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秦汉时期8 军政社会大事8

六、陈胜、吴广起义

【大泽乡（历史故事）】（1）

雨已经下了七天。

陈胜蹲在窝棚里，看着外面的雨帘子发呆。棚顶漏雨，滴在他肩膀上，他懒得挪。地上全是泥，铺的干草早就湿透了，人挤人躺在上面，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九百个人，九百个去渔阳的戍卒，全困在这个叫大泽乡的地方。

“妈的。”旁边有人骂了一句，翻了个身。

陈胜没吭声。他在算日子。

从这儿到渔阳，少说还有两千里。按秦律，迟到一天——杀头。迟到两天——杀头。迟到半天——也是杀头。

雨不停，路不通，他们这帮人，已经是死人了。

“陈胜。”

有人喊他。他抬头，看见吴广挤过来，蹲在他身边。吴广比他壮实，平时话不多，但心眼活。两人在队伍里算是说得上话的，这一路走来，没少互相照应。

“算出来了？”吴广问。

“嗯。”

“多少天？”

“八天。”陈胜说，“咱们在这儿困了七天，就算雨今天停，路能走，也得十五天才能到渔阳。八天——八天够杀咱们两回。”

吴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你说怎么办？”

陈胜看着他，没说话。

雨还在下。窝棚那头，两个押队的军官正在喝酒。他们住的地方好，有帐篷，不漏雨，还有炭火烤衣服。酒香飘过来，混着雨腥味，让人想吐。

“听说了吗？”吴广压低声音，“扶苏死了。”

陈胜一愣：“哪个扶苏？”

“还能哪个？始皇帝的大儿子。本该他当皇帝的，让胡亥杀了。”

“你怎么知道？”

“听来的。不光扶苏，还有蒙恬，一块儿死的。”吴广往军官那边努努嘴，“那帮人干的。”

陈胜沉默了很久。

扶苏他是知道的。始皇帝的儿子里，就这一个名声好，待人宽厚，不杀降卒。可名声好有什么用？该死还是死。

“还有个事儿。”吴广又说，“会稽那边有人zao反了。叫什么……项梁？记不清了。反了。”

陈胜抬起头，眼神变了。

“你信？”

“信不信的，”吴广咧嘴笑，“反正咱都是死人了。”

雨突然大了。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窝棚里的人都在骂娘，抱怨老天爷不长眼。军官帐篷里传来笑声，他们在划拳，喊着“五魁首”“六六六”，醉醺醺的。

陈胜盯着那个帐篷，盯了很久。

然后他说：“吴广。”

“嗯？”

“咱逃吧。”

吴广没吭声。

“逃出去，抓回来，是死。”陈胜的声音很平静，“zao反，打不过，也是死。反正在这儿等死，不如死个明白。”

吴广还是没吭声。他站起来，走到窝棚口，伸手接了一把雨水，洗了洗脸。

然后他回过头，说：“干。”

当天夜里，雨停了。

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得一地亮晃晃的水洼。九百个人挤在窝棚里睡觉，鼾声此起彼伏。那两个军官也睡了，帐篷里没有声音。

吴广没睡。

他蹲在军官帐篷外头，手里攥着一块石头。陈胜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那个胖的，是我的。”吴广说。

“瘦的呢？”

“你的。”

“行。”

他们等了一会儿。帐篷里突然传出翻身的声音，然后是咳嗽，然后是骂娘——那个胖军官起来了，掀开帐篷，出来撒尿。

他刚走到墙角，解开裤腰带，吴广就动了。

石头砸下去，闷响。胖军官哼都没哼一声，软在地上。瘦军官在帐篷里听见动静，刚探出头，陈胜的木棍就捅过来了。没捅准，捅在肩膀上，瘦军官惨叫一声，往后缩。吴广冲进去，又补了一下。

两个军官，死在帐篷里，一个头破血流，一个喉咙上有个血窟窿。

陈胜站在帐篷口，喘着粗气。他的手在抖，木棍差点握不住。

吴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把人喊起来。”

窝棚里炸了锅。

九百个人全醒了，挤成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人以为是军官来抓人，吓得往墙角缩。有人以为是zao反的来了，抄起棍子要拼命。吵嚷了半天，才看见站在人群中间的陈胜和吴广。

陈胜手里还握着那根木棍，木棍上还滴着血。

他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弟兄们。”

没人应声。

“咱们遇上大雨，误了期。按秦律，误期当斩。”

有人开始发抖。

“我算过了，到不了渔阳。就算到得了，也晚了。晚了就是死。”

“那咋办？”有人喊。

“跑！”另一个人喊，“跑回老家去！”

陈胜摇头：“跑回去？户籍在哪儿，人就在哪儿。你跑了，官府找你家里人。父母、老婆、孩子，全给你抓来，一块儿杀。”

人群安静了。

有人开始哭。

陈胜把手里的木棍举起来，指着那两个军官的尸体：

“他们死了。我杀的。”

九百双眼睛盯着他。

“横竖是个死，”陈胜的声音突然拔高，“种地是死，逃荒是死，误期是死，跑回去被抓也是死——那咱们凭什么不能死个痛快呢？”

“你想咋？”有人问。

陈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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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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