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决策

祁俏将从马车上搬到洞内的物资清点完后，即开心又发愁。

开心的是不用担心一两个月的营养问题。担忧的是油腻和甜食太多，这群孩子一旦吃惯，今后再也尝不到会很痛苦。

这个世界的糖，可不甜！

看定军山几个孩子眼里满是对箱内零食的渴望就知道会很糟糕。

此时正见红磨坊蹲在地上画着什么，她好奇的走近。

红磨坊画完后，抬头看向林柏书问道：“林大哥，看出什么了没？”

林柏书先是疑惑，随后猛的睁大眼睛，嘴有些不利索的问：“这...这是...路线图？你哪里来的？”

祁俏看着全是中文地名的框架，即便是林柏书也没说过的一些地名时。她内心的雾总算消散大半。

“红磨坊，这真是路线图？”

祁俏有些激动的话让红磨坊心里有些得意，他点点头。

作者一直留在他脑海里的小半张武国地图没有从他记忆里抹去。

祁俏盯着那些陌生又精确的地名，心头的迷雾骤然散开大半。她呼吸微促：“红磨坊，这真是路线图？”

红磨坊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祁俏脑中飞速推演行军路径，余光却捕捉到他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她忽然明白了，他早有打算。

“你已经有计划了？”她问。

红磨坊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如果没有你们的加入，我们举步维艰。但还是要走。既然你们加入了，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祁俏微微眯眼，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损的线头。

他在给选择权？还是在测试忠诚？

也许他真没别的意思——可在这条路上，一个“没意思”的人活不到现在。

给了提建议的机会，最终决定权却始终攥在他手里。这不是否决，而是筛选：看谁看得清局势，谁沉得住气。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抬眼望向那片被标作“千峰林”的三角地带。

“一开始我与赵家兄妹相遇，我们本打算往隔山城方向走。可发现大路上到处是陈国的斥候。”祁俏指着边城一条路线，“后来我们想既然走不通就从大路穿过去，到左上方的徐新镇附近沿着路向锦霞关去。”

祁俏说完叹了口气：“我是万万没想到，陈军斥候烧杀抢掠就算了，武军斥候和地方百姓也这样。对自己人一点不留情面。”

“那时我才真正明白‘兵匪’和‘穷山恶水’的意思。”她苦笑，“除了“自家”的军队，这世上根本找不到一支‘正常’的军队。”

“若走关隘，怕是还没见到守将，就被税吏抽干骨髓；到了瓮城，地方官的盘剥，未必比溃兵手软。”

祁俏话说完，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闭眼深吸一口气。

林柏书听到兵匪二字时，他脸上有些不自然的尴尬。有些事，虽然不说，他可是真干过的。即便那不是他主导的。

红磨坊看了眼林柏书，在作者无数次切书下早就知道他的性格和曾经的一些行为，所以看林柏书此时的表情，他感觉有些好笑。

林柏书听到了一个没有名字却让祁俏念叨的军种，眼带疑惑的问出声：“那个…祁俏妹子，你说的‘自家军队’是哪国的军？你不也是武国人吗。”

“就是人民...”祁俏刚说完就发现不对，她看向红磨坊忙改口，“一支天下无双的军队。它一出现，我们百姓就不用再逃跑了。”

在场的穿越者都知道祁俏的意思，却让土生土长的林柏书等人莫名其妙。

“先不说这个，既然正道已经没法走，就只有另辟蹊径。所以你们的意思是？”红磨坊打断在场人的思考问道。

“穿过森林，如果有好的落脚点就定居。没有就只能继续走，到了千凤城再考虑其他。”祁俏指着地图上右下角的一个点。

红磨坊点点头，这是他早就制定好的。祁俏愿意这么走最好。

如果不愿意，即便她再聪明，红磨坊也会想办法让在场人选择这条道。难走，却是安全系数最高的。

至于她说的落脚点已经被自动忽略。

他用树枝点着地，有些话这时候并不是合适的时机。可出了事才知道找补的话，那不是他无知，是无能。

祁俏看出红磨坊有话在犹豫，没点破。

她抱起九妹，从箱底翻出几瓶牛奶，转身往洞外走。

红磨坊牵着几个孩子跟出来，热风卷着草灰掠过脚边。

“有话你现在可以说了。”祁俏背对着他，轻轻晃着怀里的九妹，声音很轻，像怕惊了什么。

红磨坊沉默片刻，用脚尖碾碎一块干土：“历史告诉我们，不能等事情出了再补救，会晚。”

他顿了顿，像是把后半句从喉咙里硬拽出来：

“咱们得有个最终拍板的人。你我也别争。真到难定的事，就按牺牲最小的路走。”

他说这话时，眼神没看她，反而盯着远处刚发生山体滑坡的大山。

不是命令，更像自问：我配吗？

责任这东西，一旦担上，队伍里谁摔一跤、谁少一口粮、谁夜里哭一声，都算在他头上。

做好了，没人夸。出一桩事，心就沉一分。

要权？祁俏是能想到的，可没想到是现在。

一旦她同意，队伍里十多人的命运就会因为红磨坊的一个决策注定后来可能发生的事。

可如果商量着来，近代战争给的教训就在眼前。眼前人凭什么觉得他能？

若他不能？自己能么？

祁俏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红磨坊：“冒昧问一句……你看过什么书？”

没问学历。她早看出他知识不成体系——东一块西一块，像捡来的。

这种人，社会上太多了。

红磨坊眨眨眼，没想到祁俏问这问题。

他轻咳一声：“排行榜小说基本看过，就是做不了他们小说里的主角‘而已’。”

祁俏嗤笑一声：“你这话里讽刺的意味可太足了。”祁俏起身，“我管内，你管外。”

“有个问题想问你，我想确定是不是我想多了。”祁俏刚起身，忽然想到什么，回身问，“我想知道，‘她们’是不是‘她们’？”

看到红磨坊点头后，祁俏已经知道红磨坊是“知道的”。她眼里有些寒意，“我不问你为什么带着她们，后果你想过没？”

红磨坊想到三个女人就来气，他咬着牙说道：“我即厌恶她们，又担心是媒体的误导。这种事媒体干得太多。

‘可我厌恶她们，说明已经存在个人好恶心了。我只能告诉你，我真心不喜欢她们，也特别防着她们。’”

听到红磨坊这话，祁俏知道今后该怎么做了。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杀不至于，都是现代人。但她们的人品行为，确实伤了很多人。

另外还有祛邪一家人在，真要处理掉了。即便知道“她们”是谁，时日久了会怎么想？

“千日防贼不可取，进了森林她们一时也没法捣乱。先带着，让她们处理些精细活，如果这都干不了。等安全了我建议给她们找个‘人家’。”

红磨坊纠结了好几天的事，被祁俏这一说就想通了很多。

不管她们怎么想，真要到了那时候，由不得她们不同意。

也是能给她们最好的结局。

等会！这些“毒瘤”清理是清理了，哪家“好人”值得被我们这么祸害？

要丢“恶人”堆，恐怕就是给她们“安家”了，可别到时候带着“主角团”四处追杀我们队伍！

想到这，红磨坊有些无奈的开口：“待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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