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秦汉时期7 军政社会大事7

五、秦始皇的暴政

【坑（历史故事）】

咸阳的四月本该是温暖的。

但那天，咸阳城外的刑场上，却冷得像冬天。

四百六十个人跪在挖好的大坑前。他们的身后，是手持长戟的秦军士卒，戟刃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卢生跪在最前排，膝盖硌在碎石子上，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不敢动。三天前，他和侯生还在讨论要不要逃。侯生说逃，他说再看看。结果侯生连夜跑了，他没跑掉。

“早知道……”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身后传来脚步声。卢生偷偷侧头，看见一队黑甲武士护着一辆铜车驶来。车停下来，有人掀开车帘，走下一个中年男人。

黑色深衣，头顶高冠，腰悬长剑。

秦始皇。

卢生的心跳停了一拍。

皇帝没有看他。皇帝的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人，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刑场都能听见：

“朕给你们机会，让你们为朕求仙问药，你们呢？”

没人敢答话。

“卢生。”皇帝突然点名。

卢生浑身一颤，想站起来，腿却软得站不起来。两个士卒把他拖到皇帝面前。

“朕问你，”皇帝俯视着他，“你和侯生，收了朕多少钱？”

“回……回陛下，黄金……黄金五百镒……”

“五百镒。”皇帝重复了一遍，“够寻常人家吃几辈子了。然后呢？你们给朕的仙药呢？”

卢生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说东海有蓬莱，朕派人去找。你们说山上有仙人，朕亲自去等。”皇帝的语调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结果呢？侯生跑了。你呢？你跪在这里。”

卢生终于找回了声音：“陛下……陛下饶命，小的只是……只是听侯生的……”

“听他的？”皇帝突然笑了，笑得卢生后背发凉，“你不是儒生吗？你不是读过书吗？你不是该有骨气的吗？”

卢生愣住了。

皇帝转过身，对着那四百六十个人，提高了声音：

“朕读过你们的书。你们的书里，讲仁义，讲道德，讲君君臣臣。可你们呢？拿了朕的钱，骗了朕这么多年，事发了就想跑？”

没人敢应声。

“朕统一六国，修驰道，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朕做错了什么？”皇帝的声调突然拔高，“你们凭什么在背后议论朕？说什么朕刚愎自用，说什么朕乐以刑杀为威？”

风突然停了。整个刑场死一般的寂静。

“坑。”

皇帝只说了这一个字。

士卒们动了起来。有人哭喊，有人求饶，有人试图站起来，被一戟杆砸回去。卢生被人拖回坑边，推了下去。

坑底是干的黄土。他摔在坑里，抬头看见蓝天，看见坑沿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看见那些手持铁锹的士卒。

第一锹土砸在他脸上。

卢生闭上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家乡有个老儒生，教他读《论语》。“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老儒生摇头晃脑地念。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说”，只觉得摇头晃脑很好玩。

后来老儒生死了。秦军打过来，烧了村里的书，杀了村里的官，老儒生被征去修路，死在了工地上。

第二锹土砸下来。

卢生又想起侯生。侯生跑的那天晚上，来找过他：“走不走？不走就是死。”

他犹豫了。他在想那五百镒黄金。他在想皇帝对他还不错。他在想也许再等几天，皇帝气消了，就没事了。

侯生说：“你就是贪。”

第三锹土。第四锹土。卢生的呼吸开始困难。

他拼命睁开眼睛，从黄土的缝隙里，看见坑沿上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那个人正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皇帝还没有走。

皇帝站在那里，看着黄土一点点埋没那些曾经给他讲神仙故事的人。李斯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陛下，四百六十人，一个不少。”

“嗯。”

“这些人……都是方士，不是儒生。”

“朕知道。”

李斯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侯生跑了。卢生杀了。剩下的那些儒生，你以为他们会闭嘴吗？”

李斯没答话。

“他们不会。”皇帝替他说了，“他们会在背后继续说朕。说朕是暴君，说朕杀人不眨眼，说朕是个该下地狱的人。”

“陛下……”

“朕不在乎。”皇帝打断他，“朕统一了天下，朕做了前人没做到的事。他们写他们的，朕杀朕的。看谁熬得过谁。”

李斯低着头，不敢接话。

坑里的声音渐渐小了。四百六十个人，四百六十条命，正在被黄土一点点吞噬。

皇帝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坑，转身走向铜车。

“回宫。”

铜车辚辚远去。刑场上只剩下士卒填土的声音。

夕阳西下的时候，坑填平了。地上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土包，和周围的地面一样平，只是颜色深一些，是湿的。

有人在那土包上踩了几脚，把土踩实。

然后他们走了。

夜幕降临，咸阳城安静下来。那个土包静静地躺在城外，月光照在上面，照出一片惨白。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

远处的咸阳宫里，灯火通明，秦始皇正在批阅奏章。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刚从南海郡送来的急报——那里的越人又反了，五十万大军被困在山里，粮草快没了。

他放下那份奏报，拿起另一份。这一份是从上郡来的，监军扶苏写的。扶苏在信里说，父皇，坑杀方士一事，天下人心不安，望父皇三思。

皇帝盯着这封信，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放下，拿起朱笔，在南海郡的急报上批了两个字：

增兵。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咸阳城彻底暗了下去。

城外的土包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乌鸦。它站在那里，歪着头，似乎在听什么。

什么也听不见。

四百六十个人，四百六十张嘴，全被黄土堵住了。

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夜风吹过，带起几粒尘土，飘飘荡荡，不知要落到哪里去。

第二天早上，有农夫经过那片地，发现土包不见了，地又平了，和周围一模一样。

他挠挠头，想不起来这里原来是什么。

算了，他扛起锄头，继续往前走。

地里还有活儿要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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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历史资料】

秦始皇和秦二世胡亥的暴政：

秦始皇的"暴政"并非单一的残酷事件，而是体现在思想文化控制、劳役征发、刑法严苛及政治清算等多个层面。以下是具体的表现、事例及主要受害者：

•焚书坑儒（受害者：方士、儒生）

秦始皇为加强思想控制，采纳李斯建议焚毁民间诗书史籍 ；次年因方士侯生、卢生逃亡，迁怒于咸阳的方士儒生，将其中460余人坑杀 。这是古代思想文化专制的开端 。---

•滥征民力（受害者：底层民夫、刑徒）

北筑长城（蒙恬率30万大军）抵御匈奴 ，（民间有孟姜女寻夫哭倒长城的传说，在山海关城楼附近建有孟姜女庙）；南征百越（屠睢率50万大军） ；大修陵寝与宫殿（动用70余万刑徒） 。赋税重到"二十倍于古"，导致"力罢不能胜其役，财尽不能胜其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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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刑峻法（受害者：普遍民众）

实行"头会箕敛"的严苛人头税 ；用连坐法严密控制户籍 。民间产生"渭水不洗，口赋起"的民谣，反映出赋税压迫之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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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害宗亲与近臣（受害者：生母近臣、兄弟姐妹）

平定嫪毐叛乱时，将同母异父的两个弟弟杀死，将生母赵姬软禁，并因进谏此事先后屠戮了27位大臣（如茅焦冒死进谏才使太后获释） 。秦二世即位后，遵始皇遗命逼死长子扶苏 ；秦二世胡亥为巩固皇位，将其余12位公子戮死于咸阳，10位公主分裂肢体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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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报复（受害者：邯郸仇家）

灭赵后，秦始皇亲赴邯郸，将幼年时与其母家有仇怨的赵人全部活埋，展现了个人性格中残酷报复的一面 。

以上种种举措虽然完成了统一，但也为秦朝速亡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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