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原来“他”是女子

徐长老见事已至此，便不再多言，忧心忡忡的回到房间休息了。

房间内，一盏小小额油灯散发着光晕，屋子就一张床，此刻苏凌尘抱来一卷草席和一床薄被，铺在了地上。

‘‘我睡地上。’’她语气自然，没有半点犹豫。

周厌离看着地上单薄的铺盖，皱了皱眉：‘‘我睡地上，你这身子骨应该没吃过什么苦，我习惯了。’’说完就躺在地上的草席上，盖上薄被，不再说话。

苏凌尘见状也只好答应，她吹熄了油灯，直直的倒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今天，谢谢你。’’

‘‘举手之劳。’’他低声回道。

苏凌尘转过头，透过月光，周厌离落寞的背景被她看在眼里，她的心中莫名有了一种亲切的安全感，‘‘你保住了他们的家，在他们心中你就是大英雄。’’

周厌离身体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的身上流有邪教的血，他们知道了，还会觉得我是英雄吗？’’

苏凌尘没有感到惊讶，她平静的说道：‘‘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的身世，你没有错，在他们心里你就是大英雄。’’

大英雄？他吗？一个邪教的孽种，还能成为大英雄吗?

他闭上眼睛，终于在没有噩梦的纠缠下，沉沉睡去。

苏凌尘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她何尝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世感到烦恼呢，那也是她的秘密。

早晨，天光尚未大亮，周厌离便起了床，昨晚他睡得很好，他顺带瞥了一眼床上，发现苏凌尘比他起的还要早，他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去外面的空地上练武去了。

他来到后山一处偏僻隐蔽的山谷。

他依旧穿着那身粗布衣服，手持那柄李沧澜所赠、如今已与他心意相通的天玄剑。

他先是调整呼吸，感受着体内那股融合了青云堡心法正大堂皇与流云心法缥缈灵动，又隐隐带着一丝慕容嫣所传玄天内力特性的气息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随后，剑随身动。

他先练青云剑法。这套剑法他练了两年，早已纯熟于心。剑招展开，大开大合，气势雄浑，剑光如匹练，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一趟青云剑法练完，他气息略调，剑势陡然一变。

流云剑法随之而出。

与青云剑法的刚猛凌厉不同，流云剑法更重意与势。剑招缥缈难测，如云聚云散，似水流水止。他的身形变得轻盈灵动，剑光时而如银河倾泻，时而如细雨绵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这是他母亲周天若留给他最宝贵的东西，每一次演练这套剑法，他仿佛都能感受到母亲月下舞剑时那温柔而坚定的目光。

他不再满足于将两套剑法分开练习。他开始尝试着将它们融合。

只是这有点难度，练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他收起了剑，往回走去。

到了小屋，他刚脱下因为练剑而微微湿了的衣服，光着身子准备换上干净的粗衣。

吱呀——”一声，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苏淩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走了进来，显然是想叫他起床用早饭。她习惯性地抬头，目光正好撞上转过身来、赤裸着上身的周厌离。

周厌离看到苏淩尘，刚想开口打招呼，却见她木讷的站在那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下一瞬，根本不容周厌离有任何反应，苏淩尘几乎是本能地、右手快如闪电般挥出！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周厌离的左脸上。

“你……你干什么？！”周厌离又惊又怒，更多的是莫名其妙。他不过是光着膀子，都是男人，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还动手打人？

苏淩尘也似乎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激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又被强装的镇定覆盖。

“你裸着身子，要是被这里的妇人看到，要说你耍流氓，下次就算自己一个人在屋里也不能不穿衣服，今天就算是给你点教训。”

说完，她几乎是把手里的粥碗塞到周厌离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小屋，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不就是光个膀子吗？”他低声嘟囔，语气充满了不解和委屈，“徐长老、李叔他们夏天不都这样？至于反应这么大？还动手……”

周厌离气的跑了出去，他不知道去哪，索性去了山上采药材，小时候喜欢的东西长大了还是喜欢。

等傍晚太阳下山了，他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回去，背上的草药满满登登，换几大袋子大米不成问题。

少年忘掉了早上的不悦，心满意足地下了山，越走越热，他记得山下有条河，准备去洗个澡再回去。

他来到河边，看见河中，背对着他，站着一个身影。

月光朦胧，水汽氤氲，勾勒出那人纤细的背部轮廓。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且对方大部分身体浸在水中，但那身影……分明是苏淩尘！

他刚想打招呼，忽然看到她抬起手臂，撩起水花，清洗着脖颈和肩膀。那动作自然而优美，带着一种他从未在男子身上见过的、属于女子的柔媚。

他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想到早上的一耳光，他可不想再惹麻烦。

当他转身要走的那一刻，月光狡黠地拨开了薄云，清亮的光辉映照出她转过来的上半身。

湿透的白色单衣紧紧贴敷在她的身体上，清晰地勾勒出胸前明显起伏的、属于少女的柔软曲线。

周厌离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苏淩尘……是女子！

他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水中的她，一动不动。

苏淩尘感应到有人在看她，猛的抬起头，便看见呆若木鸡的周厌离，瞬间，她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极致的震惊。

“你——！”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便猛地蹲下身，将身体完全没入水中，只留下一张煞白的的脸庞，眼神如同冰冷的利箭，狠狠刺向周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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