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哥哥怎么会落榜，必定有蹊跷

别人家过年，要挂主子，也就是从五代以下的长辈的名字，用厚纸裱糊的，年三十前就挂上，挂的时候先砸钉子，有一家刚住进新房，没有过去留下的钉子，他把主子用腿夹着，让老婆拿主子，他老婆说，用腿夹着，他说：原来“骑着驴找驴“。

他老婆拿着当笑话，让他家族长知道后，骂他们一顿，让他们家的人不让一块拜年和上祖坟。

可是，哥哥也没挂主子，又没有炸东西，也没有馒头，只是用白纸写了个标签，用粘粥贴在墙上，用窝窝头和熟地瓜作为贡品，一视为对父母的怀念。

屋里有个用一块半头砖垫着腿大方桌，有两把晃晃当当的靠背椅，有几个四腿八炸的板凳子，煤油灯是用墨水瓶自做的，风箱拉杆已经磨细了，不敢用力，不然就会坏了，烧火要用嘴吹。

炕上有破席子，没有把炕全部覆盖，漏着一半多，炕上的被子只要薄薄的也就是三斤多重，一年到头就这一床被子，还有些汗臭味。

娘活着的时候，盖的两床被子，他想留下来，别人却说，不吉利，必须烧了，随娘而去。

别人家里人多，烧些柴火，屋里也有点暖和劲，有条件的弄个棉帘子，进出能挡风，别死冷，死冷的。

他住在这屋里，跟外面的院子一样冷，冻得有点哆嗦，强忍着，跺跺脚，搓搓手，两只手往袖里一踹，抱成个弧。

姐姐知道弟弟这年过的很艰难，偷偷的把包好包子用粗布包好，放到用柳条编的篮子里，起早，趁着公公婆婆没起炕，大年初二就来了。

这是因为娘死的第一年，如果不是第一年，初三、初四的才能来。

当姐姐从篮子里拿出包子的时候，我们都认为他会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可是，“姐姐你不能这样，让公公婆婆知道了，你在这个家怎么呆？”

“大予啊！姐姐也就这点能力了，这是姐姐一个月的工资，省下的，买了一斤肉，学生家长不错，给的油多，肉少，一家人蒸了一锅包子，我在自己屋里吃，你哥与我都没吃，都给你拿来了，你就当过个年吧！”

哥哥还是不吃，“你不吃，姐姐就要给你跪下了。”

说着，噗腾一声跪下，哥哥无奈，一边吃一边掉泪。把姐姐拿来的五个包子吃了四个，姐姐拍打了两腿的土后，“这就对了，姐姐也算让弟弟过了个年，吃了口白面的包子。”

二姐情况还不错，自己也能给别人看病，有的病人给送些点心，她提着一斤桃酥进来，“这屋里太冷，弟弟给你吃块桃酥，暖和一下。“

哥哥对二姐不客气，知道她有这个能力，在家公公婆婆也很看重她，他接过二姐给他一块桃酥，先递给大姐，大姐说：“你吃吧，大家都吃饭来的。”

哥哥说：“你骗谁啊？你把包子拿来给我吃了，你不是还饿着肚子吗？“

大姐不再说什么了，“嘎嘣”一声，“怎么这么硬啊？差点把牙硌下来。”

“姐姐，这是个当官的病人送的，这是全县最好的桃酥了。”

其实，大家都没吃过桃酥，也不知道桃酥是什么样的？

好歹，哥哥没有把包子都吃了，留了一个，桃酥留了三块，姐姐们都拿来了烧纸，上坟什么都有了。

火柴还有半盒，姊妹三个去上坟。

到了坟地，没等纸烧完，哥哥就嚎啕大哭，把这个过年的委屈想全部发泄出来。

哭了半个小时，大姐二姐都拉他，他才起来，腿有点感觉疼，往后倒退了两步，让二姐接住没倒下。

“怎么都还不走？我们心里想的，已经告诉爹娘了，大予一定会考上，往后就会有出头之日了。“

姊妹三个走出麦子地，走在高矮不平的窄路上，大姐说：“大予啊！姐姐问你个事，有个家庭好的，长的俊俏的闺女，年龄比你小一岁，如果你考上，人家不要彩礼，还倒贴五间大北房，你看行吗？”

哥哥说：“如果考不上呢？”

“考不上，再考，人家供着你。”

“不用了，让她找别人吧，我这个没准，如果一直考不上，不就把人家耽误了吗？”

二姐说：“我那小姑子也不错，他早就看上你，她没什么要求，就咱那几间房子人家也愿意。”

“姐姐，你们都不要操心了，弟弟如果考不上，就去当兵。”

“当兵也可以，咱弟弟有出息，将来一定会当个一官半职的。“

“看看再说吧，我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我要看看自留地怎么种，明年不能再缺吃的，先考虑糊弄肚皮再说。”

来到村南路口，二姐从棉袄里面的单衣的兜里，紧掏慢掏拿出一个自己缝的小布袋，用绳子抽住口，提出来，“这是一块钱，你可以买盒洋火，打点洋油，买点咸盐，够一段时间用的，以后不够，姐姐再给你攒点。”

“姐姐，不要，洋火还有半盒，现在不学习也不用灯，盐少吃点对身体有好处。”

“你不要姐姐着急了，让爹娘地下有知，要怪罪俺的。”

“好吧，姐姐这是最后一次，咱也不能这样了，让人家知道了说你弟弟没本事，没出息。”

就这样，姊妹三个各奔东西，各自回家。

初三后，哥哥天天挎着背篓去拾粪，围着村子外面转，他想如果考不上，今年的自留地，不能光种地瓜和棒子，也要种点麦子，夏天也能吃几顿馒头，春节时也吃顿饺子。

“唉，都是娘的病耽误了，收棒子后，没有种上麦子，愧的提前种了些白菜，今年冷的早，白菜冻地里，没有几颗好白菜，自己留着吃吧，菜叶子也是菜。”

初七这天，他又出去拾粪，拾了半篓，回到家，到了中午，刚做点饭，热了两个窝窝头，两块地瓜，只够自己吃的。

这时从院里到屋里来了要饭的老人，看到桌上的窝窝头和地瓜二话不说，就拿起来，放到自己的篮子里。

老人认为可能会发火，哥哥却说：“你拿着吧，我再煮点地瓜，我认为：只有我过的惨，你比我过的更难啊？”

老人从棉袍子里拿出一本书，扔下一本书就走了，连个，“谢”字也没说。

哥哥看这是书时，这不是梦寐以求的，娘给我托梦的好书吗？

是一本老旧的没有翻译的《易经》，易经中就是逢七必变。

过了几天，就是二月二十七号，他拾粪去回来，到家后挂在墙上的小喇叭响起，正播放中专录取通知，但有我的名字，而没有他的名字。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一屁股坐在炕上，像打了霜的茄子。

我说：“不对啊？有我也应该由你，走，我们去县教育局查查去。”

他想凭天由命，“不行，怎么可能，你成绩比我好，莫非别人做了手脚。”

我猜疑，即使有人做手脚，省城有“大舅”也能力挽狂澜。

怀着这个态度，去了教育局，管招生的人员，一查原来录取了在写通知时，给漏下了，找出来他的录取通知书，是被出名的历史悠久的师范学校录取了。

我拿出准考证，让他给我找录取通知书，我打开一看，我们是同一所学校。

我们两个抱在一起欢呼跳跃，在场的工作人员，给我们握手，一边道歉，一边祝贺。

出了教育局大门，“走，去二姐那里喝两盅去。”

我们勾肩搭背的、蹦蹦跳跳的，有说有笑的，十几路，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二姐家。

哥哥告诉了这个好消息，二姐让姐夫去告诉大姐。

一个小时后，大姐从学校赶来，为我们庆贺。

二姐公公婆婆也从另一个院过来，抓住哥哥手说：“孩子，穷日子到头了。”

三岁的小外甥不懂什么事，看见大人高兴，又投到舅舅的怀里，“舅舅，给你块糖吃，可甜了。”塞到舅舅的嘴里 。

二姐夫骑着自行车，去城里找熟人，买回来了些猪下水。

病人送的老白干二姐这里是现成的。

二姐的公公非要让去他家，比这里宽敞，他是老中医家底厚实，八仙桌子，太师椅都是全的。

老人从里屋拿出一瓶茅台，我两眼瞪的直直的，我光听说过，没见过，只有这老中医才会有的，这可是特别供需品，大官才能喝到。

哥哥想回家，二姐说：“别回去了，冷屋子凉炕就你一个人，准备准备去上师范去。”

师范在人们心目中，有教书的，有当时秘书的、有当大官的。

“姐姐我要回去，我还有心事没了。”

姐姐心里明白，要给娘还原去，感谢娘让“七”扎根、开花，结果。

我们到了家，庆贺的排成队，让哥哥无法安排时间。

怎么他这么受欢迎呢？

是他平时给大家理发，都是业余从来不收钱，又是考上了师范，将来当个官，也许能求着。

求婚的也都踏破门槛，实行三包，带班托运。

哥哥都决绝了，独自一人去医院，卖血准备上学所需费用。

当他回家后，公安人员在家等他，马癞子家的闺女儿子实名举报了哥哥。

说他：…～

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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