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为了保护阿娘

他，死了。

绘瞪大了双眼，只见眼前站着的，是手持匕首的伶，她，杀死了他。

伶软了双腿，全身瘫在了地上，匕首也随之掉落在地上，她就这么坐着，久久无法释怀。

绘瘫软在地上，捂着嘴，尽量不要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另一位，是被绘杀死的。

绘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他们，杀人了。

然而在这个没有秩序的星座，人命，本就无价。

但或许，他们本来就是处于正当防卫，加之那两个男人对母子有严重的威胁性，就算他们杀人了，又能证明什么呢？

而此刻，极度的恐惧将身上的伤痛似乎化为了乌有，绘被强盗踹了一脚，很痛，但比这更痛的，是眼前从未遇过的命案。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在地上，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的眼里，更是布满了恐惧。

伶走到绘的身边，抱着他，崩溃地痛哭了出来。

绘显然还在恐惧中无法自拔，他用那颤抖的手轻轻地抱住了伶，情绪在心里一点一点地发酵，最终还是憋不住地大哭了起来。

两人紧紧地抱着对方，崩溃地大哭着。

过了很久，他们才终于战胜心中的恐惧，伶抓起绘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伶望着那副被血液覆盖的尸体，很恶心，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

那甩飞出去的竹篮已经摔坏了，没有捡起来的必要了。

二人手牵着手，很快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二人回到村后，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一天的事情一样，一切安然如此，只是以后去镇上，都必须要绕过山路，在一条相对平缓，而且更加安全的大道。

这颗星座名为刹清严星座，这颗星座并不大，有大陆的地方却占了将近四成，海水将大陆分成了三份，其中一份，是人类的居所。

人类居住的环境不足整颗星座的十分之一，主要居住在大陆的中部和南部靠海区域，气候较为稳定。

因为自身文明的发展因素，人类被分为了三种：影族、圣族、凡族，每个种族之间相互歧视，其中圣族和影族的矛盾最为突出。

星座上共有九种元素，其中八种已经被世人公开熟知，唯有神秘的第九元素只掌握在圣族人手中。

而异族人的存在，是由于自然界中一些汲取了元素力的生灵，原本生存着的，被元素力赋予意识的，便是异族人，而它们也都具备可以化身成为人的能力，但它们却并不具备被无穷天筛选的条件。

元素精灵便是自然界中最纯粹的元素形态，是由元素力常年汇聚而成的一种物质形态，汲取元素精灵的元素力，相当于吸收自然界中百年十年所聚集的元素力。

这些都是伶从未告诉过绘的，他也尝试过询问村长瞿，但后者并没有告诉他太多东西，知识的储备，往往需要自己去补充，但也同样需要面对十分的危机。

每次村里的小孩学习元素力的时候，伶都会阻止绘参加，或许是因为她不想让他卷入这文明的竞争当中，或许是因为她想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不想看到他受伤。

绘也因此一直没有学习过如何使用元素力，而那天偶然使用的土元素力，也是在情急之下，无意使用的力量。

平日里，小伙伴们并不会一直跟绘待在一起，他们莫不是在学习元素力，莫不是在帮家里打杂。而绘就更不用说了，他每日都要去摘药草、摘完药草卖药草、摘药草、摘完药草卖药草……

对于从未杀过人的母子二人来说，这无疑是他们恐惧的起点。

当夜，伶紧紧地抱着绘入睡，时刻不敢松手，生怕那两强盗背后的势力会找上来，到时候迎接他们的，可就不是恐惧这么简单了。

伶很害怕，心中无时不刻都在纠结着，是否要趁着这最佳的时候让绘学习元素力，这样才能让他学会如何好好保护自己。

但是，一旦学习了元素力，似乎会有更大的秘密会被揭穿，到时候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保护得了他。

两种无解的选择，究竟哪一种才能找到活下去的出路……

翌日，绘再度上山草药，与他一起的，是村里的朋友，还有他们的阿爹，或者是阿娘。

但是绘并没有与他们同行，深山的森林中有很多珍贵的药材，但也有可能会有强盗，甚至有异族人出没。

尽管山再大，里面的名药珍宝也终会被采尽一日。

因此，绘打算朝着深山出发。

他手里拿着的是他一个小腿长的镰刀，使用起来很流畅，就算遇到了坏人，也有足够的能力以此防御自己。

深山里，大多都是高大的常绿阔叶林，这里的树木为了与其它树抢夺阳光，便鼓足了劲地生长，因此地面也几乎让光线难以照进来，未知的危险，也吓退了当地很多人。

这里是一片平原，山坡下的人们从来没有上来过，尽管是暴雨天，有树木减少地上径流，因此村子也不会被洪水、滑坡等自然灾害危险很大。

然而这里却是一片雨林地带，因为靠近海岸，这里的植物生长地很茂盛，许多没见过的草药，在这里也会被发现。

绘越过了山坡，进入了这片被阴暗笼罩的雨林。

这里蚊虫甚多，刚进来，便被蚊子咬了一口，然而。它们也是赶不走的，一路上，跟随着这个血液补给品，一路走，一路吸。

然而绘并没有打算放弃，尽管他在这里还没有找到一株像样的药草，便朝着深处继续深入。

然而走了很久，路变得越来越黑，但绘仍没有放弃，或许是走得太急，他绊到了树根，摔在了满是泥土的地上。

他的衣服被弄脏了，膝盖擦破了皮，好像流血了，头也恰好撞到了树根，很痛，但他没有哭。

他不小心吃下了不少泥巴，满嘴的苦涩味，是野兽的粪便，和泥土中难以分解的无机物。

他朝地上吐了好几口，才把嘴给勉强弄干净，但嘴里苦涩的味道仍没有消散。

他继续往前走，视线完全黑了起来，但黑暗中，隐约有一颗浅蓝色的微光亮起，若隐若现，绘像是看到了希望，朝着蓝光奋力跑去，一路无碍，只是感觉像是上了山坡一般，他熟练地拿着镰刀将药草割下后，正想原路返回，可脚下的大地却动了一下，绘稳住身子，朝身后跑了起来。

可那可不是什么平凡的药草，而是长在异族人身上的药草！

那是一个巨大的泥石人，绘奋力地朝前跑去，已经忘了腿上的伤，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明亮，而身后的泥石人也跟得越来越近。

但很快，不知何时，绘突然双脚腾空，他被泥石人拧了起来，并狠狠地被它摔在了地上。

泥石人抬起腿，想要把他一脚踩死。

绘手里的镰刀不知丢到了何处，竹篮也被压坏了，里面的药草撒在了地上，难以找寻。

他没有多想，毕竟已经躲不掉了，内心对死亡的恐惧让他的血液循环得更快，头脑也保持着以往更清醒的状态，无意间，他像是掌握了元素力，明明是微弱的一拳，可睁开眼时，泥石人竟然倒在了地上。

他左右望去，发现没人后，这才意识到竟然是自己打败了它，泥石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绘上前看去，确定泥石人没了气息才松了口气，他找到了那株蓝色的药草，也经量找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药草，摸着摸着，也摸到了自己的镰刀。

他刚想走，却发现了泥石人的胸口竟有一块发着朱红色光的宝石，他上前看去，发现竟是常日里一直苦苦求得的降晶，绘犹豫了片刻，诸多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最后还是拿起镰刀，将降晶割了下来。

伶从来没有告诉过他，降晶是通过异族人身上获取的。

绘没有多留，朝着回家的方向快速跑去。

他跑了很久，腿部的伤仿佛已经感受不到了疼痛。

他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那座村子，又看见了来来往往的村民。

“哟，阿绘，怎么搞得这么脏啊？”正在院子里坐着的阿妈对他打了招呼。

绘很紧张，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曾经帮助过伶，也算是看着绘长大的阿妈。

她叫英，她的儿子伦和绘也有不小的交情。

“刚才遇到了异族人，便急忙跑回来了，半路摔了一跤……”

绘也没有撒谎，对她还是能够放下心来说出事实的。

“南山吗？你跑去那儿玩了？”英说道。

“没有——只是稍微进了后山而已，就碰到了异族人……”绘闯进的那座雨林的前边便是白花山，那里有一株白花，名为“奇香”，是个极为稀罕的花。

“这样啊……那以后还是叫他们不要上那座山了。”英说道。

见对方没继续询问下去，绘松了口气，便背着背上的竹筐朝家里的方向走去了。

“阿娘，我回来了。”绘回到了家，此时的伶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看到如此脏兮兮的绘，便抓着他的手，四处在他身子里找伤口。

“阿娘，我进去了那座森林里，摘了一颗发着蓝色光的药……”绘指了指一旁刚放下的竹筐，道。

伶朝他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有一株发着微弱光芒的药草。

他并不打算将异族人的事情告诉伶，而是将那块降晶放在了衣服里。

伶拿起了来看，她并不知道是什么稀罕东西，只是将它放到了一旁，看着绘，仿佛是在问他有没有伤着。

“阿娘，阿绘在路上摔了一跤，腿好像流血了……”绘拉起了裤脚，道。

只见他的膝盖上，大块皮被擦掉，就像正常人摔倒后的正常伤口一般，但流着的并不是红色鲜血，取而代之的，是紫红色的血液。

伶瞪大了双眼，她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口，绘也疼得缩了一下，伶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的紫红色血液，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她抱住了绘，抱得很紧，甚至哭了出来，她想告诉他她想说的，但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娘，阿绘不疼，阿娘不要再哭了……”绘的话带着浓重的哭腔，他看见伶掉泪，他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可是，谁又能明白伶想说的呢？她无法告诉绘，她心里的意思，只能靠哭来传达她的心情。

“阿娘，阿绘以后都不会乱跑了，阿娘不要再哭了……”绘抱着伶，尽管眼泪已经湿润了眼眶。

伶大口喘着气，松开了抱着绘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擦干他眼里的泪，仿佛是在告诉他：阿娘不哭了，阿绘也不要哭了。

伶再次从床边拿起那瓶药膏，随后涂抹在绘的伤口上。

伤口并不深，只是擦破了皮，刚好流了点血，用不了多久就会好。

她看了看她给绘织的衣服，已经脏了，她想带他去河边清洗，指着衣服，又指了指水。

绘也懂了她的意思，尽管母子二人从未正常对话过，但绘也总是能猜出伶想表达的意思。

伶拿着洗衣服用的盆，带上了一条粗毛巾，便跟着绘前往了村子不远处的河边。

河流并不急，河水很干净，甚至可以在里面看到游动的小鱼。

绘脱下了衣服，便下了河里，将身上的泥巴冲刷干净，但也尽量地不让伤口碰到水，所以他洗得也格外得小心翼翼。

绘的胸口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以及一个倒三角紧贴着圆圈刻在下方，中间一条竖线穿过两者，但不仔细看并不明显，大小也仅有拇指头大小。

伶拿着绘的衣服，在河边打了水，一点一点细心地搓了起来。

绘不会游泳，但河流的水并不深，他将头埋入水里，将头发弄湿，并用力将里面的脏泥巴给清洗出来。

洗着洗着，伶像是摸到了什么，便摊开衣服，竟发现了一块朱红色的降晶。

她不打算现在把这件事告诉绘，而是继续她的清洗，直到洗干净。

洗了很久，伶将绘的衣服拧干后，便把那条粗毛巾递给了绘，绘用它擦干净了身上的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脸紧张地看着伶。

伶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递给了他之前的旧衣服，绘穿上后，伶也依旧没有什么表示，而是想让他尽快回家。

回到家后，伶将绘的衣服用竹竿子晒了起来，便回到了房中。

她掏出那块降晶，看了看绘。

“阿娘，我……我好像能使用土元素力了……”绘像是犯了什么错一样，唯唯诺诺地说道。

伶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看着绘。

“我杀死了一个异族人，从它的身上获取的……阿娘从来没有告诉过阿绘，降晶是靠猎杀异族人而获得的……”绘看着伶，像是在向她倾诉一般。

伶没有说什么，她抓起了他的手，反复抚摸，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她用手比划了什么，像是在表达他的元素力。

“阿娘的意思是我的元素力吗？”

伶点了点头，便往外面指了指。

“瞿阿伯家吗？”

伶点了点头，她想表达的已经很明显了，她想通了，她想让绘去参加村里元素力的修炼。

“阿娘的意思是让我去找瞿阿伯吗？阿娘同意我学元素力了吗——太好了！阿绘终于可以学习元素力了！阿绘要变成最强的，然后好好保护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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