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一桶金的计划（上）

走出巷子，晚风带着凉意。

陈燃脱下自己那件半旧的外套，披在了苏晚单薄的肩膀上。苏晚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拒绝，只是默默拉紧了衣襟。

“我们去哪？”她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先去汽车站。”陈燃回答，“那里有通宵的长椅，能凑合一夜。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市里。”

“去市里？”苏晚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安。他们身无分文，去市里能做什么？

“嗯。”陈燃点点头，没有过多解释。他不能告诉她自己是重生者，知道未来几十年的经济发展脉络。他只能引导她，让她慢慢接受自己的改变。“我有个赚钱的门路，得去市里才能办。”

苏晚看着丈夫笃定的神情，把到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现在的陈燃，让她感到陌生，却又隐隐有一丝依靠感。她默默地跟在他身边，朝着镇汽车站的方向走去。

深夜的汽车站空旷而冷清。只有几个等车的旅客蜷缩在长椅上打盹。陈燃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让苏晚坐下。

“你睡会儿，我看着。”陈燃说道。

苏晚摇摇头：“我不困。”她心里乱糟糟的，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陈燃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晚晚，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没底。但我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以前是我混蛋，被家里人说昏了头，觉得娶了张主任的女儿能少奋斗几年。”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我想明白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而且，你比谁都好。”

苏晚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这些话，她以前从未听陈燃说过。

“我信你这次。”她声音很轻，像蚊子哼哼。

陈燃心里一暖。他知道，要重新赢得苏晚的完全信任，还需要时间和行动。但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

“睡吧，明天还要赶早班车。”他柔声道。

或许是走累了，或许是精神一直紧绷突然放松，苏晚最终还是靠着椅子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陈燃看着她熟睡中依然微蹙的眉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让她过上安稳的生活。

天刚蒙蒙亮，陈燃就叫醒了苏晚。他用身上仅有的几块钱，买了两张去往市里的最早班车的车票，又给苏晚买了一个热乎乎的馒头。

坐在颠簸的汽车上，苏小口吃着馒头，忍不住问道：“我们去市里，到底要做什么？”

陈燃看着她，压低了声音：“倒卖国库券。”

“国库券？”苏晚更加困惑了。她知道国库券，是国家发行的债券，很多人都是被单位强制摊派购买的，并不受欢迎，很多人甚至愿意低价转让换现钱。“那个能赚钱？”

“能。”陈燃肯定地说，“而且能赚大钱。不同地方，国库券的价格不一样。我们从低价的地方收，拿到价格高的地方卖给银行，就能赚差价。”

这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特有的机遇。由于信息不畅通和金融市场不完善，同样面值的国库券，在不同地区的银行兑换价格存在显著差异。这其中的套利空间，成了许多先知先觉者积累第一桶金的捷径。

陈燃记得很清楚，1988年，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县城，很多人急于变现，国库券的私下交易价格只有面值的七八成。而同时期的上海等大城市，银行为了完成回收任务，基本是按面值全额兑换，甚至在一些特定时期还有小幅溢价。这中间的利润，高达百分之二三十。

苏晚听得似懂非懂。她不懂金融，但她从陈燃的眼神里看到了绝对的自信。这种自信感染了她。

“我们没有本钱。”她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燃摸了摸手腕，那里空荡荡的。他之前有一块上海牌手表，是结婚时买的，后来因为家里急需用钱，被他母亲收走了，说是暂时保管。

“本钱我来想办法。”陈燃说道。他记得，那块表应该还在他母亲那里。但现在回去要，肯定要爆发更激烈的冲突。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汽车到达市里时，已经是上午。陈燃带着苏晚，直接来到了市中心的工人文化宫附近。这里人流量大，摆地摊的、做小生意的很多，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陈燃让苏晚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等着，自己则走向那些看起来像是做小生意的人。

他观察了一会儿，锁定了一个正在兜售电子表和丝袜的摊主。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眼神精明。

陈燃走过去，蹲在摊子前，拿起一个电子表看了看。

“老板，这表怎么卖？”

“十五块。上海来的，好东西。”摊主热情地介绍。

陈燃放下表，摇摇头：“贵了。”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老板，打听个事儿。我这儿有笔稳赚的买卖，就是缺点启动资金。想用点东西抵押，换点本钱，三天内连本带利还你。利息好说。”

摊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警惕地打量着陈燃：“小兄弟，你逗我玩呢？我跟你素不相识，凭什么借钱给你？”

陈燃不慌不忙：“我不是空口白话。我抵押这个。”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半新的的确良衬衫，“还有我这条裤子。再加我这个人。我给你写借条，按手印。就借五十块，三天后还你七十。如果还不上，我给你打一个月白工，分文不取。”

摊主愣住了，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陈燃。抵押衣服裤子？还要打白工？这年头还有这么借钱的人？

苏晚在不远处听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觉得陈燃简直是疯了。

陈燃紧紧盯着摊主：“老板，我看你是个做大事的人，胆子应该不小。五十块，赌我一个机会。赢了，你白赚二十。输了，你得个免费劳力，包吃住就行，怎么算你都不亏。我陈燃说话算话，立字为据！”

他的眼神坦诚而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摊主看着他，又看了看不远处虽然穿着朴素但容貌清丽的苏晚，心里盘算起来。五十块对他来说不算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这年轻人提出的条件，对他确实没什么风险。免费劳力一个月，价值远超五十块。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摊主问道。

“陈燃，青石镇来的。”

摊主犹豫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行！小子，我姓王，叫王德发。今天就赌你一把！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可饶不了你！”他从腰包里数出五张十元的钞票，又拿出纸笔，“写借条！按你说的，三天，还七十！”

“成交！”陈燃毫不犹豫，接过纸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借条，并按上了红手印。

拿到五十元钱，陈燃心中一定。他拉着还在发懵的苏晚，快步离开了文化宫。

“我们现在就去收国库券？”苏晚看着手里的五十元“巨款”，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先去给你买身衣服，再吃点东西。”陈燃看着苏晚身上的旧衣服，心疼地说。

“不用不用！”苏晚连忙摆手，“这钱是拿来当本钱的，不能乱花。”

“听我的。”陈燃语气坚决，“赚钱就是为了过日子。你不能一直穿着这身。放心，五十块只是开始。”

他带着苏晚，去了一家百货商店，花八块钱给苏晚买了一件新的确良衬衫和一条蓝色长裤，又花了两块钱在路边面馆吃了两碗阳春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