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方星之

一旁静默许久的小盐终于开口，清婉的嗓音轻轻响起：“主人，您方才接受幽灭传承，尚不知其中渊源与奥妙，我这就为您道来。”

它随即娓娓叙说，将幽灭剑的来历与往事一一道出。

幽灭剑并非天生地养的神兵，而是出自太古时代一位锻造宗师之手。为铸就此剑，足足耗尽了一个时代的底蕴——仅是准仙器级别的法器便投入上千件，仙器更有数十件之多。其中不乏名震天下的神器：九天第一变化道神器“幻月尺”，四海之内至坚之物“御星辰”，乃至传说中攻伐第一的“千机伞”……正是在这般堪称“败家”的熔铸之下，人族历史上第一杀伐之器——幽灭剑，方得以诞生。

单从“幽灭”之名，便可知其掌缘生灭之能。它的力量需借持续不断的杀伐来维系稳固。没错，这实是一柄亦正亦邪的兵器。

初成之时，剑身缭绕着恐怖的灭绝剑意，但凡靠近其范围，无论人仙，皆会在瞬间被绞杀殆尽。

无可奈何，众仙只得将其封存雪葬，欲借漫长岁月消磨其暴戾杀气。

恰在此时，因天外虫洞显现，大批异族穿越而来，入侵此界。起初因数量稀少，皆被人族轻松剿灭。然而随着虫洞不断扩大，人族压力骤增——虫洞彼端的实力，远超此方世界。

迫不得已，在人族疆域沦陷近半之后，众仙启用了已被雪藏九百年的幽灭剑。因久未染血，剑中杀意已衰退至极微弱的程度，纵使寻常剑仙亦能勉强催动。于是，以当时第一剑仙方星之为首的众仙，凭借幽灭剑之力，彻底扭转了战局。

异族原本高昂的士气一落千丈，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人族竟掌握着如此可怕的兵器。剑锋所过，血流成河，哀鸣遍野。

但为首的方星之心知其中苦楚：幽灭剑虽威力无边，每次催发神威，都会急速抽走持剑者的元气与生命精气，而这些损耗极难恢复，唯有以珍贵百倍的神圣真气替代。值此存亡之际，这位剑仙也顾不得权衡得失，只能倾力以赴。

至战争后期，众仙不得不轮番上阵，交替执掌幽灭剑，方能勉强支撑它那骇人的真气消耗。

随之而来的战果亦显而易见：异族终遭溃败，仅余零星残部散落世间，负隅顽抗。

故当时有诗流传：

仙工千锤淬神光，

幽灭出鞘震八方。

荡尽妖魔九千里，

终教日月复辉煌。

言至此处，小盐话音微顿，似因年代久远而陷入追忆，又似带着几分疲惫。

片刻静默后，它才继续道：“可是，幽灭带来的……亦有方星之道心破灭之劫。”

“道心破灭？”

“正是。”林渡清楚地看见小盐神色中掠过的落寞。他蓦然惊醒：小盐即是幽灭剑灵，换言之，在那遥远的过去，它曾是这一切的亲历者——它亲眼见证了那个群雄并起、天骄纵横的太古时代，也见证了那位人族历史上登峰造极的剑道仙王。

幽灭剑在那场杀戮中虽击退了异族，却也因此沾染了滔天因果。其戾气之重，就连身负“天绝道心”的圣贤方星之也难以抵御，最终神智渐趋模糊。

接下来的故事，即便小盐不说，林渡亦从世间口耳相传的神话中知晓大概。

流传的版本是：方星之为了一鼓作气震慑异族，亲率十大传奇修士杀入虫洞，直抵异族故乡——“御兽世界”。

此处需稍作说明：所谓异族，形貌与人族无异，但其血脉中天生流淌着“御兽之血”，可通过驾驭万兽来提升实力。顶尖的御兽强者甚至能驱使堪比剑仙战力的凶兽，且因自身无需直接参战，少了诸多顾虑，真正交锋时霸道无匹，令仙神级存在也忌惮不已。

传说中，方星之在御兽世界遭逢强者围攻，最终遗憾陨落。幽灭剑甚至一度被御兽族强者“幽影魔君”夺走，成为日后该族反攻人族的契机。若非十大传奇修士付出巨大代价将魔君镇杀，后果不堪设想。

但林渡稍加思索，便知这绝非历史的真相。

将种种蛛丝马迹串联起来，他逐渐拼凑出完整的真相：方星之深入异界，并非为了肃清余孽，而是自身已被幽灭侵蚀过甚，濒临失控。他不愿将此剑留于人族世间，故而怀揣决死之心踏入御兽界，心想即便身陨于此，也好过遗祸人族。

幽灭剑作为人族至高兵器，在修炼体系迥异的异界，本不虑被外人驾驭。

然而结果却是——剑中戾气彻底占据了方星之的神识，将其原本的意识磨灭殆尽。这戾气经年累月，竟自行孕生出全新的意识。自此，方星之身死道消，取而代之的，便是“幽灭行者”。

可以说，幽灭行者即是幽灭剑无尽戾气所化，其杀性之重，世所罕见。

至于幽灭行者在异界究竟做了什么，已无人知晓。唯知其重返人族世界后，便掀起腥风血雨，终致天怒人怨。十大传奇修士不得已动用禁忌之术，方将其彻底斩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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