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章

第二百八十八章 阵眼破，反噬生

时间并未真的凝固，但那一瞬的感知，在所有人眼中、心中，被无限拉长、放大。

宁煜胸口 射出的那道明黄色光束，并不如何璀璨夺目，甚至不如之前自动护体的金光那般煌煌赫赫，却凝练得如同实质，带着一种沉淀了千年岁月、承载了山河社稷的无匹厚重，以及某种不容侵犯、统御八荒的煌煌天威！光束所过之处，那浓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雾，如同烈日下的残雪，发出“嗤嗤”的凄厉声响，迅速消融、蒸发，露出一条短暂、笔直、通向祭坛核心的“通道”！

光束无视了空间，似乎也无视了时间的流动，前一瞬刚从宁煜胸口透出，下一瞬，已精准无比、毫无滞碍地，轰击在祭坛中心那块不断搏动、散发着浓郁血光与邪气的暗红色血晶之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想象中的能量对撞的恐怖光焰。

只有一种沉闷到极点、仿佛从大地深处、从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如同琉璃碎裂、又如同巨兽垂死**般的声音。

喀嚓——！

先是微不可闻，随即迅速放大，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块暗红色的血晶，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裂痕中，原本浓郁的血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地泄露、逸散，混合着漆黑如墨的阴秽之气，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尖啸！祭坛上空那疯狂旋转的漆黑漩涡，猛地一滞，随即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塌，发出如同万千厉鬼齐声哀嚎的恐怖声响，疯狂撕扯、吞噬着周围的黑雾和那些逸散的血光、阴气，仿佛要拉着一切同归于尽！

“阵眼……被破了？！” 一名摇铃的灰袍妖人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他手中的漆黑铃铛“啪”的一声，裂开一道缝隙，反噬之力让他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

“不可能！皇道之气……是镇渊玺！是那个皇子！” 另一名灰袍妖人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光束射来的方向，那里，宁煜脸色惨白如金纸，身形摇摇欲坠，被墨夜死死扶住，但那双眼睛，却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祭坛上寸寸碎裂的血晶。

“毁了它！快毁了祭坛！绝不能让皇道之气污染阵枢！” 最后一名灰袍妖人状若疯狂，竟不再理会沈姓黑衣人凌厉的剑光，嘶吼着扑向祭坛，手中多了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骨刺，狠狠刺向那正在崩溃的漩涡中心，试图引爆残存的邪阵之力！

“拦住他！” 文师兄清越的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他人在阵外，但显然通过某种秘法感知到了阵内剧变。

“给俺留下！” 周姓壮汉狂吼，一棍逼退那力大无穷的高大尸傀，反手将熟铜棍脱手掷出，化作一道黄色闪电，直取那扑向祭坛的灰袍妖人后心！那妖人察觉到背后恶风，不得不回身闪避，手中骨刺失了准头，只刺入漩涡边缘，引发小规模的爆炸，将他自己和几名靠近的尸傀炸得踉跄倒退，却未能阻止漩涡的崩溃。

而沈姓黑衣人，早在光束命中血晶的刹那，就已抽身而退，剑光一引，不再与那些妖人纠缠，反而化作一道惊鸿，直刺祭坛中心那布满裂痕、光芒急速黯淡的血晶！他要彻底摧毁这阵眼核心！

然而，就在沈姓黑衣人的剑尖即将触及血晶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即将彻底崩碎的血晶，以及上方疯狂扭曲崩塌的漆黑漩涡，连同整个祭坛上那些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骤然亮起最后、也最刺目的血光！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无尽怨毒与毁灭的意念，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反扑，从血晶深处、从漩涡中心、从祭坛的每一道纹路中轰然爆发！

这股意念是如此强烈，如此纯粹，以至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冲击波纹，以祭坛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小心！是邪阵反噬！躲开！” 文鸿羲惊恐的声音从阵外传来，带着绝望。

首当其冲的，是距离最近的沈姓黑衣人。他反应极快，在血光亮起的刹那已收剑回防，清冷的剑气在身前布下层层光幕。但那暗红色冲击波蕴含的并非纯粹的能量，更是无数生魂被血祭、被折磨、被炼化时凝聚的、最纯粹的怨念与死意，无形无质，却又无孔不入！剑气光幕如同被泼上热油的薄冰，迅速消融、黯淡！沈姓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人在空中，脸色已是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被那怨念死意侵入了体内！

紧接着是周姓壮汉，他刚刚接住飞回的熟铜棍，来不及完全防御，被冲击波扫中，身上本已黯淡的“辟邪清光”如同泡沫般破灭，他雄壮的身躯剧震，如遭巨锤砸中，踉跄倒退数步，每一步都在黑色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脸色一白，喉头滚动，硬生生将一口逆血咽了回去，铜铃大眼中充满了惊怒。

扑向宁煜和墨夜的尸傀、怨魂，被这暗红色冲击波扫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枯叶，瞬间僵直、凝固，眼眶中的绿火、魂体中的黑气，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随即噗噗噗地接连熄灭、溃散！但它们并非被净化，而是构成它们存在的阴邪之力，被这最后的、更狂暴的反噬力量强行抽取、吞噬，化作了冲击波的一部分！数十具尸傀、上百怨魂，在这短短一两个呼吸间，化为飞灰！

然而，这冲击波并未停止，继续向外扩散，扫向宁煜和墨夜，扫向那些幸存的灰袍妖人，扫向更远处阵外观望的文鸿羲、卢象升等人，甚至扫向整个黑风坳！

“殿下！” 墨夜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将宁煜死死护在身后，手中长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刀光，如同在身前竖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银色墙壁！然而，那暗红色冲击波并非物理攻击，刀光墙壁对其阻挡有限，墨夜首当其冲，浑身剧震，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握刀的手臂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但他咬紧牙关，寸步不退！

宁煜在墨夜身后，同样被冲击波扫中。但他此刻的状态极为奇异。方才那一道凝聚了全部精气神、以精血为引的“皇道之击”，几乎将他彻底掏空，神魂如同被撕裂般剧痛，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当那蕴含着无尽怨毒死意的暗红冲击波临身时，怀中的镇渊玺，却再次自动护主！

这一次，并非金光爆发，而是一层温润、厚重、如同水波般流动的明黄色光晕，自他胸口扩散开来，将他周身三尺牢牢护住。冲击波撞击在明黄光晕上，发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泼入热油的声响，光晕剧烈荡漾，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但终究坚持了下来，将绝大部分怨念死意隔绝在外。

然而，并非所有冲击都被挡住。一丝极其细微、却格外精纯、阴毒的怨念死意，如同最狡猾的毒蛇，竟穿透了镇渊玺光晕的缝隙，钻入了宁煜体内！这股阴毒死意一入体，便直扑他眉心深处那一直蛰伏的冰寒“回响”！

仿佛是干柴遇到了烈火！

本就被此地浓郁阴煞和阵眼邪气刺激得蠢蠢欲动的“回响”，在接触到这丝同源（都源自“深渊”邪力）却又被血祭怨念污染、变得格外狂暴躁动的死意后，骤然失控！

“呃啊——！”

宁煜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只觉得眉心处轰然炸开！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冰寒、暴戾、充满毁灭与吞噬欲望的狂暴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清静守一咒”和镇渊玺合力构筑的防线，席卷全身！他的双眼瞬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如同深渊般的暗红，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细密纹路浮现、蔓延！一股冰冷、邪异、仿佛要毁灭一切、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殿下！” 墨夜大惊失色，他离得最近，清晰感觉到了宁煜身上气质的剧变，那不再是熟悉的、温和中带着坚毅的皇子，而更像是一头从九幽深渊爬出的凶兽！他想上前查看，却被宁煜身上猛然爆发开来的、混杂着皇道威严与深渊邪异的混乱气劲震得倒退两步！

“不好！贵人被邪阵反噬的怨念侵入，引动了体内‘回响’！” 阵外的文师兄脸色首次大变，一向平静从容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急迫，“快！制住贵人！莫让他被‘回响’彻底控制！”

“我来！” 周姓壮汉怒吼一声，顾不得体内翻腾的气血，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浑厚刚猛的淡金色罡气，抓向宁煜的肩膀，试图以自身强横的修为暂时压制。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及宁煜的身体，宁煜已猛地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理智，只有纯粹的、混乱的暴虐与饥渴！他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竟是不闪不避，反手一掌拍出！掌心之中，隐约有明黄与暗红交织的、极不稳定的混乱光芒吞吐不定！

“砰！”

一声闷响，周姓壮汉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掌，竟被宁煜这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着诡异巨力的一掌震开！周姓壮汉只觉得一股冰冷邪异、又带着霸道皇道气息的混乱力量顺着手臂涌入，半边身子都微微一麻，心中更是骇然！宁煜本身修为不值一提，但这股被“回响”引动的、混杂了邪阵反噬死意和镇渊玺皇气的混乱力量，却诡异而强大！

“他意识不清！小心，莫要伤他！” 沈姓黑衣人已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见状沉声喝道，长剑并未出鞘，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宁煜身侧，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清光，闪电般点向宁煜后颈大穴，试图将其制住。

然而，此刻的宁煜，感知仿佛被无限放大，对危险的本能反应更是提升到了极致。在沈姓黑衣人手指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他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拧身，避开了要害，同时另一只手屈指成爪，带着暗红色的、仿佛能侵蚀一切的邪光，抓向沈姓黑衣人的手腕！

沈姓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变招奇快，化指为掌，与宁煜对了一记。

“嗤！”

清光与暗红邪光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沈姓黑衣人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力量顺着手掌传来，竟让他凝聚的清光都黯淡了几分！他闷哼一声，不得不再次后退，看向宁煜的眼神充满了凝重。此刻的宁煜，如同一个被混乱力量支配的傀儡，实力暴涨，且招式诡异，悍不畏死，极难应付。

“文先生！快想办法！” 墨夜急得眼睛都红了，想要上前，却被宁煜身上散发出的混乱狂暴气息逼得难以靠近。

文鸿羲在阵外看得目眦欲裂，但他修为有限，又被反噬冲击波所伤，此刻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急急看向文师兄。

文师兄面色沉凝，手中书卷无风自动，飞速翻页，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急速推算着什么。他看了一眼祭坛方向——那里，血晶已彻底碎裂，化为齑粉，漆黑漩涡也已消散，只留下一个冒着缕缕黑烟的焦黑坑洞，以及满地失去控制、茫然呆立（随即因为失去阵法支撑而开始自行崩溃）的尸傀残骸。那几名灰袍妖人，在刚才的冲击波和随后的混乱中，已被沈姓黑衣人和周姓壮汉趁机斩杀殆尽。阵眼已破，邪阵正在崩溃，但宁煜的危机，却刚刚开始！

“贵人被血祭怨念引动‘回响’，心志被夺，邪力侵体，与镇渊玺皇气冲突，形成混乱之力。寻常制穴手法无效，强行镇压恐伤其本源，甚至可能激发‘回响’彻底反噬！” 文师兄语速极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为今之计，唯有以外力疏导，助其调和体内冲突，唤醒本我意识！周师弟，沈师弟，为我护法！墨夜，卢将军，守住外围，莫让残存邪物靠近！”

说罢，文师兄身形一晃，已如一片青叶般飘入阵中，来到宁煜身前数丈之外，避开宁煜一道夹杂着混乱气劲的胡乱攻击，双手结印，口中清喝：“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清心如水，清水即心！敕！”

随着他最后一个“敕”字出口，手中书卷骤然大放光明，一个个古朴玄奥的金色符文从书页中飞出，首尾相连，化作一条流淌着清辉的符文锁链，如同有生命般，灵动迅捷地缠绕向宁煜！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镇压，而是疏导、净化、安抚的柔和道法！

金色符文锁链刚一接触宁煜身体，他体表浮现的那些黑色邪异纹路便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扭动起来，发出“嗤嗤”的声响，开始消退。宁煜口中发出的野兽般嘶吼，也带上了一丝痛苦的意味，攻击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周师弟，封他四肢大穴，阻其邪力运转！沈师弟，以剑气刺其眉心祖窍，逼出怨念死意！但切记，只驱不伤！” 文师兄双手维持着法诀，额头隐现汗珠，显然维持这符文锁链消耗不小。

“明白！” 周姓壮汉和沈姓黑衣人应声而动。

周姓壮汉深吸一口气，浑身淡金色罡气勃发，双手幻化出重重掌影，带着封镇禁锢的意味，快如闪电地拍向宁煜双肩、双膝。他这次学乖了，不与宁煜的混乱力量硬碰，而是以巧劲、以精纯罡气，暂时截断其邪力运转的通道。

沈姓黑衣人并指如剑，指尖清光凝聚成一点极其凝练、细如发丝的剑气，不带丝毫杀意，只有纯粹、锋锐的破邪净化之意，如同庖丁解牛，精准无比地刺向宁煜眉心——那“回响”与怨念死意汇聚的核心之处！

“呃——！”

宁煜身体剧震，发出更加痛苦的嘶吼，双眼中的暗红色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体表的黑色纹路疯狂扭动，试图抵抗，但在金色符文锁链的净化、周姓壮汉的封镇、沈姓黑衣人剑气的逼刺下，开始节节败退！一缕缕暗红色的、充满怨毒的烟气，被从宁煜眉心、从那些黑色纹路中强行逼出，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在空气中消散。

混乱狂暴的气息，开始减弱。

宁煜眼中的暗红，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的、充满痛苦与迷茫的眼眸。他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墨夜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殿下！殿下！” 墨夜连声呼唤，声音带着颤抖。

宁煜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中一片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他看到了墨夜焦急的脸，看到了周围严阵以待的众人，看到了文师兄略显苍白的脸色，看到了祭坛方向那个冒着黑烟的焦黑坑洞，和正在缓缓消散的黑雾。

“成……成功了？” 他声音嘶哑微弱，如同破旧的风箱。

“阵眼已破，邪祟暂退。” 文师兄散去符文锁链，微微喘息，但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然贵人被怨念侵体，‘回响’受激，神魂震荡，需好生调养，切不可再妄动心神，更不可轻易动用镇渊玺之力，否则两力冲突加剧，恐有不测。”

宁煜虚弱地点点头，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空空荡荡，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眉心那种冰寒悸动和狂暴的毁灭欲望，已经暂时平息下去，只是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的凶险。

他看向祭坛方向，那片区域的黑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露出后面光秃秃、一片焦黑的土地，以及崩裂、坍塌的古老祭坛。天空虽然依旧阴沉，但那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不祥感觉，已经减轻了许多。耳边那凄厉的阴风呜咽和诡异的呓语，也渐渐远去、消失。

黑风坳的邪阵阵眼，被拔除了。

代价是，宁煜体内潜藏的“深渊回响”，被血祭怨念引动，与镇渊玺皇气冲突，留下了巨大的隐患。他自己也因心神损耗过度和力量反噬，伤上加伤，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走……此地不宜久留……” 宁煜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字。

阵眼虽破，但“九幽”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这里爆发的动静太大，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地方的敌人。

“走！” 文师兄当机立断，对周、沈二人道，“带上贵人，速离此地！卢将军，文先生，带人跟上！”

周姓壮汉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将宁煜背在背上。沈姓黑衣人和墨夜一左一右护卫。卢象升和文鸿羲带着剩余的、同样伤痕累累、惊魂未定的士兵，相互搀扶着，紧随其后，仓皇却又坚定地，向着黑风坳外，那逐渐显露出一线天光的方向，踉跄奔去。

身后，是正在消散的黑雾，崩塌的祭坛，和满地正在化为飞灰的邪物残骸。

前方，是未知的、但必然更加险恶的，通往泰山的最后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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