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整合

等众人离开营帐，李东然心中感慨。收服李继岌是很重要的一环，而这么重要的事情，就在因缘际会中很容易的达成了。李东然庆幸没有造成太多杀戮，同时也对这个时代的军队状态有了直观的了解。此时的各路军队，信念感太差了，可能因为大唐末年以来的持续混乱，汉人百姓对国家的概念已经有些模糊，从百姓中选出来的军人，同样不太清楚为何而战，基本就是跟着熟识的将军走，当兵吃粮，吃的是皇粮还是什么粮，没人在乎了。所跟的将军死了就再换一家，没将军可换，也没人约束了，就回老家继续种田。作战时顺风战就打，战事不利就逃。这种状态确实利于李东然的前期发展，可是后期呢？面对异族呢？

这一战过后，最重要的是把新收编的部队融合，和基地原来的人马形成合力，一定要安敬文在以后的军队建设中，训练士兵武力和纪律以外，同时加强士兵的归属感和信念感，在后面的战斗中让士兵们学会彼此支持，彼此信任，在胜利中提升荣誉感。接下来解决甄武义的几千人，要利用好这次机会锻炼队伍。

甄武义被夹在安敬文军和太白县城之间，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以现在李东然的实力，随时可以取之。李东然准备明天就合围甄武义，自己的5000人，收编李继岌的1万5千人，加上安敬文再次统计，仍愿意归降的7000余原李绍琛士兵，总计2万7千人的队伍，把甄武义围死，让这2万7千人进行一次融合。

甄武义又何尝没在关注李继岌这边。李东然昨天绕过他支援李继岌，今日大破李绍琛军，李绍琛战死，降卒9000余，这些具体消息因为特武的全力封锁，甄武义没有实时掌握。但是李继岌大营中的变化总不可能完全瞒住，轰炸李绍琛时动静又那么大，甄武义还是判断出李继岌这边有了大变化，这种变化是什么？既然没见到李继岌军崩溃逃散，那肯定就是李继岌军赢了，而且甄武义虽不愿意，但是不得不猜想，那些巨响是不是当初占领太白县城的那伙人已经和李继岌联合？甄武义越想越坐立难安，他现在兵力勉强6000，如果李继岌得到太白县城这伙人的支持，携大胜之势来攻，自己万万不敌，现在自己的出路要么是投降李继岌，要么带兵逃回洛阳投靠李嗣源。甄武义思前想后一晚上，决定逃回洛阳。他认为李继岌很难原谅他，毕竟堵截李继岌这么长时间，虽然双方直接战斗不多，但如果不是他的堵截，李继岌早就回了洛阳，也不至于李存勖身死李继岌都毫无作为。反过来，正因为他阻拦了李继岌，李嗣源在洛阳才能如此顺利，自己前去投靠，李嗣源怎么也会接纳，说不定还能升官。甄武义计划明天就起营绕过太白县城，一路回洛阳。

要说这人呐，见识不同、选择不同，一念之间人生就天差地别。甄武义对自己的认知明显有问题，当初背叛郭崇韬又没有降了李继岌，妄图学李绍琛，完全不考虑自己这些人马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他又不善于建设，连个正经根据地都没有，光占了太白县城这一处小地方，到现在损兵折将一事无成，县城也丢了，儿子也死了，打算吃回头草，又回洛阳，错上加错注定凄惨收场。

第二天上午，负责监视甄武义的特武回报，甄武义军队开始动了，看方向应该是从南面绕过太白县城向东北走。李东然马上找到安敬文，集合所有军队，快速追赶甄武义军。27000人刚刚整合，兵将还没有熟悉，自然行动缓慢，安敬文一边催促士兵行动，一边通知太白县城内的魏忠，一定要截住甄武义至少2个时辰，同时派出所有可用骑兵800人咬着甄武义军，拖慢他们的速度。

甄武义6000士兵在骑兵追干下乱哄哄的逃，安敬文带领27000人乱哄哄的追，双方都不快，时近中午甄武义被魏忠率领的1000基地军拦下。太白县城按照安敬文的计划，直接变成一座空城。安敬文就是要把甄武义逼进县城，达到李东然磨合军队的目的。甄武义看到魏忠率千人拦截自己，打算一冲而过，顺便杀了魏忠给自己儿子报仇。可是魏忠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唐国都尉，现在的武器和战法都是基地体系，而且目的就是把甄武义赶进县城，一通弓箭就把甄武义的前锋军射得向县城逃去。甄武义急得在后面大喊大叫，亲帅军队压上来，魏忠用了炸弹，这种巨响对于曾经在太白县城里听过的一些士兵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吓得几乎瘫倒。其他士兵见到前面士兵被炸得飞起老高，缺胳膊断腿，再看到阵中吓得瑟瑟发抖的同伍，哪还有心思再战，裹挟着甄武义一同逃进县城。

安敬文率军赶到，和魏都尉合兵一处，把太白县城围了。围城之后也不进攻，反而在南门外立起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两根柱子，命人把马彦圭和董璋绑在柱子之上。昨日李东然问李继岌如何处理马董二人，李继岌虽然没有明说，但提到他们时眼中的恨意明显，加之马彦圭曾经害得杨安忆受伤，造成几名特武死亡，马董二人的结局早已注定。现在二人没有什么反抗之力，行军过程中李东然让特武把马董二人抓了，现在要开一场公审大会。李东然这边的28000人，除了基地带出来的5000人，其他的23000名士兵，都伸长脖子看着高台上的马彦圭和董璋，

安敬文宣读了二人的罪状，最主要的就是不忠不义，临阵叛国，以军法处断头之刑。行刑以后李继岌遥向东北叩拜，告慰李存勖在天之灵说背叛之人已经伏法，同时为郭崇韬昭雪，并当众正式任命李东然为蜀陕行军总领。

李东然登上高台，面对对士兵喊话：“我，李东然，临危受命，唯有鞠躬尽瘁而已！各位兄弟，你们有的来自中原，有的来自蜀地，还有本地土生土长的子弟。大家同为汉人，背井离乡风餐露宿，所为何事？就为了一口军粮？千里迢迢自相残杀，可能随时就丢了性命，就为了几吊大钱？不，同为人子，此生为人我们的命没有这么贱！那我们为何沦落如此？是因为这混乱的世道，我们才艰难求活，家人难聚，父母妻儿生死不知。这世道如果继续混乱下去，兄弟们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生活，你我的家人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难。我们就想这样长此以往吗？不！我李东然，不答应，不放弃，不苟且！你们呢？”

基地5000军人首先喊道：“我们不答应、不放弃、不苟且！”声震几里。

李继岌军和李绍琛降军一开始几十个人跟着喊，到几百人跟着喊，到几千人跟着喊：“我们不答应、不放弃、不苟且！”28000人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最后震得县城内的房屋嗡嗡作响。

县城内的甄武义看到马彦圭和董璋被砍头，听着外面军队震天的喊声，知道自己断无幸存之理，安排亲信整饬兵卒，预备殊死一搏。

李东然转身面对县城：“城内的兄弟听着，你们同样是我们的家人和朋友，我们队伍里可能就有你的老乡甚至同村。你们跟着甄武义困于城内，本无罪过，无需陪着甄武义送死！甄武义是个不忠不义，不明事理的自利之人，何曾为兄弟们的生死考虑过，兄弟们只要出城投降，既往不咎！如若顽抗，只能陪着甄武义一起死无全尸！”

县城内的士兵窃窃私语，除了甄武义的亲信能控制的千人左右士兵，其他的人都不想再打了。但是忌惮于甄武义平时的威压，一时之间又不敢出城投降。甄武义的亲信开始督促普通士兵走上城墙，士兵们磨蹭着不想走，甄武义一怒之下命人砍了几个小兵。本以为会吓住众人，结果适得其反，普通士兵被逼急了，拿起武器开始自卫，甄武义一方千人不到，毕竟人少，不敢继续逼迫，双方僵在小小县城之内。

李东然发觉城内乱了起来，再次对手下喊话：“兄弟们，把县城围住，一个都不能走脱！安将军，率基地的兄弟攻城！”其实此时攻城已经非常简单，没多大危险，但是听在李继岌军和李绍琛降卒耳中，却感觉李东然没有让他们送死，而是让自己嫡系部队攻城，对李东然和基地的亲近感又进一层。

安敬文率军攻城一鼓而下，很快就把甄武义和他的亲信全部抓住。李东然让甄武义手下普通士兵指认，哪些是甄武义的绝对亲信，哪些人参与了对普通士兵的迫害，总共挑出来20多人，以军官为主。李东然再一次在城门外高台上进行了军事审判，这20多人被斩立决！其余近千名助纣为虐的普通士兵，被施以军杖，一时间打得鬼哭狼嚎，打完以后集中看押。李东然派人找到前日已撤出县城，在韩家镇的韩城，把这1000被打得半残的降兵也交给他。韩城也是辛苦，之前交给他的1000降兵刚刚处理干净，归顺了300，遣散了700，这又来了1000残兵。不过李东然交代韩城，这1000人不用客气，既不用招揽，也不用遣散，直接用来做苦力帮助修建基地附近房屋道路，干满1年后放走，就当服刑！

此战过后，李东然算是把新收编的22000人勉强和基地士兵糅合到一起，日后还需要在训练和战斗中继续培养才能真正成为李东然需要的兵。甄武义手下投降了的5000士兵，比照李绍琛部，愿意归顺的欢迎，不愿意归顺的，自行解散寻找去处。

李继岌暂时随2000基地守军住在太白县城，李东然返回到基地。回到基地以后李东然召集韩城、安敬文、雁长山、诸葛空、吴尹、公孙长胜众人召开会议。大家到齐以后个个面带笑容，只因此战所得，实在超出预估。现在基地拥兵合计三万六千人，这在此时已经是一股很大的势力，而且武器先进，攻防兼备，当可与绝大多数汉人政权一较高低，就算碰到辽国大军，也不见得没有一战之力。众人看着李东然，等着他开口。

李东然：“诸位，此战收获良多，但也说明目前其他汉家军队实在是不堪一击，指望他们保护我汉家百姓是不成了。我们需要加快发展速度，不能让我族人继续困顿于水深火热！基地也不需要继续隐瞒实力，全力出击！”

众人能听出来李东然说的是心里话，虽不太明白李东然为何如此急迫，但加快扩张本就符合众人期望，众人自不反对。大家热烈讨论每个人擅长的和正在负责的领域，集思广益谋发展，基地的各种建设再一次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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