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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血龙惊现 绝地反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似常人漆黑或棕褐，此刻墨夜睁开的双瞳，竟是一片混沌的暗金！那金色并非璀璨耀眼，而是仿佛熔化的、暗沉的黄金，又似亘古地心深处涌动的岩浆，在幽绿苔光的映照下，流转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却又蕴含着狂暴力量的奇异光泽。眼神中，没有初醒的迷茫，没有重伤的虚弱，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以及瞳孔深处，那两点几乎细不可查、却令人心悸的暗红血芒，一闪而逝。

睁开眼的瞬间，没有怒吼，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那扑至身前的尖细声音黑袍人，手指距离墨夜胸口衣襟不过寸许，另一只手即将抓住地上的“镇渊”剑柄，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一丝即将得手的、混合着贪婪与狞笑的扭曲表情。

然后，他便对上了这双骤然睁开的、暗金色的、空洞漠然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黑袍人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愕，以及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战栗！那双眼睛……不似人类！更像某种沉睡的古老凶兽，骤然苏醒，冰冷地注视着闯入其领域的蝼蚁！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面上的声响。

墨夜胸口，那枚紧贴肌肤的蟠龙玉佩，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斩灭“黑眚本源”时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白色光芒！但这白光之中，却夹杂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暗金流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又似能焚毁万物的矛盾气息，瞬间照亮了墨夜苍白的面容，也映亮了黑袍人兜帽下那张惊骇欲绝、布满疤痕的脸！

“呃啊——！！！”

尖细声音的黑袍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抓向墨夜胸口的手，在触及那白金色光芒的刹那，如同被投入岩浆的雪人，连同覆盖其上的黑色皮套，瞬间消融、汽化！不止是皮肉，连同其下的骨骼，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那阴毒霸道的阴煞之气，在这白金色光芒面前，如同遇到骄阳的薄雾，瞬间消散无形！

不止是手！那白金色光芒仿佛拥有生命，沿着他的手臂急速蔓延！黑袍人惊骇欲绝，当机立断，左手并指如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毫不犹豫地斩向自己右肩！

“噗！”

血光迸现！一条乌黑、干瘪、此刻正被白金色光芒侵蚀、迅速化为灰烬的右臂，齐肩而断，坠落在地，尚未落地，便已化作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黑袍人踉跄暴退，左手死死按住右肩断口，那里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片焦黑，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封住。他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瘦削、布满纵横交错疤痕、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他死死盯着墨夜，不，是盯着墨夜胸口那光芒渐渐收敛、恢复温润的玉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

“圣……圣物反噬？！不……不对！这是……这是……龙皇……” 他嘶哑地、语无伦次地低吼着，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墨夜睁眼，到黑袍人断臂暴退，不过呼吸之间。快得让另一侧正准备彻底解决老陈头的沉默黑袍人，以及岸边拄拐观战的首领，都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老四！” 沉默黑袍人低吼一声，舍了重伤不起的老陈头，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瞬间出现在那断臂的“老四”身边，一把将其扶住，同时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缓缓从地上坐起的墨夜，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忌惮。

拄拐的黑袍首领，兜帽下的目光也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手中拐杖微微一顿，没有说话，但那股原本冰冷漠然的气息，却悄然变得凝重、肃杀，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的猎物。

墨夜缓缓坐起，动作有些僵硬，仿佛这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一般。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襟下那重新恢复温润、却隐隐有些发烫的玉佩，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微微颤抖的双手。暗金色的瞳孔深处，茫然与漠然交织，似乎对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对那断臂黑袍人的惨状，都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然后，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没有任何焦距地，缓缓扫过全场。目光掠过重伤呕血、挣扎欲起的老陈头，掠过脸色青黑、浑身颤抖的柱子，掠过与断臂黑袍人对峙、虎口崩裂的虎子和石头，掠过瘫倒在地、气息奄奄却死死盯着他的周账房，最后，落在了地上那柄古朴的“镇渊”长剑上。

他的目光，在触及“镇渊”的刹那，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困惑与……熟悉感，在那暗金色的眸子深处掠过。

他伸出手，动作依旧有些迟缓，却异常坚定地，握向了“镇渊”的剑柄。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剑柄的刹那——

“动手！一起上！别给他机会！” 拄拐的黑袍首领，终于不再等待，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这小子有古怪！那玉佩和剑都不对劲！擒下他，要活的！那柄剑，也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那沉默的黑袍人动了！他放开了断臂的同伴，身形一晃，如同出膛的炮弹，并非冲向墨夜，而是直接冲向了地上的“镇渊”！他显然看出，这柄剑非同小可，必须先下手为强！他速度极快，带起一股腥风，一只戴着乌黑金属手套的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抓向剑柄！这一爪若是抓实，便是精钢铁石，也要被抓出五个窟窿！

与此同时，那断了一臂、脸色惨白的“老四”，眼中闪过怨毒与疯狂，强忍剧痛，左手在腰间一抹，数道乌光无声无息地射出，并非射向墨夜，而是射向旁边重伤的老陈头、以及中毒的柱子和苦苦支撑的虎子石头！围魏救赵，逼墨夜分心救援！此人虽受重创，但狠辣阴毒，丝毫未减。

而岸边的拄拐黑袍首领，也终于不再作壁上观。他手中那根奇特的黑色拐杖，对着墨夜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但墨夜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仿佛瞬间化为了无形的泥沼，要将他束缚、禁锢！不仅如此，一股阴冷、诡谲、直透神魂的奇异波动，如同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向墨夜的眉心，试图侵蚀、控制他的神智！这并非直接的物理攻击，而是更为诡异、防不胜防的神魂与邪术攻击！

三大高手，同时出手！目标明确，配合默契，杀招凌厉，毫不留情！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以雷霆之势，在墨夜（或者说那玉佩和剑）再次发威之前，将其彻底制服！

面对这来自三个方向、快如闪电、狠辣致命的攻击，刚刚坐起、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的墨夜，似乎……毫无反应。

他依旧保持着伸手握向剑柄的动作，对那抓向长剑的乌黑手爪，对那射向同伴的淬毒暗器，对那无形无质却更加凶险的神魂禁锢与侵蚀，仿佛视而不见。

“墨夜小心！” 老陈头嘶声怒吼，想要扑过去，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躲开啊！” 虎子目眦欲裂，挥刀想要格挡射向自己的乌光，却慢了一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墨夜必将被擒，或者惨死当场，那沉默黑袍人的乌黑手爪即将抓住“镇渊”剑柄，那数道淬毒乌光即将射中老陈头等人，那无形的神魂禁锢即将没入墨夜眉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墨夜那双暗金色的、空洞漠然的眸子，瞳孔深处，那两点细不可查的暗红血芒，骤然亮起！如同两点在深渊中点燃的鬼火。

“嗡——！”

被他指尖触及的“镇渊”长剑，猛地爆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都要激昂、仿佛龙吟九霄般的剑鸣！古朴的剑身之上，那金黑交织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蔓延！这一次，不再是泾渭分明的金与黑，而是彻底交融，化作一种混沌的、难以形容的、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初最原始力量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君临天下、镇压万古的恐怖威严！

与此同时，墨夜胸口衣襟之下，那蟠龙玉佩再次变得滚烫，一股灼热却又清流般的力量，与长剑爆发的暗金光芒交相呼应，瞬间流遍墨夜四肢百骸！他原本僵硬迟缓的动作，骤然变得流畅无比，甚至……快得超出了常理！

伸向剑柄的手，在间不容发之际，后发先至，轻轻握住了“镇渊”的剑柄。

握住剑柄的刹那，墨夜整个人的气势，轰然一变！那空洞漠然的眼神瞬间被一种冰冷、睥睨、仿佛高踞九天、俯视蝼蚁的漠然所取代。暗金色的瞳孔深处，血芒流转，妖异而威严。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抓向长剑的乌黑手爪，也没有理会射向同伴的淬毒暗器，更没有在意那无形无质的神魂攻击。他只是手腕极其自然地、仿佛演练了千万遍般，轻轻一转。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分割光暗的暗金色细线，以“镇渊”剑尖为起点，无声无息地延伸而出。

细线首先划过那数道射向老陈头等人的淬毒乌光。乌光如同撞上无形壁障，瞬间凝滞，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细线去势不减，掠过那沉默黑袍人抓向剑柄的乌黑手爪。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黄油。

那戴着乌黑金属手套、足以开碑裂石的手爪，连同其后的手腕、小臂，齐肘而断！断口平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片焦黑。那沉默黑袍人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惊愕地看着自己突然少了半截的手臂，直到那断臂坠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剧痛和惊骇才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身形暴退，看向墨夜的目光，已从忌惮化为了无边的恐惧。

最后，那暗金细线，似乎微微“抬”了一下，迎向了那无声无息袭来的、拄拐黑袍首领发出的神魂禁锢与侵蚀之力。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碰撞。

但那拄拐黑袍首领，却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兜帽阴影下，传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沉的惊呼：“神识反噬？！这怎么可能？！他……他不过是个……”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握住“镇渊”，一剑轻描淡写斩断暗器、断去一臂、破去神魂攻击的墨夜，终于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飘”了起来。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但双脚并未触地，而是离地三寸，虚踏空中。暗金色的混沌光芒笼罩全身，长发无风自动，手中“镇渊”斜指地面，剑身暗金流芒吞吐不定。暗金色的眸子，冰冷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岸边那拄拐的黑袍首领身上。

“蝼蚁。”

一个沙哑、低沉、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的声音，从墨夜口中吐出。这声音与他平时截然不同，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来自无底的深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夜动了。

没有迈步，没有纵跃。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模糊的虚影，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那刚刚断臂、正惊骇后退的沉默黑袍人身前。

速度太快！快到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沉默黑袍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看到一双暗金色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眸子，在眼前急速放大。

然后，一点暗金色的锋芒，在他眉心一闪而逝。

“噗。”

轻响声中，沉默黑袍人暴退的身形骤然僵住。眉心处，一个细小的、前后通透的血洞出现，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丝暗金色的、仿佛火焰般的痕迹，迅速蔓延至他全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眼中神采已然迅速黯淡、熄灭。下一刻，他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息。诡异的是，尸体表面并无其他伤痕，只有眉心那一点焦黑的小洞，以及全身皮肤下隐隐透出的、正在迅速消失的暗金色纹路。

一击，毙命！

全场死寂。

只剩下地下湖水流淌的潺潺声，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

那断了一臂的“老四”，看着同伴瞬间毙命，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看向墨夜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尊从九幽爬出的魔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竟连逃跑的勇气都已丧失，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岸边的拄拐黑袍首领，兜帽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混合着狂喜、贪婪与深深忌惮的激动。

“果然……果然没错！是‘龙皇之力’！是‘镇渊’认主！还有那玉佩……哈哈哈！天佑圣教！天佑圣教啊！” 他嘶哑地低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圣尊复苏，就在今朝！”

他猛地将手中黑色拐杖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拐杖底端深深插入坚硬的岩石地面。黑袍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阴冷百倍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从他佝偻的身躯中苏醒、弥漫开来！空气中，隐隐有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响起，四周岩壁上的发光苔藓，光芒都似乎黯淡、摇曳了几分。

“小子，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管你借用了什么力量，今天，你都必须留下！” 黑袍首领的声音变得宏大、威严，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直透灵魂，“臣服于黑眚圣尊，献上你的身体、你的力量、你的一切，这是你无上的荣耀！”

随着他的话语，他身后，那幽暗的湖水之中，之前沉没的那些水尸，竟然再次缓缓浮出水面，但它们眼中闪烁的不再是混乱的红光，而是一种诡异的、幽绿色的鬼火，密密麻麻，无声地向着祭坛围拢过来。不仅如此，祭坛周围的地面，那些之前被战斗波及碎裂的条石缝隙中，也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黑气，黑气扭曲、凝聚，化作一个个模糊的、狰狞的鬼影，发出无声的嘶嚎。

这黑袍首领，竟能引动这“秽渊之眼”中残留的邪力，甚至操控那些本已沉寂的水尸！

绝境，似乎再次降临。而且，比之前更加凶险！因为这一次，敌人不再是混乱的邪念，而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且能操控此地邪力的黑眚教高层首领，以及……一个状态诡异、实力暴涨却似乎失去自我意识的墨夜。

墨夜（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存在）凌空而立，暗金色的眸子冰冷地注视着气息暴涨、引动邪力的黑袍首领，以及周围缓缓逼近的水尸鬼影，手中“镇渊”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愉悦而嗜血的低鸣。

暗金色的光芒，与黑袍首领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阴冷与邪恶的漆黑气息，在这地下湖的空间中，无声地对峙、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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