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推心置腹

下山以后安家军和魏都尉手下回转基地，李东然交代安家军率军之人安敬德，也就是安敬文的弟弟，回去以后和安敬文商量好，把魏都尉手下300兵士直接并入基地军中，最好是打散以后和安家军混在一起，但切记不可急躁。李东然则和杨不死以及从凤州城带来的人一起回到无名村。

众人回到村中已是将晚，雁长山邀请众人在村中住下。晚上全体村民和李东然带来的人在村中小广场上一起庆祝此次胜利，只留少量村民和特武负责警戒。村民拿出家中所藏招待客人，虽然只是山村野味，但宾主尽欢。雁长山去掉一大块心病，十分畅快，不停敬酒给李东然和杨不死，村民则陪同特武等人畅饮。李东然在此世第一次痛快饮酒，过不多时竟有些醉了。

带着醉意，李东然举起酒杯对着杨不死和雁长山：“师傅、燕大哥，我敬你们！感谢师傅教我护我，感谢燕大哥救我助我！这一辈子何其有幸能和诸位同路，哈哈哈……磊落行，踏碎山冲，旌旗斩晨风。千里狼烟哭冤魂，无辜铁光伤百姓！杯莫停，钩月名功，浅渊将龙腾。一刀一问天何故，谁敢阻我汉家兴！”李东然说完连干三杯，酒碗扔到一旁，仰头倒在身后矮几上睡了。

杨不死看这个徒弟，笑得老脸像一朵花，心中不断佩服自己的眼光，想着下次见到袁继来，一定要向他炫耀一番，单就李东然来说，自己虽然不会算，但眼光可比袁继来高明不少……杨不死把自己的貂皮大氅给李东然盖上，眼中有看着最有出息的后辈时才有的光。

杨不死还沉浸在自己选了一个出类拔萃的徒弟，忆丫头找了一个良人的快乐中，忽然感觉有一道异样的眼神在打量自己这一边。猛然回头循着感觉看去，却是那个叫朱革的人，朱革见杨不死看过来，也不惊慌，只是似有什么事情犹豫不决，一副思考模样。

杨不死笑着道：“朱小子，你觉得我这徒弟如何？”

其实朱革已经60有余，但是之前已经知道杨不死90多岁，叫自己一声小子也无可厚非。朱革举起酒杯略一拱手：“老先生，我虽不擅推算，但看得出来，高足实乃人中龙凤，绝非池中之物！”

杨不死：“我有一个老朋友，倒是善于推算，可是他看我徒儿的眼光还不如你，哈哈哈……”也举起酒杯，冲朱革点了一下，二人一饮而尽。

李东然已经睡着了，雁长山和朱革一起陪杨不死饮酒。二人本来觉得轮番敬一个老人家酒不太好，结果杨不死酒到杯干，反而把他们二人喝得有些醉了。他们哪里知道，以杨不死的修为根本就不再需要靠肝脏分解酒精，全都被他通过全身毛孔蒸发出去了。

三人喝得尽兴，雁长山和朱革话也多了起来。雁长山说到自家已经在这山村居住几代，村中多是雁姓，世代打猎为生。朱革是20年前来到村中的，当时自己还是一个像李东然一样的年轻小伙，而朱革刚入中年，二人一见如故，朱革便带着两个幼子和夫人在村中住了下来，一晃二十年过去了！

朱革则是情绪复杂，一边欣慰能遇到雁长山，让自己一家在乱世中过了20年安稳日子，一边感慨20年匆匆而过，自己仍是一事无成。朱革和雁长山互敬一杯，口中说着乱世中家人得以安稳的幸运，眼中却不无落寞和遗憾。

这一切岂能逃过杨不死的眼，杨不死让二人靠近自己，低声道：“不瞒你们二位，我杨家也算有些底蕴，但是我那个善于推算的老友，说我杨家没有什么大作为。我们虽不服气，但几经辗转，确是再难上升一步。直到遇到我这个徒儿，嘿嘿……有些事情可能要改一改！我看二位也不是甘于平凡的人，难道这么多年就没什么想法？”

雁长山和朱革对望一眼，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似是下定决心，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小广场上其他人都差不多醉了，竟无人注意到这边。

雁长山：“老先生，今日我们合作剿灭山贼，让我们这小村子能够再得平安。可是以后又会怎样，谁人能知！只要这世道继续乱下去，童狼死了，还会有铁狼、金狼，乱七八糟的野兽出来害人！我何尝不想为族人谋一个更加安稳殷实的生活。但是谈何容易！实不相瞒，我祖上也曾乱世求变，追随风云。您可知道大唐初期瓦岗军？”

杨不死眼神一缩点了点头，他怎会不知道那段历史。

雁长山：“我雁家当时的长房长子雁鸣石，追随白衣箭神王伯当，既是王伯当的徒弟，也是王伯当的下属。本来以为能够随风而起，可是后来李密自顾，害得王伯当身死，我雁家也被牵连，只有我祖上一脉得以逃脱。几代人辗转多地，最后在此落脚，从唐初算起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第12代。祖上留下遗训，如不能逢盛世明君，雁家人不得出山，空守着一手箭术蹉跎三百年！”雁长山说完看着朱革。

杨不死点头道：“原来是忠肝义胆的白衣箭神徒弟后人，失敬失敬！”说完也看着朱革。

朱革深吸了一口气：“老先生，我叫朱革，却不是你以为的朱革，我其实姓诸葛，单名一个空字。当年三国武侯孔明先生正是我家叔祖！”

杨不死起身冲着诸葛空一拜，却不是拜的诸葛空，而是遥拜诸葛孔明。

诸葛空继续道：“当年蜀国败了，叔祖身死，蜀国诸葛一脉男子明面上只余诸葛京一人，实际却还有我这一脉侄子退隐到边远地区，改姓朱，托庇于孟获族人。后来吴国诸葛家尽被屠戮，魏晋诸葛家也惨遭不幸，众人只道诸葛家就只有诸葛京一脉流传于世。实际上还有我们这一支朱姓之人。我们家世代相传，虽被迫改姓朱，但男子成年之后都会知道本姓。几百年世道变迁，流传到我这一代已经不知道到底是多少代，叔祖所学也大多流失，只剩下一些防守阵法可用。20年前王建欲建国称帝，四处征讨，我生活的小寨子也遭他攻打。因为我指挥寨中边民抵挡了王建几次进攻，王建觉得我微末所学能助他成事，想招我入他军中。我素听闻王建作为，觉得此人虽有雄心壮志，也能用人，但毕竟出身草莽，谋事粗糙，尤其听闻他的后人，无一可观，实在不是明主。所以我找个机会逃了，后来遇到雁老弟，在这村中住下。二十年过去了，当初的志气消磨殆尽，只想着安稳度日。可是遇到这童狼，简直如禽兽一般，幸得高足相助。如果有可能，我和雁老弟身为男儿，就算不能再现先祖荣光，但又何尝不愿意从龙追凤，建功立业！”

诸葛空一句从龙追凤，可正好说到了杨不死的开心处，李东然和杨安忆一龙一凤，这可是杨不死此时最大的愿望了。杨不死道：“正当如此！如果你们不嫌弃我这小徒，我就替他做主，诚意邀请二位出山。我这徒儿颇为神秘，你们也知道了他有一些特别的手段，炸掉山贼的那个东西就是他造出来的，那些兵卒也是他的人。加上我杨家，如果再得二位相助，哼哼……这世间大可去得！”

雁长山和诸葛空起身深拜：“愿往！”

要不说这世事难料却也可料，混乱无序中，一啄一饮又皆有因果，李东然熟睡正酣，完全不知道他的师傅帮他找了两个得力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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