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秦汉时期23 军政社会大事23

十四、汉明帝求佛，复通西域

【白马东来（历史故事）】（1）

（一）永平求法

洛阳北宫，秋雨绵绵。

刘庄坐在御案前，手里捏着一卷奏章，目光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父皇驾崩三年了，他时常还会梦见那个戎马一生的老人，在病榻上拉着他的手说：“庄儿，朕平天下，你却要安天下。”

安天下。谈何容易。

自王莽乱政以来，佛道沉寂，儒门凋敝。西域断绝了六十余年，匈奴人还在北方虎视眈眈。刘庄知道，父皇留给他的，是一个刚刚喘过气来的王朝，看似中兴，实则虚弱得像一个久病初愈的人，走快了都会摔倒。

“陛下。”

刘庄回过神，是黄门侍郎在殿外禀报：“蔡愔、秦景二位大人奉诏觐见。”

“宣。”

两个中年官员趋步而入，跪伏于地。刘庄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当年父皇曾说过的话：汉家天下，不仅要有刀剑，还要有经书。

“朕昨夜得一梦。”刘庄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梦见一个金人，身高丈六，项有日光，从天而降，飞绕殿庭。”

蔡愔抬起头，神色惊异。

“醒来后朕问群臣，博士傅毅说，臣尝闻天竺有佛，能发光，能飞行，大概就是陛下梦见的神人。”刘庄站起身，走到窗边，“朕想派人去看看。”

秦景忍不住问：“陛下要臣等去何处？”

“天竺。”

两个字落下来，殿中静得能听见雨声。

蔡愔和秦景对视一眼。天竺，那是比西域更远的地方，传闻在葱岭之外，要穿过大漠，翻越高山，走不知道多少万里。六十年来，连西域都无人去过，更遑论天竺。

但他们没有犹豫。

“臣愿往。”

刘庄转过身，看着这两个头发已见花白的中年人，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想起霍去病封狼居胥，想起张骞凿空西域，想起那些为了大汉把性命丢在万里之外的先人。

“朕给你们最好的马，最好的向导，最厚的盘缠。”他顿了顿，“若是找不到，就回来。”

蔡愔叩首：“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

公元64年秋，一支三十余人的使团从长安出发，向西，再向西。

走过金城，走过武威，走过张掖。过了敦煌，就是茫茫戈壁。

秦景裹紧了皮裘，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海，忍不住问蔡愔：“子玉兄，你说那天竺，究竟是什么样子？”

蔡愔眯着眼，看着远处被风卷起的沙柱：“不知道。”

“那万一找不到呢？”

“那就找。”

秦景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豪迈。是啊，自张骞以来，汉家使者，何曾因为路远而回头？

风沙扑面，驼铃声声。三十余人消失在戈壁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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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白马驮经

两年后，洛阳西郊。

刘庄站在新落成的寺门前，看着那两个从万里之外走来的异乡人。

他们穿着从未见过的黄色僧袍，剃着光头，皮肤黝黑，眉眼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详。在他们身后，一匹白马驮着沉重的经函，背上还绑着一尊金铜佛像——那是蔡愔和秦景从天竺带回来的，是他们用两年时间、穿越三十六个国家、翻越葱岭雪山换来的。

“贫僧摄摩腾，贫僧竺法兰，拜见大汉皇帝。”

两个天竺沙门合十行礼，说着一口生硬的汉话。

刘庄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那个梦应验了。金人虽然没有来，但佛经来了，佛寺建起来了，那两个把命丢在戈壁滩上的随从，也终于可以瞑目了。

“这座寺，就叫白马寺吧。”刘庄说。

随行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以白马名寺，前所未有。

刘庄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那匹浑身尘土的白色老马，想起蔡愔在路上写来的奏报：过葱岭时大雪封山，马匹冻死大半，唯有这匹白马，生生驮着经书走过了冰峰。

“把经书请进寺里。”刘庄说，“朕要让洛阳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佛是什么。”

公元68年，中国第一座佛寺落成。寺中有塔，有殿，有经堂。摄摩腾和竺法兰开始翻译那四十二章佛经，一笔一划，把梵文变成汉字。

有儒生来问：佛是什么？

摄摩腾说：佛是觉者。

儒生又问：觉者何益？

摄摩腾说：觉者度人。

儒生摇头走了。刘庄却留下了。

他坐在简陋的蒲团上，听那两个天竺僧人讲经，讲生死，讲轮回，讲因果。他想起父皇，想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将士，想起那些在灾荒中饿死的百姓。

“陛下若有心，不妨布施天下。”竺法兰说，“佛在心中，也在众生。”

刘庄点点头。

第二年，他下诏减免天下田租一半。

第三年，他命各郡国抚恤孤寡老人。

第五年，他让蔡愔再次出使西域——不是为了求佛，是为了让西域诸国知道，大汉还在，大汉还想和他们做朋友。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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