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星落湖畔的约定

星落湖的夜晚总带着水汽的凉意，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银鳞。湖边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围坐几人脸上跳跃的暖光。

迪伦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子飘向湖面，很快被水汽打灭。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欧美娅，她正低头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着纹路，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还在想白天的事？"他的声音被火声衬得格外轻。

欧美娅抬起头，指尖还沾着沙粒，笑了笑："在想《星象秘录》里的话——'当星辰坠入湖面，便是心愿显形时'。你说对着星落湖许愿，真的会实现吗？"

不远处凯思尔正和塞拉掰手腕，两人脸憋得通红，周围人笑着起哄。凯思尔猛地发力把塞拉的手背按在地上，得意扬眉，塞拉哼了一声，却偷偷往他手里塞了块刚烤好的鱼："算你厉害，给你补力气。"

"当然会实现。"迪伦捡起一块光滑石子扔向湖里，石子在水面跳了三下才沉底，"小时候我娘总带我来这儿，说湖水映着星星，就像把天上的愿望都接住了。"

欧美娅也学着扔了一块，石子直接沉了下去，她吐了吐舌头："看来我的愿望太沉，湖都接不住。"

"是什么愿望？"

"我想学会星落术，就是那种能把星光引下来，像下雨一样落在敌人身上的魔法。"欧美娅眼里闪着光，"古籍里的图超酷，就是老师说很难，要等特定星象。"

迪伦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闪着微光的星石："白天在山里捡的，我爹说星石能感应星光，你天天带着，说不定星光就愿意跟你走了。"

欧美娅接过星石串在手腕上，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星星在唱歌。"

这时凯思尔举着两串烤肉跑过来，塞给他们一人一串："刚烤的，撒了湖边的野香料，尝尝！"他大大咧咧坐在火堆旁，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星落术我知道在哪学！城东图书馆有本《星术大全》，就是看守的老头脾气超臭，上次我去借被他用拐杖赶出来了。"

塞拉也跟过来，手里拿着张画满星轨的纸："我抄了下个月的星象，有三天是星落位，北斗星正好对着湖心，最适合练习。"

欧美娅晃了晃手腕上的星石，又看了看身边的人——迪伦正低头帮她吹凉烤烫的肉串，凯思尔和塞拉争论哪种香料更好吃，篝火映着湖面，星星像真的落在了水里。她忽然觉得，能不能学会星落术好像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此刻：有朋友在身边，有暖的篝火，有香的烤肉，还有不用说出口也能被接住的心意。

"等我学会星落术，"她咬了口烤肉，眼睛亮晶晶的，"第一个就在星落湖表演给你们看，让星光像雨一样落满整个湖面！"

"一言为定！"迪伦笑着和她击掌，掌心相碰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篝火还在烧，欧美娅忽然拍了下手："对了！旧书里说星落湖映星光时，能显出来年收成，咱们去湖边走走？"

迪伦皱了皱眉："离这儿得走三刻钟，黑灯瞎火的怕有野兽。"话刚说完就被欧美娅瞪了一眼："你忘了上次是谁被兔子追得摔进泥坑？还好意思说怕野兽。"

迪伦挠了挠头没吭声，凯思尔抱着干柴过来笑得直不起腰："去吧去吧，前几天我打水见着湖里有发光的星栖虫，翅膀带磷粉，只有每年这时候才出来。"

欧美娅立刻站起身拍掉裙子上的草屑："走嘛！月色这么好，咱们这么多人还怕野兽？"

凯思尔塞给迪伦一把匕首："去吧，她想去就去，真有事你这两下子也能应付。"

一行人收拾东西出发，欧美娅揣着装药膏的小罐子，凯思尔背了竹篓要捡石子，迪伦扛着斧头走在最前头探路，一路叽叽喳喳没停。走到星落湖时，果然见水面飘着无数蓝绿色光点，星栖虫的翅膀扇动着，把湖面织成了一张发光的网。

欧美娅蹲下来想捞，被凯思尔拉住："别碰，离了水活不了多久，让它们在湖里待着才好。"

迪伦指着对岸："那边有个青瓦亭子，去那儿歇会儿，湖边风大。"几人绕到亭子里，迪伦劈了枯枝生了堆小火，欧美娅掏出药膏递给凯思尔："你上次被树枝划的手背还没好，再涂涂。"

正说着湖里忽然哗啦一声响，迪伦猛地握紧斧头，只见星栖虫往两边散开，露出一条胳膊长的银鳞鱼，鳞片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是十年才长这么大的银鳞鱼！"欧美娅惊喜拍手，迪伦立刻解下渔网："我捞上来今晚加餐！"他悄悄撒网，那鱼慢悠悠游进网里，猛地一提，银鳞鱼蹦跶着溅了他一身水。

几人在亭子里坐到月头偏西，凯思尔刮了小半袋鱼鳞做书签，欧美娅揣了一口袋发光石子，迪伦扛着装鱼的渔网，才慢悠悠往回走。

路上欧美娅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去镇上铁匠铺吧？我小刀钝了，顺便给你打把新斧头，你那把都快磨秃了。"凯思尔点头："正好我买两斤红糖，上次的被我娘拿给隔壁阿婆了。"迪伦应着："顺便问问铁匠，星栖虫磷粉能不能涂在武器上，夜里赶路能照亮。"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凯思尔忽然掏出个布包递给欧美娅："差点忘了，镇上给你买的花绳，红的绿的都有，编辫子好看。"欧美娅接过来，指尖碰着流苏，心里暖烘烘的。

走到半路，欧美娅指着路边灌木丛喊："你们看！野草莓！"几人凑过去，绿叶底下藏着颗颗红透的小果子，迪伦摘了颗放进嘴里："甜的！摘点回去当零嘴！"三人蹲在地上摘草莓，指尖被果汁染得通红，比果子还要艳。

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爬上树梢，欧美娅用花绳编了两条小辫，凯思尔处理银鳞鱼，迪伦把野草莓撒了糖装盘。营地里飘着鱼香、果香，还有没散尽的湖水潮气，混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安稳舒服。

没人提暗影裂隙，没人提即将到来的战争，只有少年人的热闹和烟火气。他们都知道风暴就在身后，可此刻的温暖，足够支撑他们走过接下来所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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