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京中暗流破水面

回京的队伍在尘土飞扬中驶入城门，喧嚣的市井声逐渐取代了围场的旷野风涛。江茹月坐在马车内，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却不像来时那般轻松。秋猎场上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已平息，却在她心底漾开层层涟漪—。靖王勾结北境蛮族的密信，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心头。

“在想靖王的事？”谢明轩掀帘进来，身上带着刚与禁军交接防务的寒气。他脱下沾着风尘的披风，随手递给侍女，在江茹月身边坐下，习惯性地握住她微凉的手。

江茹月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暗纹：“那封密信太过蹊跷。靖王在西境经营多年，若真要谋反，怎会将如此重要的证据留在帐中？”

谢明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看得很透彻。秦武审过他的护卫，那几个承认刺伤淮王的人，招供时言辞流利得像是背好的话本。”他指尖轻叩膝头，“这背后，怕是还有更大的网。”

正说着，秦武匆匆进来，脸色比来时更沉：“皇子，刚收到消息，淮王在回府途中突然昏迷，太医束手无策，他府里派人来求……求皇子妃过去看看。”

江茹月心头一紧：“昏迷？他的伤口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说是伤口突然恶化，高烧不退，还伴有抽搐。”秦武低声道，“淮王府的人怀疑，是……是您给的金疮药有问题。”

谢明轩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放肆！茹月的医术岂容置疑？”

“明轩，”江茹月按住他的手臂，眼神沉静，“我去看看。若是真的药有问题，我自会承担；若不是，也好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她看向秦武，“备车，再带上我的药箱。”

淮王府内早已乱作一团。江茹月刚踏进卧房，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淮王躺在床上，脸色赤红，嘴唇却泛着青紫，额头滚烫得吓人，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几个太医围在床边，个个愁眉不展。看到江茹月进来，为首的李太医脸色复杂：“大皇子妃，您可算来了。王爷这症状来得蹊跷，像是中了毒，可我们查不出是什么毒。”

江茹月没理会周围怀疑的目光，径直走到床边，先探了探淮王的脉搏，脉象急促而微弱，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引线。她又仔细查看伤口，原本已经结痂的地方竟渗出黑血，边缘泛着诡异的灰黑色。

“他昏迷前吃过什么？”她沉声问道。

伺候的丫鬟颤抖着回答：“就……就喝了碗参汤，是厨房刚炖好的。”

江茹月立刻走到桌边，拿起剩下的半碗参汤，用银簪一试，簪头果然微微发黑。她又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这不是参汤，里面掺了‘断魂草’的汁液，与我给的金疮药中的一味药材相冲，会产生剧毒。”

断魂草是南方常见的毒草，无色无味，单独服用只会让人头晕，但若与她药里的“紫河车”相遇，便会瞬间激发毒性，攻心蚀骨。

“是谁炖的参汤？”江茹月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下人。

一个小厨房的婆子“噗通”跪下，涕泪横流：“是……是一个陌生的小厮送来的药材，说是王爷特意让人从南方带来的野山参，让我炖给王爷补身体……我真不知道里面有毒啊！”

“那小厮呢？”

“早就没影了！”

江茹月心中了然，这又是一场嫁祸。她不再多言，从药箱里取出银针，迅速刺入淮王的几处大穴，暂时护住他的心脉。又拿出几个瓷瓶，将不同的药粉混合在一起，调成糊状，撬开淮王的嘴灌了下去。

“半个时辰内若能醒过来，就无大碍。”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李太医道，“剩下的排毒汤药，我写个方子，你们照方抓药即可。”

李太医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早已收起了轻视之心，连忙点头：“多谢大皇子妃。”

江茹月写好方子，刚要起身，门外突然传来争吵声。谢明轩带着人走了进来，看到她安然无恙，紧绷的脸色才缓和些许：“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江茹月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是有人故意用断魂草和我的药相冲，嫁祸于我。”

就在这时，床上的淮王突然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江茹月，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大皇子妃……是本王错怪你了。”

“王爷先养好身子再说。”江茹月淡淡道，“至于是谁要害你，想必王爷心里也该有数。”

淮王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是靖王！一定是他！秋猎场上没杀了我，竟用这种阴毒的法子！”

谢明轩冷声道：“现在没有证据，不可妄言。但你府中混入外人，防卫如此松懈，也该好好整顿了。”

离开淮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马车驶过长街，江茹月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靖王若真想嫁祸，不该用这么容易被拆穿的手段。这更像是……有人在故意引导我们怀疑他。”

谢明轩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你是说，背后还有别人？”

“嗯。”江茹月点头，“断魂草产自南方，而淮王的封地就在南疆。熟悉他府中情况，又能轻易拿到南方毒物的，未必只有靖王。”她顿了顿，想起一个人，“对了，二皇子谢明哲，他被禁足后，府中可有异动？”

“秦武一直在盯着，说是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谢明轩眼中闪过思索，“你怀疑是他？”

“不好说。”江茹月摇摇头，“但能在淮王、靖王之间搅弄风云，又想一箭双雕除掉我们和淮王的，必然是对我们都怀有敌意的人。”

回到大皇子府，江茹月刚换下外衣，春桃就拿着一封信进来：“小姐，这是刚才一个货郎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没有署名。江茹月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字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城西破庙，见一人，知淮王毒源。”

谢明轩凑过来看了，眉头紧锁：“陷阱的可能性很大。”

“我知道。”江茹月指尖捏着字条，眼神却很坚定，“但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我想去看看。”

“我陪你去。”谢明轩立刻道，“秦武带一队暗卫埋伏在周围，我们小心行事。”

夜幕降临时，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了城西破庙外。江茹月和谢明轩换上普通百姓的衣裳，借着月色走进破庙。庙里蛛网密布，尘埃厚积，只有正中央的供桌前站着一个人影。

“是大皇子妃吗？”那人影转过身，声音嘶哑，脸上蒙着块黑布。

“是我。”江茹月警惕地看着他，“你说知道淮王的毒源？”

那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剩下的断魂草，是我从……”他话没说完，突然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谢明轩立刻上前查看，发现他后心插着一支淬了毒的短箭，已经没了气息。

“不好，有埋伏！”谢明轩一把将江茹月护在身后。

破庙四周突然亮起火把，十几个黑衣人手握长刀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二皇子府的侍卫统领！

“大皇子，大皇子妃，我们殿下有请！”那统领狞笑着，“没想到你们真敢来，省得我们多费功夫！”

谢明轩拔出腰间的软剑，眼神冷冽如冰：“谢明哲果然是你！”

“是又如何？”黑暗中传来谢明哲的声音，他缓步走出，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皇兄，你和这个女人挡了我的路，就该有此下场！今日我就让你们死在这里，再嫁祸给靖王，岂不是两全其美？”

江茹月看着他疯狂的模样，心中一凛。原来这一切都是谢明哲的布局！他利用靖王的野心，挑起藩王间的矛盾，再趁机除掉自己和谢明轩，一箭三雕！

“你以为杀了我们，父皇会放过你吗？”谢明轩冷声道，手中的剑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寒光。

“父皇？”谢明哲嗤笑，“等他知道你们是被靖王所杀，只会更恨靖王，到时候我再‘大义灭亲’帮他除掉靖王，他感激我还来不及！”

说话间，黑衣人与谢明轩带来的暗卫已经缠斗起来。破庙里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谢明轩护着江茹月，剑剑凌厉，很快就放倒了几个黑衣人。

江茹月趁乱从药箱里拿出几个药粉包，瞅准机会撒了出去。那些药粉遇到空气立刻化作烟雾，黑衣人吸入后纷纷头晕目眩，动作迟缓。

“卑鄙！”谢明哲见状，气得脸色铁青，亲自提刀冲了上来。

谢明轩迎了上去，兄弟二人瞬间交手十几回合。谢明哲的刀法狠戾，却不如谢明轩沉稳，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谢明轩一剑将要刺穿谢明哲肩头时，那侍卫统领突然从背后偷袭，长刀直刺江茹月！

“月月小心！”谢明轩惊呼，回身去挡，却被谢明哲抓住机会，一剑划伤了手臂。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江茹月心头一紧，抓起身边的一根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侍卫统领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谢明轩趁机一剑结果了他。

谢明哲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想逃跑。秦武早已带人堵住了庙门，一箭射中他的腿弯。

“拿下！”谢明轩捂着伤口，声音因失血而有些虚弱。

黑衣人被尽数歼灭，谢明哲被捆得结结实实，躺在地上还在疯狂咒骂。江茹月立刻上前查看谢明轩的伤口，见只是皮肉伤，才松了口气，连忙拿出金疮药为他包扎。

“疼吗？”她眼眶微红，指尖有些发颤。

“不疼。”谢明轩握住她的手，笑得温柔，“抓到了幕后黑手，这点伤算什么。”

火把的光芒映着两人交握的手，也照亮了破庙外沉沉的夜色。江茹月看着谢明轩苍白却依旧坚定的脸，心中明白，这场风波虽已平息，但朝堂之上的博弈远未结束。不过只要他们始终站在一起，便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未来的一切。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大皇子府的马车载着擒获的谢明哲和受伤的谢明轩，缓缓驶向皇宫。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京城的屋顶，也照亮了前路。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们都会携手同行，护彼此周全，也护这家国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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