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蚀心毒与黑羽毛

铁匠铺的铜铃声在晨光里晃悠，老霍抡铁锤的哐当声撞在石墙上，火星溅在青石板上，烫出点点焦痕。门口老槐树的新芽落在欧美娅的冰蓝色魔法袍上，她下意识拢了拢袖口，先低头擦去白丝高跟鞋尖沾的槐叶，确认鞋面一尘不染，才踏进铺门。

铁腥味裹着炭火气扑面而来，迪伦已经把卷刃的斧头搁在铁砧上，银灰色魔法袍扫过墙角的炭堆，发尾的淡金光晕落在斧刃豁口上，冷硬的铁刃都柔和了几分："老霍，磨把刀，再打把沉些的新斧头，劈魔木用。"

老霍擦了擦手瞅着斧口的深豁咂舌："跟魔犀硬刚了？橡木柄都快裂了，给你换黑铁木柄，耐造。"

迪伦点头，刚要说话就被窜出来的凯思尔撞了胳膊。凯思尔扛着布包往柜台上一拍，银鳞哗啦啦响："霍师傅！熔了这些给我暗影匕首镶边！要亮闪闪的，夜里砍魔物能晃瞎它们的眼！"他抽出匕首，刀身还沾着昨晚处理银鳞鱼的水渍，泛着暗锈色。

老霍抬手敲他手背："毛躁小子！暗影匕首沾水汽锈得比铁砧还快！先擦干净锈再说！"

凯思尔疼得龇牙，委屈回头找迪伦撑腰。欧美娅蹲在柜台边翻花绳，抬头笑出声："活该！上次你被魔蛛丝缠了匕首拔不出来，哭丧着脸的样子我还记着呢。"她手腕系着大红编绳，翠绿的绕在指尖转着玩，银发散落在肩头，左眼鎏金瞳孔在光线下闪了闪。

迪伦笑着揉了揉凯思尔的短卷发："先除锈再提要求。"话刚落就被欧美娅戳了戳腰，她仰头促狭地笑："你那斧头刃都卷成月牙了，还好意思说别人？上次劈柴劈不动，还是我用冰棱魔法冻脆了才劈开的。"

凯思尔立刻拍大腿起哄："就是！首席劈柴脸都憋红了，比我跟塞拉掰手腕还费劲！"

迪伦无奈扶额，老霍笑得直捶铁砧："行了，先给姑娘磨刀，再给首席打斧头，凯思尔的匕首等你擦干净锈再说。"

欧美娅蹲在旁边看磨刀，指尖摸着腕上的星石串——艾伦斯给的，说能感应星象。忽然星石轻轻发烫，像揣了颗小火星，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窜。外面明明晨光朗朗，星石却越烫越厉害，还隐隐震动，像是在呼应什么。

"怎么了？"迪伦凑过来，掌心凝聚起圣光，"不舒服？"

"这石头发烫。"欧美娅举着星石，"艾伦斯说它能感应星象，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铺外传来急促马蹄声，布里恩骑着白马冲过来，星辰眼眸里的光点乱颤："迪伦！艾伦斯让我来报信！破军星偏轨了，正对着星落湖方向，有暗能量扯动星象，再下去会引发星落湖能量紊乱！"

"是马道斯的黑暗气息。"布里恩翻身下马，"星落湖的星栖虫昨晚大面积消失，只剩湖心一小片，像是被什么东西吓跑了。"

迪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马道斯的人盯着星落湖干什么？"他转头问欧美娅，"你昨晚去星落湖有没有异常？"

"没有啊，就见着星栖虫，捞了银鳞鱼……"话没说完，凯思尔突然闷哼一声，扶住柜台脸色惨白，嘴唇瞬间没了血色。

"凯思尔！"迪伦立刻上前，圣光已经凝聚，"哪里不舒服？"

凯思尔猛地躲开他的手，红眼眸里闪过诡异的暗紫色："别碰我！"他声音沙哑颤抖，转身就往铺外跑，脚步虚浮，腰间匕首撞得鞘里叮当响。

"不对劲。"布里恩皱眉，"他身上有暗鸦军团的毒素波动。"

老霍也停下磨刀："刚才这小子手背沾了点带邪气的黑灰，我当时没在意。"

迪伦立刻追出去，凯思尔已经拐进巷子没了影。他刚要追，就被巷口的比罗加特拦住了——漆黑魔法袍扫过地面，袍角铁链拖在石板上哗啦响，像死神的脚步声。

比罗加特暗红色眼眸扫过众人，落在巷口扯出个嘲讽的笑："别追了，那小子中了马道斯的蚀心毒，发作起来会把身边人都当成魔物，最后自己变成发狂的野兽。"

迪伦警惕退后半步，比罗加特属黑暗阵营，立场向来难辨。比罗加特没理会他的戒备，盯着巷口魔剑纹路闪烁："这毒沾了星轨偏移的光，要解毒得先毁毒源——他肯定藏了暗鸦的信物，不毁掉毒源，解毒都是白费。"

欧美娅快步上前："能找到毒源在哪吗？"

"艾伦斯说星轨偏移对着城东废弃教堂，那地方早被暗鸦占了。"比罗加特扛着死灵法杖转身就走，"那小子中了毒，肯定往有黑暗能量的地方钻，正好自投罗网。"

迪伦立刻分工："布里恩，你回去通知艾伦斯盯紧星轨，调支援队围堵教堂；比罗加特，你跟我找毒源；欧美娅，你拿上武器随后跟上，遇到危险直接发信号弹——别在意你的鞋。"他特意看了眼她的白丝高跟鞋。

欧美娅点头，还是下意识蹭了蹭鞋尖："放心。"

比罗加特的铁链声越来越远："磨磨蹭蹭的！再慢那小子就被抓去当傀儡了！"

迪伦立刻跟上，临走前叮嘱："遇到危险就发信号。"

欧美娅转身回铁匠铺，老霍已经把短刀磨好了，刃口亮得能映出人影："姑娘，你看铁砧上这滴血，是凯思尔刚才滴的。"

欧美娅看去，那滴暗红色血珠竟像活物般蠕动，泛着淡黑光，把铁砧都蚀出了小坑。刀柄上果然沾了一丝凯思尔碰过的血迹，她立刻用圣光把沾了血的布烧成灰烬，看着黑丝消散才松了口气："霍师傅，斧头先放这，我去追他们。"

她扛上旧斧头转身就跑，这一次再也没心思管鞋尖有没有沾灰，白丝高跟鞋踩过石板的声音急促得像鼓点。巷口的风里已经飘来凯思尔的闷哼，还有暗鸦军团特有的硫磺味。

她握紧腰间的冰棱法杖，杖尖冰棱泛着冷光，左眼鎏金瞳孔亮得惊人——不管凯思尔变成什么样，她都要把他救回来。

此时废弃教堂里，凯思尔正蜷缩在祭坛下痛苦嘶吼。手背已经发黑，毒素顺着血管蔓延到胳膊，红眼眸里的暗紫色越来越浓，瞳孔里浮现出暗鸦军团的符文。祭坛上放着一枚黑色羽毛——那是他昨晚在星落湖捡到的，当时只觉得好看揣进怀里，却没想到这就是蚀心毒的毒源。

教堂外，迪伦和比罗加特已经到了，躲在墙角看着里面的黑影。比罗加特的死灵法杖微微震动，杖顶魔晶泛着红光："里面五只暗鸦守卫，一只高阶法师，毒源就是祭坛上那枚黑羽毛。凯思尔快控制不住了。"

"等会儿我用黑暗领域压制，你拿毒源净化凯思尔。"比罗加特嘴角扯出个狠厉的笑。

迪伦点头，刚要行动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欧美娅扛着斧头跑过来，魔法袍沾了点灰，却依旧挺拔："我来了。准备好了吗？我们去救凯思尔。"

迪伦看着她，眼里的凝重散了几分，露出温和："准备好了。"

比罗加特扛着法杖率先冲了出去，漆黑魔法袍在风里展开像巨大的蝙蝠："都给老子出来！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教堂里的暗鸦守卫瞬间被惊动，尖锐嘶鸣响起，黑色羽毛像箭雨般射了出来。一场围绕着伙伴、毒源与星轨阴谋的战斗，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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