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香粉暗战，闺蜜末路

沈清窈走出调香室那天，阳光正斜照在木门边缘。她没戴耳环，也没披披肩，只穿着那件洗得发软的酒红睡袍外罩了件短衫。裴宴舟跟在后面半步，手里拎着个牛皮纸包，边角磨出了毛边。

巡捕房门口已经围了些人。

周曼云站在铁栏杆前，举着新换的牌子，字更大，墨更浓：“我才是受害者！沈清窈冒名顶替，勾结记者伪造证据！”她今天换了身素色裙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右眉骨的痣被脂粉盖住，看起来像个受委屈的学生妹。

几个记者蹲在台阶下拍照，快门咔嚓响个不停。

裴宴舟把纸包递过去，“放你口袋里。”

“什么？”

“等会用。”

她没问，直接塞进衣兜。重量不大，但压着手臂的布料往下坠了一点。

周曼云一抬头看见他们，立刻挺直背，声音拔高：“你们还有脸来？一个假公主，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小记者——”

“你戒指呢？”裴宴舟打断她。

人群静了半秒。

周曼云手指缩了缩，“什么戒指？”

“拍卖会上戴的那枚。”他往前走两步，站到台阶中央，“银戒面雕玫瑰花，背面刻‘M.L’，是你母亲名字缩写。你在教堂后屋抹毒粉时，也戴着它。”

她脸色变了。

“照片。”裴宴舟从怀里抽出一张八寸底片，对着光举起，“时间是去年腊月二十三，晚上七点四十六分。你蹲在圣玛利亚教堂储物间，把掺了鸦片膏的香粉涂进十字架底座凹槽。这个角度，能看清你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你说我造假？”周曼云冷笑，“这种底片也能作证？随便找个影楼就能洗出来！”

“那就验指纹。”沈清窈开口。

所有人都转头看她。

她慢慢走上台阶，左手扶着栏杆，动作还带着复健后的迟滞，“我申请当庭比对。我的指尖残留物，和你涂粉的位置，是不是同一批香料。”

周曼云嘴唇抖了一下，“你疯了？那种脏东西碰过的东西还能留痕？”

“能。”裴宴舟说，“三个月前你去仁济医院急诊，医生记录写得很清楚：因吸入过量含碱香粉导致幻觉，右手中指有腐蚀性灼伤。当时值班法医是我朋友，他保留了你的诊疗样本。”

他顿了顿，“你想回避庭审？可以。但你的病历、指纹、戒指信息都会交给巡捕房。他们查得到，你在陆明德运货单上签过三次字，代号‘云雀’。”

人群哗然。

周曼云往后退了半步，撞上铁门。

“我没有……我不是……”她声音发颤，“我是被逼的！沈清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沈清窈没说话。

她一步步走上去，走到对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睫毛在抖。

然后她伸手，一把抓住周曼云左袖。

撕拉一声。

丝绸裂开，露出小臂内侧。

一道淡粉色疤痕横在那里，形状弯长，边缘微微凸起。

沈清窈抬起自己的左手，缓缓卷起袖子。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伤。

只是方向相反，像镜中倒影。

“三年前广州起义那天，”她说，“我哥替我挡了一枪。子弹穿过他的身体，留下这道伤。后来我发现，盗走我身份的人，身上也有。因为那一枪是从侧面打穿的，两个人都沾了血。”

她盯着周曼云的眼睛，“你偷了我的名字，穿了我的衣服，连伤都照着复制。可你没想过，这伤是双生的。你抄的时候，忘了调个方向。”

周曼云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

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镜头对准那两条对称的疤。

法官敲了三次木槌才让法庭安静下来。

“被告是否承认与陆明德合谋，在香粉中掺入致瘾成分，并通过教堂渠道分销？”

“我没有！”周曼云突然尖叫，“是沈清窈陷害我！她早就不是沈家小姐了，她根本配不上那个身份！”

“那你配吗？”沈清窈声音不高，“你连假发都不敢摘。”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猛地扯下周曼云头顶左侧的一缕头发。

假发套松了，歪向一边，露出底下稀疏的真发和一块泛白的头皮。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你在鸦片馆吸得太狠，掉光了。”沈清窈松开手，任那撮假发挂在对方肩上，“你以为换个名字、整张脸，就能变成我？可你闻不到哥哥的味道，调不出蓝楹花的纯度，更不敢在夜里点一支安魂香。”

她转身走向裴宴舟，左手还在抖，但脚步没停。

“我说完了。”

法官宣布休庭，巡捕上前给周曼云戴上手铐。

她被拖下去时还在喊：“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和陆明德有交易！一张照片算什么？！”

裴宴舟低头翻开随身本子，抽出一张纸。

“这是你去年寄给天津卫货栈的香粉样品单。”他念，“收件人：陆神父。内容物：晚香玉混合粉。备注栏写着——‘加料三成，确保成瘾’。”

他合上本子，“寄件人签名：周曼云。笔迹鉴定明天出结果。”

旁听席一片死寂。

沈清窈站在门口，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指尖划过耳际。

那里空着。

裴宴舟走过来，从牛皮纸包里取出一支香，递给她。

玻璃管装着淡紫色香体，标签是手写的：不再替身。

她接过，轻轻晃了晃，听见里面粉末微动的声音。

“什么时候做的？”

“你早上练握铲的时候。”

她低头看着那支香，忽然笑了。

“标签歪了。”

“嗯。”

“下次写工整点。”

“好。”

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记者们又涌向门口。

她没动，就站在那儿，把香贴在胸口，像护着什么怕丢的东西。

裴宴舟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水汽散了，他重新戴上，视线落在她身上。

“走吗？”

“再站会儿。”

风吹起来，卷着地上的碎纸和灰烬。

她的睡袍下摆轻轻摆动，手腕上的纱布一角露了出来，边缘有些发黄。

裴宴舟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到她身侧，挡住吹来的风。

沈清窈抬起右手，把那支香慢慢插进衣袋深处。

布料绷紧，香管竖直，像一根不会倒的旗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