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破釜沉舟

“明白了！”

女孩们的声音在狭小的排练室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唐新竹要的就是这个气势。她没有沉浸在情绪里，立刻开始行动。作为星瀚娱乐的经纪人，哪怕是不受重视的经纪人，她也拥有调动基础资源的权限。原主性格怯懦不争，但她不是。

第一站，虚拟场景与技术支援部。

她带着初步成型的表演思路，直接找到了部门负责分配任务的调度员。调度员是个年轻小伙，正忙着处理一个大型全息演唱会的项目，听到唐新竹说要为一个酒吧替补演出申请虚拟场景支持，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唐经纪，不是我不帮你，现在部门资源都紧着《星河战队》演唱会呢，你这……”他拖长了语调。

唐新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公司规定，经纪人有权为旗下艺人演出申请基础级别的技术支援。我们不需要多复杂的特效，只需要几个简单的静态背景，符合古地球华夏风格。这是演出备案号。”她将早已准备好的电子文件推了过去。

按照规定，调度员无法拒绝。他撇撇嘴，在系统里操作了几下：“行吧，给你划拨了初级场景构建权限，和……嗯，实习生小张和小李，他们手上没活，跟你项目吧。”

被点名的两个年轻人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显然也没想到会被分配到这个“边角料”任务。

唐新竹并不在意，她要的是结果。她将小张和小李叫到一边，打开光脑，快速勾勒出她想要的场景：“这里，需要一个寂静的庭院，月光清冷，有石阶，有疏竹的影子。这里，需要一个简朴的古风卧室，窗外有明月……对，就是这种意境，不需要动态，静态环绕背景就好。”

小张和小李看着唐新竹给出的、与他们日常接触的炫酷星际风截然不同的概念图，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他们都是相关专业毕业，能进星瀚基本功扎实，只是缺乏机会。此刻听到如此明确又新颖的要求，反而激起了创作欲。

“唐经纪，这种风格……很有意思！我们能试试用低粒子效果模拟月光下的尘埃吗？增加一点朦胧感？”小张试探着问。

“可以，只要不影响整体静谧的氛围。”唐新竹点头，给予肯定。她需要的就是这种专业且愿意尝试的态度。

第二站，道具与服装部。

同样的情况再次上演。负责分配资源的阿姨打着哈欠，给了她一个仓库角落的权限，以及一位刚来不久、怯生生的道具助理小王。

唐新竹带着小王在堆积如山的仓库里翻找。她目标明确：一张造型简洁的木制矮榻（充当“床”），几个素色坐垫，一套仿古陶制茶具，甚至找到了一盏可以调节光色温的古风落地灯（虽然也是现代产品，但外形古朴）。

“这个灯，能把光调成偏冷的淡蓝色吗？模拟月光。”唐新竹问。

小王捣鼓了一下，点点头：“可以的，唐经纪！”

“很好。再找些深色的布料，做背景幕布，遮掉酒吧那些太跳脱的元素。”

服装方面，唐新竹直接找到了负责基础服装租赁的同事。她描述了需求：“不需要华丽的戏服，要那种素雅、有古风韵味的日常服饰，棉麻质感最好，颜色以月白、黛青、浅赭为主。”

同事虽然觉得这要求古怪，但还是按照公司流程，调出了几套符合要求的库存衣服，甚至找来了一位负责基础妆发的实习生，帮着女孩们设计简单的古风发型——将长发挽起，用木簪或素色发带固定，力求干净利落，符合“就寝前”或“深夜难眠”的情境。

第三站，音乐制作部。

这次唐新竹直接找到了部门里一位因为性格内向、不擅交际而同样坐冷板凳的年轻作曲人，名叫阿Ken。她将《静夜思》的意境和表演流程讲给他听。

“我需要一段背景音乐，空灵，干净，带着一丝寂寥，不能抢戏，主要是烘托氛围。可以用一些古地球的乐器音色采样，比如古筝、箫。”

阿Ken眼睛微亮，他早就对千篇一律的电子音效感到厌倦，这个任务正中下怀。“我明白您的意思，唐经纪，给我点时间，我试试用空灵电子音铺底，叠加一些经过处理的古筝泛音和箫声气韵。”

整合与排练。

当这些“低配版”资源陆续到位，并被整合进那个小小的排练室时，效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虚拟背景开启，冰冷的金属墙壁被静谧的庭院、雅致的卧房所取代，虽然只是静态环绕影像，细节也略显粗糙，但那种迥异于星际风格的意境瞬间将女孩们包裹。换上素雅的古风服饰，梳着简约的发髻，站在古朴的矮榻和茶具旁，女孩们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仿佛真的穿越了时空。

阿Ken做出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空灵的电子音与若有若无的古韵交织，成功营造出寂寥的氛围。

“现在，感觉对了没有？”唐新竹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排练场景，问女孩们。

女孩们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感受着周围环境的变化，眼神都变了。之前的茫然和不确定，被一种新奇和逐渐投入的情绪取代。在这种更具象的环境里，她们对诗句的理解，对角色情绪的把握，似乎都容易了许多。

抠细节，磨情绪，走位配合……排练再次展开，但这一次，有了专业（哪怕是初级）资源的辅助，过程顺畅了许多。技术人员小张和小李甚至会根据排练效果，微调虚拟背景的光影；阿Ken也根据表演节奏，细化音乐的起伏。

那些被分配来帮忙的“小透明”同事们，看着这个在自己手中一点点成型、风格独特的节目，也从最初的应付差事，变得认真起来。他们偶尔也会私下讨论：

“这风格挺特别的，跟现在流行的都不一样。”

“不知道市场买不买账。”

“成不成功是唐经纪要操心的，我们活儿干漂亮就行。”

唐新竹听着这些议论，不置可否。她只需要他们把活儿干好。三天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协作中飞速流逝。一个融合了古风意境与现代虚拟技术，虽然处处透着“低成本”，但已然初具雏形和魅力的情景剧表演，终于打磨完成。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她们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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