避免你们被炸到，这不好吗？”

爆爆龙：“……”

估计是彻底被气到了，爆爆龙没再说话，默默把敌人杀了，然后退出了队伍。

林小饱看着屏幕上的 “队伍解散” 提示，心里有点慌，但嘴硬道：“退就退，我单排也能拿首杀，谁稀罕跟你组队。”

说完，他点开 “单排”，结果刚匹配成功，就看到队友发来消息：“是‘饱饱想杀人’？赶紧退，别坑我们。”

另一个队友也说：“对啊，你要是不退，我们就退了。”

林小饱气得差点把鼠标摔了，嘴硬道：“退就退，你们别后悔，等我拿了首杀，你们求我我都不跟你们组队。”

说完，他退出了游戏，趴在桌上，看着桌角的弥勒佛瓷像，心里有点委屈。他真的不是故意菜的，就是手不听使唤，可为什么没人信呢？

就在这时，瓷像突然微微发热，林小饱愣了愣，伸手摸了摸 —— 有点温，和昨天一样。他嘴硬道：“肯定是电脑散热太好，把你烤热了，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信你显灵了。”

瓷像里的阿弥，正扒着破洞看他，听到他的话，心里嘀咕：“施主真谦虚！明明是故意不杀，还找借口说‘测试油桶’‘风太大’，这就是慈悲的境界啊！连显灵都不承认，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善举，太伟大了！”

阿弥越想越开心，偷偷往外面吹了口气，想给林小饱 “加个慈悲 buff”，结果没控制好力度，瓷像晃了一下，把桌上的素馒头震掉了。

“哎？” 林小饱弯腰把馒头捡起来，拍了拍灰，嘴硬道，“肯定是桌子不稳，跟我没关系。”

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甜甜的麦香让他心里稍微舒服了点。打开手机，看到论坛上狂杀哥的小助理又发了帖子：“明天晚上八点，狂杀哥直播蹲‘饱饱想杀人’，想看菜鸡送人头的，记得来直播间！”

下面评论更热闹了：“明天我一定来，看看‘饱饱想杀人’怎么死够 100 次。”“+1，我已经准备好瓜子饮料了。”“‘饱饱想杀人’要是能杀一个，我直播吃键盘！”

林小饱气得把手机扔在一边，嘴硬道：“等着瞧，明天我让狂杀哥知道谁是爹，到时候你们别跪地上求我原谅。”

说完，他拿起另一个馒头，大口吃着，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的委屈都咽下去。

瓷像里的阿弥，看着林小饱 “坚定” 的样子，心里更敬佩了：“施主这是在‘忍辱负重’啊！面对这么多人的嘲讽，还能坚持慈悲，太了不起了！明天我一定要多给施主加几个 buff，让他多放生几个敌人，离成佛更近一步！”

阿弥不知道，他所谓的 “buff”，只会让林小饱的操作更离谱；而林小饱也不知道，明天等着他的，不只是狂杀哥的直播蹲守，还有来自佛界的 “呆萌助攻”—— 一场因为 “菜 + 嘴硬 + 误解” 的搞笑大戏，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

吃完馒头，林小饱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明天的直播。他偷偷拿出手机，又刷了一遍练枪攻略，看到一条说 “打游戏时别紧张，深呼吸”。

“谁紧张了？” 林小饱嘴硬道，“我就是随便看看。”

但他还是按照攻略说的，深呼吸了几次，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梦见了那个圆脸蛋的少年，穿着黄色的衣服，肚子圆滚滚的，对着他笑：“施主，明天也要坚持慈悲哦～”

林小饱皱着眉，嘴硬道：“谁慈悲了？我就是想拿首杀。”

少年笑了笑，没说话，慢慢消失了。

林小饱翻了个身，继续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一定要拿首杀，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而此刻的瓷像里，阿弥正拿着林小饱塞在里面的半块饼干（他以为是 “人间供品”），一边吃一边规划：“明天我要让油桶爆炸的时候不炸到施主，让敌人都跑慢一点，这样施主就能‘放生’更多人了！慧能大师肯定会夸我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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