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战国时代35 人文成就21

三、诸子散文

2、《孟子》

（4）《舜发于畎亩之中》

【生于忧患（历史故事）】

（接上一章）

（六）市井中的大夫

百里奚已经七十岁了。

他坐在秦国的集市角落，面前摆着几张兽皮。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岁月在他脸上刻满沟壑。

这个老人有着传奇般的人生：曾是虞国大夫，虞亡后沦为晋国奴隶；逃到楚国，以养牛为生；如今流落秦国市井，贩卖兽皮度日。

“老丈，这皮子怎么卖？”一个年轻士人蹲下来问。

百里奚抬起昏花的眼睛，报了价钱。

士人没有还价，反而问：“听说老丈曾游历列国，见识广博？”

百里奚警觉地看着对方。

士人微笑：“在下秦穆公的门客。我国君求贤若渴，听闻老丈大才，特命在下来请。”

百里奚苦笑：“我一个养牛贩皮的老朽，有何大才？”

“虞国大夫百里奚，即便沦为奴隶，也难掩才华。”士人恭敬道，“我们查访多年，终于找到您。”

原来，秦穆公早闻百里奚之名，当他得知百里奚流落楚国，本想重金赎回，又恐楚王察觉其价值而不放人，于是故意只按奴隶价格，用五张羊皮换回百里奚。

这就是“五羖大夫”称号的由来——用五张黑羊皮换来的大夫。

当百里奚被带入秦宫，穆公亲自下阶相迎：“委屈先生了！”

百里奚老泪纵横：“君上以五张羊皮赎老臣，不以为贱，反以为贵，臣敢不尽心竭力？”

此后，百里奚与蹇叔等贤臣共同辅佐秦穆公，使僻处西陲的秦国日渐强大，为百年后的统一大业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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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孟子的沉思

三百年后，齐国稷下学宫。

孟子结束了一天的讲学，独自坐在窗前。暮色四合，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夫子为何叹息？”弟子公孙丑轻声问道。

孟子缓缓道：“我在想舜耕于历山，傅说筑于傅岩，胶鬲贩于鱼盐，管仲囚于囹圄，孙叔敖隐于海滨，百里奚市于秦邦…这些人，出身卑微，经历磨难，最终却成就大业。”

公孙丑点头：“这正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不错。”孟子站起身，走到庭院中，“但你看如今的国君们，住的是高台广厦，吃的是珍馐美味，听的是阿谀奉承。他们可还记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

月光洒在孟子身上，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人常犯过错，然后才能改正；心意困苦，思虑阻塞，然后才能奋发创造；表现在脸色上，流露在言语中，然后才能被人了解。”

“一个国家，内无守法之臣、辅弼之士，外无敌国外患，往往容易灭亡。”

公孙丑恭敬记录着老师的话。

孟子继续说道：“所以，忧患使人生存发展，安逸享乐使人萎靡死亡。这个道理，不仅适用于个人，更适用于国家。”

“夫子，”公孙丑问，“如今列国纷争，算是有‘外患’了，为何仍不见兴盛？”

孟子苦笑：“外患虽在，内无‘法家拂士’。国君们只知享乐，不思进取，纵有外患，也不过是加速灭亡罢了。”

他抬头望向星空，仿佛能看到历史长河中那些从困境中崛起的先贤：

舜在田间劳作时，可曾想过自己会成为帝王？

傅说夯土筑墙时，可曾想过自己会成为宰相？

管仲身陷囹圄时，可曾想过自己会成为霸主之佐？

“苦难不是目的，”孟子轻声说，“而是淬炼。真正的强者，不会被苦难击垮，反而会从中汲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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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尾声

又过了百年，孟子已逝，但他的言论被弟子们整理成书。

在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一个年轻士人正在油灯下苦读。他是楚国贵族之后，但家道中落，生活困顿。

当他读到《舜发于畎亩之中》时，忽然泪流满面。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这些话，仿佛是对他说的。

这个年轻人名叫屈原。他最终成为楚国重臣，推行改革，尽管命运多舛，但他的才华与品格，正是在困苦中磨砺而成。

千百年后，当一个叫司马迁的人遭受宫刑，在耻辱与痛苦中挣扎时，也是这段话支撑他完成《史记》——那部“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又过了一千七百年，一个湖南书生——百姓的救星，在延安的窑洞中，为全体干部写下《孟子》中的这段话。此时正值抗日战争最艰苦的阶段，这段话成为激励无数人坚持斗争的精神力量。

从舜到傅说，从管仲到百里奚，从孟子到后世无数在困境中奋起的灵魂——“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八个字，穿越三千年时光，依然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因为人类的历史，从来不是顺境者的颂歌，而是那些在泥泞中前行、在黑暗中寻找光明者的史诗。

而这篇只有短短二百余字的《舜发于畎亩之中》，之所以能流传千古，正是因为它道破了这个永恒的真理：苦难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不是毁灭，而是重生；不是命运的终结，而是伟大征程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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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孟子散文《舜发于畎亩之中》】

原文：

孟子曰：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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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舜发于畎亩之中》大意是说，穷困挫折，能坚定人们的意志，激励人们有所作为。处境安逸，能使凡庸的国君骄慢荒怠，以致亡国。

文章最主要的话在最末两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两句也是孟子提出的命题。

它的写作方法，是用历史上的一些事例，和人们容易理解的道理，来证明本文最后两句话的正确性。文章虽短，而结构却是紧凑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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