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涅槃重生，暗流初涌

第1章 血色涅槃

痛！

蚀骨焚心的痛！

不是利刃加身的剧痛，而是眼睁睁看着至亲头颅滚落、家族百年基业在冲天的火光中化为灰烬，那种撕心裂肺、足以将灵魂都碾碎的绝望之痛！

"父亲！哥哥——！不——！"

黎卿阳猛地从锦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间冷汗涔涔，眼前似乎还弥漫着那挥之不去的血色与火光。喉咙里压抑着悲鸣，如同受伤的幼兽。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光滑细腻，没有冰冷的铁器留下的狰狞伤口。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沉香木拔步床，绣着兰草的云罗纱帐，窗前那架她钟爱的焦尾古琴……这里是她未出阁前的闺房，黎府，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扑到梳妆台前。菱花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眉眼精致，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正是她三年前的样子！

不是梦……那锥心之痛太过真实，那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重生了！重生回到了承安十七年，悲剧发生之前！

"小姐，您醒了？"贴身丫鬟云舒端着水盆进来，见她光脚站在地上，吓了一跳，"哎呀，小姐您怎么起来了？大夫说您落水后受了风寒，需得好生静养呢。"

落水？

黎卿阳瞳孔微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了，现在是承安十七年，春末夏初，她因与庶妹黎卿月在花园池塘边嬉闹，"不慎"落水，病了好几日。

距离黎家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还有整整一年时间！

一年……足够了！

滔天的恨意在胸腔翻涌，又被她死死压下，化作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坚毅。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那些构陷黎家、将他们推入深渊的魑魅魍魉，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云舒，"她的声音带着久经磨难后的沙哑，却又异常冷静，"今日是初几？父亲和兄长可在府中？"

云舒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絮叨："小姐您病糊涂了？今儿个是四月十六。侯爷前日才从北境巡边回来，这会儿应该在书房。大少爷一早就去京畿卫营当值了……"

父亲回来了！兄长也安好！

黎卿阳鼻尖一酸，强行忍住泪意。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用过早膳，借口仍需静养，屏退了旁人。独自坐在窗边，铺开宣纸，提笔蘸墨，凭借前世的记忆，开始飞速记录下一切关键信息——可能的敌人、事件的节点、可利用的资源……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如同她心底复仇的序曲。

她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先知。但仅仅如此还不够。前世她就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娇娇女，手无缚鸡之力，空有美貌和家世，最终却成了家族覆灭的***之一。

这一世，她必须拥有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力量。

她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花瓶前，轻轻转动。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几瓶功效各异的丹药，以及一小叠银票和几份身份文牒。

这是父亲黎峥暗中为她准备的。父亲一生戎马，深知朝堂险恶，虽对外宣称独女体弱无法习武，却暗中请了高人教导她武功和自保之术，只为在万一之时，她能有一线生机。

前世，她辜负了父亲的深意。这一世，这些将成为她复仇的初始资本。

她取出软剑，"铮"的一声，剑身轻吟，寒光凛冽。手指拂过冰凉的剑刃，一种奇异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傍晚，黎峥来看她。

看着父亲高大挺拔的身影、关切的眼神，黎卿阳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扑进他怀里痛哭的冲动。她的父亲，一生忠君爱国，最终却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阳儿，今日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黎峥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女儿好多了，劳父亲挂心。"黎卿阳垂下眼睑，掩饰住眸中的情绪，声音依旧是往日那般娇柔，却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静，"只是躺久了有些闷，想明日去城外昭觉寺上香，静静心。"

黎峥微微蹙眉："你病体初愈，昭觉寺路途虽不远，但……"

"父亲，"黎卿阳抬起眼，目光恳切却又带着一丝坚持，"女儿这次落水，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想去寺里拜拜，求个平安。也让菩萨保佑父亲和兄长平安顺遂。"

她需要合理的理由出门，开始她的布局。昭觉寺是她计划的第一步——那里有一个前世对她至关重要，却最终因她而惨死的人。而且，寺后山林僻静，适合她做一些"出格"的事。

黎峥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和那双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的眼眸，心中微微一动，最终点了点头："也好。多带些护卫，早去早回。"

"谢谢父亲！"

是夜，万籁俱寂。

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滑出黎府高墙，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黑影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身形灵动如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京城最大的赌坊"千金台"后巷，一个猥琐的男人正数着刚刚到手的银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张老三。"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男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却见一个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地站在阴影里。

"谁？谁他妈装神弄鬼？"张老三色厉内荏地喝道。

"三日前，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在百花楼醉酒失手打死人的事，你把证据卖给了谁？"黑衣人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张老三脸色一变："你…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不知道？"黑衣人轻笑一声，下一瞬，一柄冰冷的软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那笔钱，烫手吗？"

张老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好…好汉饶命！我…我说！是…是卖给了一个戴着斗篷的人，看不清脸，出手很大方……"

"他问了什么？除了证据，还问了什么？"

"还…还问了当时在场的有哪些官员家眷…特别…特别问了有没有黎将军府上的人……"

黎卿阳目光一凛！果然！前世父亲的政敌就是从这些细微末节开始，一步步编织罪证的！

"很好。"她手腕一翻，剑柄重重敲在张老三颈后。男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黎卿阳搜走他身上的银钱和一份名单，身影再次消失于黑暗。这只是开始，她要赶在敌人前面，清理掉这些潜在的隐患，并建立起自己的情报来源。

连续"拜访"了几个类似张老三这样的底层包打听后，黎卿阳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宅院。这里是父亲暗中为她购置的产业，连她母亲都不知道。

院子里，两个同样黑衣劲装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小姐。"见到她，两人立刻单膝跪地，态度恭敬无比。他们是黎峥为她培养的暗卫，绝对忠诚，前世却为了救她而惨死。

"起来吧。"黎卿阳扯下面巾，露出清丽却冷冽的面容，"从今日起，‘隐羽阁’正式启动。追影，你负责情报搜集，重点监控吏部侍郎、京兆尹还有……东宫属官。"

"是！"其中一名眼神锐利的男子应道。

"逐风，你负责暗中保护黎府，尤其是父亲和兄长的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同时，开始物色可靠的孩子和流民，进行培养。"

"属下遵命！"

交代完任务，黎卿阳换回常服，悄无声息地回到黎府闺房，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推开窗户，望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

宁时辰……想起那个前世印象模糊的"闲散王爷"，黎卿阳眼底闪过一丝冷芒。据她前世零星听到的可怕传闻，这位王爷背后似乎掌控着极大的黑暗势力。目前敌友未明，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晨曦微露，照亮她坚毅的侧脸。

复仇之路，已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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