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说谁蜀地无男儿

蜀山千万叠，求道最青城。

金丝问银杏，凉雾绕碧峰。

天水何来白云家，红妆傲雪落天蓬。

青城山，道教祖庭，自东汉而至大唐，烟火鼎盛。青城山分为前后两山，前山古刹遍布，飞檐翘角掩映于翠绿之间；后山人迹少至，苍松溪流与山风呼应，偶尔有小鹿闪过，充满野趣。

午时青城山后山一行10人，沿崎岖小路经行翠微，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轻声谈笑。为首青年人：“安将军领军有方，不出意外不用到年底，整个蜀地就会收复。一路走来咱们也看多了这边的人情风物，不愧是天府之国，虽几经战乱，百姓较之太白县周边仍算安稳。我们不但要收复蜀地，还要建设这里，发展这里，有了蜀地作为根据地，我们会进入一个快速发展阶段。今天咱们十人有幸逛这青城山，希望以后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活得从容快乐！”

吴尹笑道：“元帅自是心怀天下，我等誓死追随。只是咱们现在逛青城山，你这脚力能不能缓一缓，我都勉强跟上，你看常三牛真是气喘如牛了。”

一二三兄弟落在吴尹和李东然后面，确实气喘吁吁，其他5名特武也是被李东然的速度拉的非常吃力。

李东然：“天下汉家百姓水深火热，这大好河山弄不好就会惨遭祸害，时不我待，我辈怎能放慢步子，哈哈哈……”虽这样说，李东然还是停了下来，让大家歇息一会儿。

常三牛赶了上来，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清水递给李东然，李东然接过水壶喝了几口，干粮还不需吃。此时毕竟已是十月底，虽说特武的行军水壶钢制外壳里面有还有一层木头内衬，但保温效果还是不行，这一路走来水壶里的水早已凉透，喝起来虽然解渴，但还是有些许凉。李东然想着如果冬季在北方行军，这水岂不是用不了2个小时就会冻透，看来有机会得和基地培养的铁匠好好研究一下，让这水壶增加保温效果。

李东然在回想着保温杯是怎么回事，吴尹和特武队员分布在李东然周边一边休息一边警戒。李东然心有所感，低声冲吴尹道：“南，右前方50步，树后有人！”

吴尹不动声色挡在李东然右前方，面对李东然和常三牛：“常三牛，我去抓老鼠，你们保护元帅！”

常三牛心领神会，大声道：“兄弟们，谁的水壶里有热水？这水太凉了，家主说喝着肚疼。”

吴尹接话：“大家都没有热水，我去找些柴火烧水。”说罢朝北面树林走去，董大武在常三牛示意下站到了刚才吴尹的位置。

吴尹消失在树林中，李东然九人看起来仍是在休息。过不5分钟，右前方树林里传来哼哼声，吴尹喊道：“抓到了。”

董大武王二德跑过去把吴尹抓到的人缚住双手押回来。只见吴尹抓到的人二十岁上下，体型瘦小但肌肉结实，面色较深但不是那种太阳晒出来的黑，看起来就是经常在山林间攀爬穿越的那种人。

李东然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人：“山民？土匪？为何监视我们？”那人闭口不答。

李东然：“原来是哑巴啊。你鬼鬼祟祟藏在树后，又不会说话，那就没办法了。”说着指了指吴尹：“他是个猎人，最喜欢虐待抓到的野兽，把你交给他处理吧。”

吴尹笑嘻嘻的提起自己的俘虏，走到一棵大树前，把人死死绑在树上动弹不得，拿出随身带的匕首，挑开俘虏前胸短衫，比比划划看起来是找地方下刀剜心。俘虏翻着白眼，不屑于看吴尹。吴尹用匕首轻刺，入肉将近1厘米拔出匕首，鲜血汩汩而出。俘虏痛呼出声咒骂道：“你这畜生，少来消遣你爷爷，给个痛快！不管怎样，我家大王定不叫你们出了这青城山！”

吴尹笑得更加开心：“原来不是哑巴！我是畜生，你是我爷爷，那你是什么东西？你家大王又是什么东西？”

俘虏听到吴尹口中辱没自家大王，面红如赤：“你们这些狗东西也有资格提我家大王！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你们这些富人还有心思逛山看景，而我家大王整日里忙着救济山民，我呸！闭上你的脏嘴给个痛快！”

李东然听到这里走了过来：“你怎知我们是富人？又怎知我们是坏人？单凭我们逛山看景，就要把我们留在这山中，这是何道理？”

俘虏：“看你们衣衫整洁，肥头大耳，每个人随身的水壶就很值钱，定是富人了。此时百姓活命困难，你们却还有闲心出来看景，从哪里绕到后山来的？一路花费不少吧，也没见你们去前山庙里捐几两银子给天师买粮食救济百姓！”说完特别看了常三牛一眼。

常三牛被他盯了一眼，气的走过来给了他一个嘴巴：“老子生就长成这样，爹妈给的容貌，你看我作甚！我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坏人！我不是富人，就算是富人，难道就一定是坏人？那天下所有人都一起穷着，吃不饱穿不暖，是不是天下就没有坏人了？”

俘虏被常三牛问得不知道如何回答，犹自嘴硬：“你不是富人，你家主子肯定是富人，反正富人没有好东西。”

李东然：“那如果我是往前山而去，到寺庙里烧香捐钱，你觉得我是不是好人呢？”

俘虏：“那也不是好人，顶多算是一个知道赎罪的坏人。”

李东然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原来是个脑子有毛病的傻瓜。吴尹，放了他，让他赶紧滚蛋，我不愿意和傻瓜说话。”

吴尹听命解开绳索，把俘虏放了，口中嘀咕：“还以为抓住个有用的立了功，原来是个傻瓜。”

俘虏见李东然真的是要放了自己，不再说话，狠狠瞪了众人一眼，转身离开。俘虏离开几分钟，李东然冲吴尹点了点头，吴尹带上两名特武追踪而去，李东然则带着一二三兄弟等人继续爬山。

李东然优哉游哉的翻过后山来到青城前山。走到天师洞时，道观门前的石阶上站满了百姓。李东然好奇，这些百姓衣衫褴褛，明显是来领救济的，可是爬这么高的山来吃顿饭，下山以后不又饿了吗！李东然让董大武前去盘问是何缘故。过了一会儿董大武打听明白，这些百姓都是附近山民，因为成都守军收集城外粮食用于守城，成都周边百姓很多已经难以果腹，尤其山民本就缺粮，以前还能用山中所获和平原上的农户粮商换些粮食，现在完全换不到粮。天师观开山门放粮，附近山民每天可以来吃一顿素斋，这些山民一天中就等着这一顿饭，所以从上午就开始排队轮流吃饭，吃完饭以后慢悠悠走回家，没有活计就躺在床上不动保存体力，明天一早再来观里吃饭，这样的事情已经持续半月。

李东然想起之前那个俘虏说没见自己捐钱给天师买粮救济百姓，应该说的就是这件事。李东然拾阶而上，路过排队的百姓，百姓用狐疑的眼光看着李东然，有的流漏出明显的敌意，可能是担心李东然插队吃斋，但见李东然人多势众，样子又不像和他们抢斋饭的穷人，只能瞪眼看着不敢上前阻拦。

李东然顺利进入观门，刚想迈步进去，被一个小道士拦住：“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到后面排队去。”

李东然笑道：“我是来捐钱的！”

小道士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李东然说的什么，态度马上变了，作揖道：“善哉！善哉！功德主随我来。”一边说一边指引李东然向道观里走。

李东然路过一处石壁，看到上面镶嵌有一块1米多高的石碑，碑文：敕益州长史张敬忠 顷者西南阻化……李东然停下脚步细看碑文，不禁说道：“这是好东西啊！”

小道士看到李东然的样子心下一紧：这人莫不是来偷碑的。急忙催促李东然跟他快走。

李东然也不气恼，跟着小道士来到一处静室，见到一个老道坐在罡毯上打坐。小道士俯身在老道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李东然其实能够听到小道士的话，无非就是把自己介绍了一下，尤其提到自己看碑文的事。

老道本来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站起身来冲李东然一礼：“无量功德！今日果然有贵客，贫道有礼了。”

李东然：“我在观外看见众多山民前来吃斋，在此乱世，能扶助弱小，救济灾民，真人才是无量功德！”

老道未做谦虚，苦笑一声道：“实不相瞒，自前年战事起来以后，本观所受日益减少，现在也是勉力支撑！善主是最近半年以来唯一前来捐献的！现在你若说那石碑能换来粮食，为百姓续命，拿去便是，我不阻拦！”

旁边小道士听师傅如此说急了，开口欲言被老道拦住：“一个死物，能换来人活，有何可惜！”小道士闭口不言。

李东然：“真人可是当代天师？此等气度让人佩服！”

老道：“只要能救人，什么身份，什么名号都不重要！”

李东然：“好！今日我没带多少银两，但我许你最多半月战事停止，到时候百姓困苦可解！”

小道士急了：“你这人莫不是来消遣我们的，说了半天啥也不捐是吧？早知道这样不耽误时间理你，帮前面师兄给山民看病岂不更好！”

老道一拉小道士，再次冲李东然作揖：“对不住，小徒口不择言！”

李东然摆摆手：“无碍！小道长心装百姓一片赤诚，难能可贵！放心，我说到做到！”李东然说完快步走出道观，留下身后人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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