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战国时代63 人文成就49

三、诸子散文

6、《韩非子》

韩非著作：

（7）《矛盾》

【矛与盾（历史故事）】

公元前242年，新郑城的集市。

日头刚过辰时，老楚的铁匠铺门口已经围了三圈人。

老楚不是楚国人，但他爹是——逃难来的，铺子传到他手里，招牌上还留着“楚国老铁”四个字，漆都斑驳了，他也懒得换。

此刻他正把一面藤条编的盾牌举过头顶，嗓门大得像敲破锣：

“都来看，都来看！楚国老铁三代祖传，这盾，不是我说——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往上招呼！能扎进去一个窟窿，我倒赔十贯！”

人群里有人起哄：“真金的？”

“真金的没有，真铁的管够！”

笑声里，老楚把盾往地上一顿，震起一蓬土。那盾确实结实，藤条编得密不透风，边角包着熟铁，阳光下黑沉沉的一团，像个缩小的城门。

有人上去敲了两下，当当的，像敲钟。

“多少钱？”

“不忙。”老楚一摆手，弯腰从脚边拎起另一件东西——一杆矛，矛头三尺长，雪亮，刃口泛着青幽幽的光。

他把矛往盾边一戳，站得笔直：

“这也是楚国老铁三代祖传。这矛，不是我说——什么铠甲藤牌、牛皮铁叶，碰上它就穿！没有它扎不透的东西！”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有个年轻人开口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衣，腰间悬块旧玉，站在人群外缘，像是路过瞧热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这位师傅。”

老楚扭头：“怎么着？”

年轻人往前挪了半步，手指虚点着盾和矛：“您这盾，说是什么都扎不穿？”

“对。”

“您这矛，说是什么都能扎穿？”

“对。”

“那……”

年轻人顿了一下，周围忽然安静了。连先前起哄的都收了声，等着。

“用您这矛，扎您这盾，”他微微歪了歪头，“扎得穿，还是扎不穿？”

老楚张了张嘴。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矛，又看看脚边的盾。

矛是他亲手打的，淬了七遍火。盾是他亲手编的，压了十二层藤。

三代祖传。

他从来没把这俩东西摆在一起想过。

“这……”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噗嗤笑出声。

老楚的脸腾地红了。他把矛往地上一放，也不管那些看客了，弯腰抱起盾，闷着头就往铺子里走。

“散了散了，今儿不卖了！”

年轻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话。

风吹过集市，有人还在低声议论，有人已经转头去看隔壁的菜摊。老楚的铁匠铺门帘落下来，把那句没答完的话隔在了外头。

三个月后，邯郸。

韩非搁下笔，把竹简往前推了几寸。

窗外是赵国的秋天，梧桐叶子正一片片往下落。他方才写的是“难一”篇中的一段，写到“其人弗能应也”时，笔尖停了很久。

那个楚人确实无法回答。

不是因为笨。

是因为矛和盾本就不可同世而立。

他想起年轻时在稷下学宫，听人争辩尧舜禅让，有人说舜是圣人，有人说尧是明君，吵了一整天，谁也不服谁。

他当时没说话。

现在他写完了。

窗外落叶簌簌，他轻声念出最后一行字：

“夫不可陷之盾与无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

之后，“自相矛盾”成为了约定成俗的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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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韩非著作《矛盾》】

原文：

楚人有鬻盾与矛者，誉之曰：“吾盾之坚，物莫能陷也。” 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于物无不陷也。” 或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 其人弗能应也。夫不可陷之盾与无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

————《韩非子•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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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矛盾》这一寓言，是韩非针对孔丘吹捧舜是“圣人”，来宣扬“德化”的谬论，揭露了儒家自相矛盾的说法。

“自相矛盾”这一常见的成语，就是从这里产生的。

韩非认为矛盾不两立，是绝对的。这种看法在历史上有一定的进步性，是形式逻辑的一大发展，至今仍有它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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