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风起青萍

首轮“钉子户”攻坚计划，目标:石头，结果:失利。这一失利让曲景意识到，对付不同性子的孩子，得用不同的“饵”。系统的【寓教于乐显神通】任务，恰似一场及时雨。

这一次，曲景将课堂搬到了村边的小溪旁。她准备的道具，除了那个能清越传音的【神奇扩音小喇叭】，还有几只莫淮帮她用细藤和薄木片制作的、形制各异的水车模型。

“孩子们，乡亲们，你们看，水从高处流下，为什么能推动这水车转动？”曲景的声音通过小喇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平和力量。她一边演示，一边引导孩子们观察思考，“这叫做‘势’，高处的水有‘下落’的势，这力量就能为我们所用。咱们村里磨坊的大水车，也是这个道理！”

她让每个孩子都亲手试一试，感受水流大小、水叶角度对转动快慢的影响。皮猴子石头第一个冲上来，笨拙却兴奋地拨弄着水车，看着它哗啦啦转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连最腼腆的狗蛋，也在大丫的鼓励下，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溪水，感受那流动的力量。

莫淮则在一旁，适时讲解水流、草木生长与季节变化的关系，将自然之理娓娓道来。他气质温文，言语恳切，很容易博得村民好感。

这节课，不仅有趣，更在孩子们心中埋下了观察与思考的种子。围观村民看得啧啧称奇，他们世代居住于此，却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地将这日常所见总结出道理来。张铁匠的媳妇许氏也挤在人群里，看着自家那个只会蛮干拆家的儿子，居然开始琢磨怎么让水车转得更快，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课后，李寡妇拉着狗蛋，几乎是小跑着过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曲先生，俺送狗蛋来！俺不要他成啥人物，就盼着他能多明白点事理，像您今天教的这样，做个明白人！”

【叮！恭喜宿主成功招收新生一名：狗蛋！招生任务（9/10）！】

曲景开心极了！狗蛋终于勇敢来学啦，成为了一名正式生。

曲景“工作”最近很顺利。院内的“病友”关系，也在微妙变化。

陆沉的左臂运用肉眼可见地灵活起来。他甚至不再仅仅清理院内杂草，某天清晨，曲景发现小院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被修得结结实实，门口还多了两个用边角料钉成的、虽然粗糙但稳固的小板凳。

莫淮的拐杖也用得少了，行走间虽仍能看出些许不便，但气色好了许多。他依旧每日整理草药，偶尔会就着油灯翻阅一本泛黄的无字书，曲景偶然瞥见，上面似乎有些极淡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墨痕。

这日，村里来了个陌生的外乡人，看着像是走生意的，他的担子里是些针头线脑、糖人泥偶。他看似随意地在村里转悠，却在经过曲景小院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内，尤其在莫淮身上停留了一瞬。

当晚，月色朦胧。曲景又听到那奇特的、节奏分明的“鸟鸣虫嘶”。她悄悄凑到窗边，见莫淮立于柴房外的阴影中，面朝北方。片刻后，远处传来回应，但这次，回应声之后，莫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手指紧紧扣住了窗棂，良久未动。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巧的、看似普通的木质令牌，上面似乎刻着一个模糊的“信”字。

第二天，他眉宇间便笼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偶尔望向京城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莫郎中，可是……有烦心事？”曲景寻了个机会，低声向他询问。她没有问的太直白，但还是引起了莫淮的警惕。

莫淮猛地看向她，眼中锐光一闪而逝，随即化为苦笑：“曲先生慧眼。一些……不愿忆起的旧事，怕是快要找上门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在下乃戴罪之身，牵连甚广。若他日有官面上的人问起，先生只言我是您雇来治病采药的游医，其余一概不知，或可保全自身与学堂。”

“哈？”“戴罪之身”？“牵连甚广”？曲景心头剧震。这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本身还以为是陆沉的重要靠山呢，结果竟是自身难保。她看着莫淮清隽侧脸上那抹沉重，又想起陆沉那身煞气与旧伤，只觉得这小院仿佛暴风雨前宁静的港湾。

“我记下了。”曲景郑重道，“只要你不做危害学堂和孩子之事，我便会尽力周旋。”

石头妈妈许氏的第二次到访，带着明显的决心。她不仅提了一篮子新鲜鸡蛋作为礼物，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情愿、却被她死死拽着的石头。

“曲姑娘！”王氏嗓门洪亮，脸上却带着恳切，“俺和他爹想通了！这小子再不管就真成野人了！以后就交给您了！束脩俺们绝不拖欠！您该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只要不打残了，俺们绝无二话！”说着，一把将扭捏的石头推到前面，“快，叫先生！”

曲景内心还是古代的家长豪放啊！

石头梗着脖子，偷眼去瞧站在曲景脚边、懒洋洋甩着尾巴的小火，又瞄了瞄屋里，似乎还在纠结。但到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没发呆到一分钟，许氏的手已经在拧他耳朵了，他疼的嗷嗷叫，最终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先生。”

【叮！恭喜宿主成功招收新生一名：石头！招生任务（10/10）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100！解锁新功能：【简陋的学堂加固券】x1！】

【当前总积分：255点！教育事业取得阶段性胜利！】

终于！曲景强压下心中激动，面上保持着一派沉稳，对许氏道：“石头娘放心，我会用心教导。孩子顽皮是天性，引导得当，未必不能成材。”

送走千恩万谢的许氏和一步三回头的石头，曲景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触发新的主线任务：“夯实根基”！】

【任务要求：将学堂规模初步扩大至二十人，并设法建立一项稳定的现实收入来源（非系统积分）。】

【任务奖励：积分+300！解锁【初级教学用具套组】！随机特殊建筑图纸x1！】

【任务提示：名声与财力，是事业扩张不可或缺的双翼哦！警惕，扩张可能引来更多关注（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

二十个学生！稳定收入！

曲景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她知道，招满十个学生只是拿到了“办学许可证”，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更多的学生意味着更复杂的教学管理、更大的物资消耗，也意味着她这个“异军突起”的乡村女先生，将更深刻地嵌入这个乡土社会，甚至……进入某些潜在观察者的视野。

她看向北方，那是莫淮忧心忡忡的方向，也可能，是她这所学堂未来无法回避的方向。

风已起于青萍之末，她必须让这叶刚刚启航的小舟，更快地变得坚固，才能迎接远方可能到来的，无论是春风，还是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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