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隐婚曝光，双线绞杀

雨还在下。

裴宴舟站在街角，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胶卷贴着胸口。他没再回公馆，也没去报社。他知道主编不敢登，教会的人早就把电话打到了总编室。

他直接去了排字房。

门锁着，他从窗台翻进去，鞋底踩在油墨纸上发出闷响。墙上挂钟指向三点十七分。他摘下眼镜塞进内袋，开始找铅字。

“圣玛利亚”、“黑幕”、“神父”、“鸦片”……他一个一个拼，手指不稳，几次把字块碰倒。右背的伤口渗血，湿了衬衫。他不管，继续排版。

天快亮时，第一版印出来了。

标题是：《神父贩毒实录》。下面三张照片——教堂地窖的鸦片箱、陆明德与洋人握手的签约照、还有那枚碎裂猫眼石里的微型胶卷原片。

他让学徒抱着报纸沿街发，自己坐黄包车回了公馆。

刚进门，沈清窈的房间空了。

床铺整齐，香膏盒打开着，蓝楹花的味道还飘在空气里。但窗框内侧多了一道浅痕，像是指甲划过又抹平。他凑近闻了闻，香味底下藏着一丝焦味，像火药烧过后的余烬。

他知道这是她留下的信号。

他转身就走，怀里揣上一瓶镇定香精，顺手把怀表链绕了两圈扣紧。

十六铺码头雾很大。

趸船连成一片，铁链哗啦作响。他沿着栈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木板上。远处有烟味飘来，不是烟草，是烧过的化学残留。

货轮停在最里面，锈迹斑斑，船名被涂掉了。

他爬上舷梯，没人拦。甲板上静得奇怪。

往下走，舱门半开。他听见声音。

“你妹妹死的时候，你在哭。”陆明德的声音，“现在呢？你老婆要死了，你还想调香？”

裴宴舟推开门。

沈清窈被绑在椅子上，嘴没堵，腰间缠着一圈电线，连着个金属盒。她抬头看他，眼睛很亮。

“你来了。”她说，“迟了五分钟。”

裴宴舟没动。“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你昨晚没回家。”她扯了下嘴角，“而且你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灰大衣，说明你准备拼命。”

陆明德站在旁边，左手握着十字架，右手按在桌上一堆文件上。“把这些烧了，我放她走。不然，她和这船一起沉。”

桌上全是调香笔记的复印件，还有几张残盘拓片。

裴宴舟看了眼沈清窈腰间的装置。“是真的？”

“假的。”她说，“但我敢赌你不敢赌。”

裴宴舟点头。他懂她的意思。

他走到桌前，拿起打火机。

火焰跳起来的时候，陆明德笑了。

下一秒，裴宴舟把火转向自己袖口，点燃了藏在夹层里的香精棉布。浓烟瞬间弥漫，带着刺鼻气味。

陆明德后退一步，抬手挥散烟雾。

裴宴舟趁机冲到沈清窈身边，手指摸到她手腕上的绳结。

“你信我吗？”他低声问。

“废话。”她说，“不然我干嘛把炸药绑自己身上？”

绳子解开一半，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被踹开。

巡捕冲进来，枪口对准所有人。中间站着继母，手里举着一把短枪，枪管直指裴宴舟。

“站住！”她喊，“裴宴舟，你不是裴家人！你没有资格用这个姓！”

舱内安静下来。

陆明德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这么拼命护着调香室。你根本不是为了报仇，你是想认祖归宗？”

裴宴舟没理他。他看着继母。“你说我不是裴家的，那我是谁的？”

“你是沈安和塞进裴家的野种。”继母冷笑，“你妈是孤儿院的女人，生下你就死了。裴家收养你，供你读书，结果你干了什么？勾结外人毁家族名声！”

裴宴舟手指一顿。

他想起照片背面那行字：“安弟摄于1918，申城南营”。

安弟。

不是裴宴舟。

是沈安和叫的。

他低头看沈清窈。她正仰头看他，眼神没躲。

“所以呢？”他说，“我不是裴家人，就不能查案？就不能救人？”

“你能。”继母举枪更稳，“但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现在，放下她，跟我们走。”

陆明德突然开口：“等等。”他盯着沈清窈，“如果他不是裴家人，那你呢？你真是沈家嫡女？还是也换了身份？”

沈清窈慢慢站起来，手扶着椅背。

“我不是嫡女。”她说，“我是沈安和的亲妹妹。三年前他替我顶罪，我去顶了别人的身份。就这么简单。”

“那你凭什么拿调香室钥匙？”

“凭我哥临死前亲手交给我。”她看向裴宴舟，“也凭他妹妹喝下的那剂‘安魂’，是我拿命换来的。”

继母冷笑：“荒唐。你们两个，一个冒姓，一个冒名，现在还敢在这儿谈什么正义？”

裴宴舟把香瓶放进兜里，伸手扶正眼镜。

“我们是不是真的，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们做的事，是真的。”

陆明德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往火堆扔。“那就谁都别想带走证据！”

火势腾起，照亮整个船舱。

沈清窈突然抬脚踢翻油桶，液体洒了一地，火线迅速蔓延。

烟越来越浓。

巡捕们咳嗽着后退，有人想上前控制局面，却被火焰逼回。

继母举枪瞄准裴宴舟。“最后一次机会，你跟不跟我走？”

裴宴舟没答。

他蹲下身，解开大衣纽扣，从内衬抽出一张纸——是昨晚排版时多印的一份报纸复印件。他把它摊在地上，压住一块松动的地板。

下面有个小洞，藏着半块调香盘残片。

他捡起来，递给沈清窈。

“给你。”他说。

她接过，指尖擦过他掌心。

陆明德冲过来抢，被裴宴舟一肘撞开。他摔在地上，十字架滚到角落。

火已经烧到天花板。

“走！”裴宴舟拉沈清窈起身。

她没动。

“还没完。”她说。

她从腰间解下那个金属盒，放在桌上，按下按钮。

滴——

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停住了。

“这只是个计时器。”她说，“真正的炸药，从来不在船上。”

陆明德脸色变了。

继母扣枪的手抖了一下。

裴宴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早计划好了？”

“嗯。”她说，“从你妹妹死那天就开始了。”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抬起手，把耳坠摘下来，扔在地上。

翡翠裂开，露出里面刻的小字。

沈安和1927。

裴宴舟弯腰捡起碎片，攥进手心。

外面警笛声逼近。

沈清窈抓住他胳膊。“现在信了吗？”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掏出怀表。

表盖打开，玻璃下那个“安”字还在。

他用拇指抹了下，然后合上。

“走。”他说，“火快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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