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战国时代20 人文成就6

二、历史散文——《战国策》

5、《狐假虎威》

【虎威之影（历史故事）】

楚宫大殿之上，青铜灯盏映照着荆宣王微蹙的眉头。

“寡人听闻北方诸国，畏惧昭奚恤将军，竟甚于畏惧楚国本身。”宣王环视阶下群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此事，果真有如传闻一般？”

阶下一片寂静，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应答。昭奚恤权势正盛，谁人敢直言北方畏惧的实是楚国百万甲兵，而非将军一人？

正当此时，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臣有一喻，愿为大王解此疑惑。”

说话的是江乙，一个以巧言善辩闻名的策士。他向前一步，目光坦然迎向宣王探询的眼神。

“哦？卿请讲。”宣王抬手示意。

江乙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讲述起来：

“昔日山林之中，有一猛虎，饥肠辘辘，四处寻觅猎物。忽见一狐，正欲扑食，那狐狸却陡然转身，毫无惧色地对老虎说：‘尔安敢食我！天帝已命我为百兽之长。今尔欲食我，是违逆天帝之命！若不信我言，我先行，尔随后，看百兽见我，谁敢不逃？’”

江乙的声音抑扬顿挫，朝臣们都不自觉地被这故事吸引。

“老虎半信半疑，便跟随狐狸入林。果不其然，林间走兽望见狐狸身后之虎，无不惊恐逃窜。老虎见此情景，以为百兽真畏狐狸，却不知野兽们畏惧的实是它自己。”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江乙望向宣王，声音清晰而坚定：“今大王坐拥五千里江山，百万雄师，皆交由昭奚恤将军统领。北方畏惧将军，实则是畏惧大王之甲兵，犹如百兽见虎而逃，非畏狐也。”

荆宣王的目光由疑惑转为明悟，随即放声大笑，笑声在大殿梁柱间回荡。

“妙哉！妙哉！”宣王连连击掌，“卿一喻解我心中之惑。”

阶下，昭奚恤面色平静如常，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沉。

退朝后，江乙漫步出宫，夕阳将宫墙染成金黄。一位同僚悄悄靠近，低声道：“君今日之言，虽妙，却已得罪权贵。”

江乙微微一笑，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虎知自威，则狐不能假；王知兵权，则臣不能专。此非得罪，实为尽忠。”

暮色四合，楚宫高墙投下长长的阴影。宫墙内，荆宣王独坐案前，手指轻敲着象征兵符的青铜虎符，若有所思。

而在昭奚恤府中，这位权倾朝野的将军正凝视着墙上的楚国疆域图，图上北方诸国被他用朱砂一一标记。烛火摇曳间，他低声自语：“虎威固在，然狐狸若能驾驭虎威，又当如何？”

宫墙内外，权力的棋局刚刚开始。而那则关于虎与狐的寓言，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正悄然扩散至楚国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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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狐假虎威》原文及释义】

原文：

荆宣王问群臣曰：“吾闻北方之畏昭奚恤也，果诚何如？”群臣莫对。江乙对曰：“虎求百兽而食之，得狐。狐曰：｀子无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长百兽。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为不信，吾为子先行，子随我后，观百兽之见我而敢不走乎？’虎以为然，故遂与之行；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以为畏狐也。今王之地五千里，带甲百万，而专属之于昭奚恤，故北方之畏奚恤也，其实畏王之甲兵也！——犹百兽之畏虎也！”

——《战国策》•楚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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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这篇文章写江乙回答楚宣王时，运用“狐假虎威”这个寓言，说明北方诸国的畏惧昭奚恤，其实是畏惧楚王的百万大军。（按：《战国策•楚策》一记载，江乙曾几次在楚王面前诋毁昭奚恤。）

“狐假虎威”这个成语就是从这里来的。它原来用来讽刺那种假借别人的权势，吓唬弱小者的卑劣行为，和那些被人利用而不自知的昏瞆的权势者。现在用这一成语，常常采取前一种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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