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北境烽烟传急报，携手披甲赴

深秋的寒意浸透了大皇子府的窗棂，江茹月正将晒干的艾草收进药箱，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得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她心头一跳，刚走到门口，就见秦武浑身是雪地闯了进来，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皇子！皇子妃！”秦武声音嘶哑，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封染血的军报，“北境急报！蛮族余孽联合西境残部，三日连破三座边城，守将战死，百姓……百姓死伤惨重！”

谢明轩刚从兵部议事回来，闻言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一把夺过军报，展开的手指都在颤抖，上面的字迹被血污晕染，却依旧能看清“求援”“危在旦夕”等刺目的字眼。

“这群狼崽子！”谢明轩低骂一声，眼中燃起怒火。他前番北境一战虽斩杀了蛮族首领，却未能根除余孽，如今竟勾结靖王旧部卷土重来，显然是早有预谋。

江茹月扶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甲胄，声音却异常镇定：“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北境守军本就因换防虚弱，当务之急是立刻派兵增援。”

“我知道。”谢明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这就进宫请命，亲自带兵北上。”

“我跟你一起去。”江茹月立刻道。

谢明轩皱眉：“北境苦寒，战事凶险，你……”

“我是医者。”江茹月打断他，眼神坚定，“战场上药石短缺，军医人手不足，我去了至少能多救些人。而且，”她抬手抚上他手臂的旧伤，“你的伤不能再受风寒，我在你身边才能放心。”

谢明轩看着她清澈而执着的眼睛，所有的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一旦决定的事，她从不轻易更改。更何况，他心底深处，也想时时刻刻看到她在身边。

“好。”他终是点头，握紧了她的手，“我们一起去。”

进宫面圣的过程异常顺利。皇帝听闻北境告急，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封谢明轩为北境大将军，统领三万精锐骑兵，三日内启程。至于江茹月随行之事，朝中虽有大臣反对，却被皇帝一句“大皇子妃医术卓绝，此去可稳定军心”挡了回去。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京城都笼罩在战前的紧张气氛中。谢明轩忙于点兵调粮，江茹月则带着春桃和府中的医女们，连夜赶制金疮药、止血散，将药箱塞得满满当当，连马车的夹层里都堆满了草药。

出发前夜，月色如霜。江茹月正将最后一包麻沸散放进药箱，谢明轩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月月，到了北境，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许擅自离营半步。”

“知道了。”江茹月转过身，为他整理好衣襟上的盘扣，“你也一样，不许再像上次那样，为了抢攻而以身犯险。”她指尖划过他锁骨处的旧疤，那是去年北境之战留下的，当时差点刺穿肺腑。

谢明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遵命，我的王妃。”

第二日清晨，朝阳尚未跃出地平线，城门外已集结了三万铁骑。玄色的铠甲在晨曦中泛着冷光，马头攒动，却鸦雀无声，只偶尔传出战马的嘶鸣和甲胄碰撞的轻响。

皇帝亲自前来送行，将一面“镇北”大旗交到谢明轩手中：“明轩，大启的北境，就交给你了。”

“儿臣定不辱使命！”谢明轩单膝跪地，接过大旗，声音响彻云霄。

江茹月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浅灰劲装，坐在随行的马车里，看着谢明轩翻身上马，高举大旗的身影。他勒转马头，隔着重重人墙看向她，目光穿越千军万马，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

江茹月朝他用力点头，将他的模样深深刻在心底。

号角声起，大军开拔。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镇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朝着苍茫的北境疾驰而去。

一路晓行夜宿，大军在第七日抵达了北境的第一道防线——雁门关。关隘上的守军看到“镇北”大旗，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不少人甚至泣不成声。

“将军！您可来了！”守将赵武拄着断剑迎上来，铠甲破碎，脸上布满血痕，“蛮族连日攻城，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谢明轩翻身下马，扶住他：“赵将军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他看向城墙上的累累伤痕，又望向关外黑压压的蛮族营帐，眼神一沉，“秦武，传令下去，原地休整，今夜三更，劫营！”

江茹月跟着军医们直奔伤兵营。帐篷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腐烂的味道，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兵，不少人因为缺医少药，伤口已经化脓，疼得低声**。

“先处理箭伤和刀伤，”江茹月立刻分派任务，“春桃，把金疮药和烈酒拿来；李医女，烧热水，准备清洗伤口；王医女，将断骨的伤兵移到里帐，我要给他们接骨。”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让慌乱的伤兵营瞬间安定下来。江茹月洗手消毒，拿起手术刀，熟练地为一个伤兵剜出嵌在骨头上的箭头。鲜血溅在她的衣袖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专注地缝合伤口，动作又快又稳。

一直忙到深夜，伤兵营里的情况才稍稍好转。江茹月累得直不起腰，刚想喝口水，就见谢明轩掀帘进来，身上带着寒气和硝烟味。

“还没休息？”他走到她身边，看到她沾满血污的手，眉头紧锁。

“刚忙完。”江茹月接过他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你呢？劫营的计划都安排好了？”

“嗯。”谢明轩点头，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仔细为她擦拭手上的血渍，“秦武带五千轻骑从西侧绕道，我带主力从正面突击，蛮族首领新胜轻敌，今夜定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江茹月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也一夜未眠。她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药膏，轻轻涂抹在他干裂的唇上：“万事小心。”

药膏带着淡淡的薄荷香，谢明轩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带着生死相依的沉重，却又温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低语。

“我等你。”江茹月踮起脚尖，为他系紧了铠甲的系带。

三更时分，雁门关突然亮起信号弹，划破了漆黑的夜空。城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的脆响，江茹月站在城楼上，望着关外火光冲天的战场，手心紧紧攥出了汗。

春桃站在她身边，吓得瑟瑟发抖：“小姐，将军他……”

“他会没事的。”江茹月声音坚定，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战场的方向。她知道，此刻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这座城，守好这些伤兵，等他凯旋。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喊杀声渐渐平息。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策马奔回，在城下高喊：“大捷！将军大捷！蛮族大营被破，首领被斩，残部溃逃！”

城楼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江茹月却腿一软，差点摔倒。春桃连忙扶住她，才发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没过多久，谢明轩的身影出现在关外。他骑着乌骓马，铠甲上沾满了血，肩上还插着一支箭，却依旧挺直如松。看到城楼上的江茹月，他勒住马，朝她用力挥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江茹月捂住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是喜悦的泪，是后怕的泪，更是生死相依后，确认彼此安好的滚烫泪水。

大军入城时，百姓们夹道欢迎，欢呼声此起彼伏。谢明轩在马上向众人致意，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城楼下那个浅灰色的身影。

江茹月站在人群中，看着他浴血归来的模样，心中充满了骄傲与爱意。她知道，这场战争只是开始，北境的安宁还需要长久的守护。但只要他们在一起，一个执剑卫家国，一个救死扶伤，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没有守不住的疆土。

夕阳西下，将雁门关的城楼染成金红色。谢明轩处理完军务，回到临时的将军府，就看到江茹月正在灯下为他处理肩伤。她的动作依旧轻柔，眼神却带着嗔怪。

“又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她一边拔箭一边低声抱怨。

谢明轩握住她的手，笑得像个孩子：“这不有你在吗？”

江茹月瞪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握的手，也映着窗外北境辽阔的星空。他们的故事，在烽火狼烟中继续书写，带着铁血的坚韧，也带着彼此守护的温暖，在大启的北境大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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