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幕下的“蓝调”

第四天傍晚，距离演出还有三个小时。

星瀚娱乐大厦楼下，一辆公司标配的中型悬浮通勤车安静地停靠着。这算是唐新竹作为经纪人能动用的最基本交通资源，比不上那些一线艺人豪华的专属座驾，但至少避免了去挤公共轨道车的窘迫。

唐新竹和五个女孩，连同负责虚拟场景的小张、小李，负责道具灯光的小王，以及抱着音乐控制设备的阿Ken，一起上了车。车内空间不算宽敞，大家默默地坐着，气氛有些凝重。女孩们已经换好了那身素雅的古风服饰，只是外面罩着日常的外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悬浮车平稳地汇入都市川流不息的车河，窗外是流光溢彩、充满未来感的摩天大楼和全息广告。车内，却仿佛隔绝出了一个准备踏入古老梦境的小世界。

“蓝调”酒吧，位于一个不算繁华的街区。

门脸比想象中还要陈旧一些，霓虹招牌上的字迹甚至有些模糊。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合着酒精、廉价香氛、以及若有若无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内部的装修是那种过时的、拼凑的星际风格，闪烁的灯光显得有些刺眼而廉价。

时间尚早，客人稀稀拉拉，只有寥寥几桌。酒吧老板，那个微胖秃顶的中年男人，依旧叼着电子烟 behind the bar，看到唐新竹带着一行人进来，特别是后面还跟着拿着设备的技术人员，他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

“哟，阵仗不小啊。”老板吐出一口甜腻的烟雾，语气说不上是调侃还是别的，“星瀚就是星瀚，替补演出还配技术团队？”

唐新竹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尽力给客人最好的体验。老板，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调试设备和布置舞台。”

老板挥了挥手，算是同意了。

后台，依旧简陋。

只是一个用隔板围出来的狭小空间，堆着杂物和空酒箱，连个像样的座位都没有。女孩们小心翼翼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古风衣裙，在这个充满烟酒味的环境里，显得愈发突兀和脆弱。周小雨不安地整理着裙摆，张思思几乎要把自己缩进角落里。

唐新竹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指挥技术人员开始工作。

舞台很小，而且位置并不理想，靠近洗手间通道。小王和小李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先用带来的深色厚重幕布，将舞台背景和两侧过于跳脱的酒吧装饰尽可能遮挡起来，营造出一个相对封闭、纯粹的空间。

然后是小张和小李的主场。他们启动便携式的虚拟场景发生器，调试设备。光束投射在幕布和舞台地面上，之前在公司排练时见过的那个静谧庭院、雅致卧房的静态影像缓缓浮现，虽然因为环境光干扰，效果比在公司时打了一些折扣，但那独特的古韵意境还是瞬间将小小的舞台与周围喧嚣的酒吧环境隔离开来。

阿Ken则猫在舞台角落，接驳音响线路，测试背景音乐。空灵而略带寂寥的旋律在酒吧里低回，与通常播放的动感舞曲形成了鲜明对比，引得零星几个客人好奇地抬头张望。

小王最后调整那盏充当主要光源的古风落地灯，将光色调到偏冷的淡蓝色，模拟月辉，重点打在舞台中央区域。

整个布置过程高效而专业，虽然使用的都是基础设备，但在几个年轻技术人员的协作下，一个颇具意境的、与酒吧氛围格格不入的微型舞台被搭建起来。

酒吧老板远远看着，叼着电子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多少少了一丝之前的轻视。不管节目怎么样，这专业态度倒是有点大公司的样子。

女孩们在一旁默默做着最后的准备。

互相整理着头发和衣饰，反复默念着台词，调整着呼吸。唐新竹走过去，挨个看了看她们。

“别想太多，”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女孩耳中，“就当下面坐着的，是庭院里的石头，是卧房里的家具。把我们这三天打磨的东西，完整地呈现出来，就够了。”

她的平静感染了女孩们。周小雨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李萱握了握拳。赵琳的眼神恢复了排练时的专注。刘雨薇也不再关注自己的形象，而是默默回忆走位。张思思虽然依旧紧张，但手指不再那么冰凉。

晚上八点半，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多了一些，多是附近下班来放松的工薪族，喧闹声也大了不少。舞台的虚拟背景和奇特装扮引起了一些好奇的张望和议论，但大多数人依旧沉浸在各自的聊天和酒精中。

唐新竹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这里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也能观察到台下观众的反应。她对着耳麦低声道：“各部门最后确认。”

“虚拟场景稳定。”

“灯光就位。”

“音乐待命。”

“演员准备完毕。”

唐新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上五个在冷调光晕下、身影显得有些单薄的女孩。

“《静夜思》情景剧，准备——开始。”

追光灯（那盏落地灯）亮度微增，清冷的“月光”笼罩舞台。虚拟庭院背景中，竹影婆娑。

周小雨饰演的游子，身着月白寝衣，从虚拟卧房的影像中缓缓坐起，眼神带着初醒的迷茫，望向地面那一片“月光”……

表演，正式开始。整个酒吧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那个小小的、散发着孤寂古意的舞台，短暂地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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