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秦汉时期27 经济科技成就2

二、蔡伦改进造纸术（1）

【蔡伦造纸（历史故事）】

（一）尚方署里的心事

永元九年仲夏，洛阳城外的尚方工署里，炉火正旺。

蔡伦站在冶铸作坊前，看着工匠们将烧红的铁块锻打成刀剑的形状。火星四溅，映在他沉静的脸上。作为尚方令，他负责监督皇宫所需各种器物的制造——刀剑、器皿、玩好之物，无一不要精益求精。

“蔡令丞，这批环首刀已经淬火完毕。”一个工匠上前禀报。

蔡伦点点头，走过去拿起一把刀细看。刀身笔直，刃口锋利，是好刀。但他放下刀时，目光却落在案几上的一卷竹简上。那是昨日皇帝批阅后发还的奏疏，用刀削改了几个字，竹片上还留着修改的痕迹。

他忍不住想：若是这些字写在别的东西上，又当如何？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已久。

西汉以来，宫中已有用麻纸的先例。但那纸粗糙厚硬，写字洇墨，稍一折叠便断裂，根本无法替代竹简缣帛。士人奏对，仍用竹简；皇帝诏书，仍用缣帛。一卷竹简要砍一片竹林，一部书要拉几车竹简。至于缣帛，更是昂贵非常，寻常人家哪里用得起？

他见过太史令案头堆积如山的简牍，见过抄书的文吏因为错一字而不得不重新削改的烦恼，见过老儒生因为买不起缣帛而无法著述的叹息。

“若有物如帛之轻便，而价如麻之廉，则天下文字，皆可传矣。”

他在心里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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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废堆里的发现

这日午后，蔡伦照例巡视各作坊。走到麻织作坊时，他看见角落里堆着一堆杂物——烂麻头、破麻布、用坏的渔网，都是工匠们准备丢弃的。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拈起一团烂麻头。麻已经沤过，纤维松散，用手一捻，竟能捻出细细的绒来。他又拿起一块破布，布纹虽破，但纤维仍在。渔网是麻绳编的，日晒水浸，早已朽坏，但那些麻缕依然坚韧。

他忽然想起西汉时宫中造的那种纸，不就是用麻类做的么？只是那纸做得粗糙，纤维粗细不匀，厚薄不一，所以才不好用。

“若是把这些废料细细处理，做得匀净些，会如何？”

他当即唤来管麻织作坊的老匠人，问道：“这些东西，平时都怎么处置？”

老匠人不知他为何问这个，老实答道：“回令丞，都当柴烧了。这些破烂，留着也无用。”

蔡伦点头，又道：“你挑些干净的麻头、破布、渔网，送到我那里去。再找几个手艺精细的工匠，我有事要他们做。”

老匠人应了，却不明白这位尚方令要这些破烂做什么。

很快，蔡伦的院子里便堆起了一捆捆洗净的麻头、破布、渔网。他召集了几个心思灵巧的工匠，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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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树皮的启示

试验从盛夏持续到深秋。

工匠们先将麻头破布切碎，用水浸泡，再用木槌捣烂。这是西汉传下来的老法子。但蔡伦发现，单靠捣捶，纤维粗细不匀，造出的纸厚薄不一，表面粗糙。他试着让工匠把捣烂的麻浆再过一遍细筛，滤去粗梗，只留下细细的绒浆。然后将绒浆倒入水槽，用竹帘抄起，滤去水分，待半干时揭下，贴在墙上晾干。

第一张纸造出来时，众人围过来看。

比西汉的纸细了些，也匀了些，但依然发黄发硬，一折便断。

“还不够。”蔡伦摇头。

他又想：麻类纤维毕竟有限，若是能有更多的原料，便可大量制造。可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造纸呢？

这日他在院中踱步，偶然看见院角那棵老楮树。秋风起，树皮剥落，露出内里白色的韧皮。他走过去，撕下一片树皮，捻了捻。那韧皮纤维细长，竟比麻头还要柔韧。

他心中一动：树皮，可不可以？

他当即命人剥了些楮树皮，浸在水中。可树皮比麻头硬得多，泡了几日依然坚硬。他又命人把树皮放进大锅里煮，煮上一天一夜，树皮终于软了。剥去外层的黑皮，里面那层白韧皮，竟比麻还要细软。

他把树皮和麻头混在一起捣烂，再抄成纸。

这一次，纸色微白，质地坚韧，比纯麻的纸好了许多。

蔡伦大喜。他命人继续试验，又试着加入破布、渔网，反复调整比例。渐渐地，纸越来越好——薄了，白了，韧了，写字也不洇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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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龙亭侯的奏对

元兴元年春，蔡伦的造纸试验终于大成。

这日，他将精心制作的纸张装成一函，进宫呈给汉和帝。

“陛下，臣有物进呈。”

汉和帝刘肇打开函盒，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沓方方正正的东西，颜色微黄，质地轻软。他取出一张，手感如帛却比帛厚实，举起来看，竟隐隐透光。

“这是何物？”

“纸。”蔡伦道，“臣以麻头、破布、渔网、树皮为料，沤之、煮之、捣之、抄之、晾之，制成此物。可以书写，可以传文。”

汉和帝大奇，当即命内侍取来笔墨。他亲自在纸上写字——墨迹均匀，不洇不散，比竹简轻薄，比缣帛便宜。他又把纸折了几折，展开，纸虽有了折痕，但并未断裂。

“好！”皇帝拍案赞叹，“轻便如此，价廉如此，天下文字，皆可托于此物矣！”

他当即下诏，命尚方工署大量制造这种纸，并推广天下。

消息传出，朝野轰动。士人们争相传看这种新奇的书写材料，惊叹不已。因为蔡伦曾被封为龙亭侯，人们便将这种纸称为“蔡侯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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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纸的流传

蔡侯纸的出现，改变了太多东西。

太学里的学生们，再也不用抱着沉重的竹简上学了。一卷竹简要几十斤，而同样内容的纸书，不过几两重。抄书的文吏，再也不用因为错一个字而削改竹简，写错了换一张纸便是。著书立说的学者，再也不用因为买不起缣帛而扼腕叹息，寻常人家也用得起纸了。

洛阳城里的书肆，渐渐出现了纸抄的书。虽然比竹简贵些，但比缣帛便宜得多，买的人络绎不绝。

几十年后，纸已经传遍天下。

又过了几百年，造纸术传到了朝鲜、日本，又传到了阿拉伯、欧洲。

人类文明的传播，因为这一张薄薄的纸，而变得前所未有的便捷。

而在遥远的东汉，那个在尚方工署里蹲在废料堆前沉思的人，或许并不知道他改变了一个时代。

他只是想做一张更好的纸。

延光三年，蔡伦在家中病逝。临终前，他让家人把他造的第一批纸放在枕边。那纸已经发黄变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他自己写的四个字：“天下咸称。”——天下人都称赞。

他知道，人们称赞的并不是他蔡伦，而是这张能让文字流传的纸。而能让文字流传，便能让思想流传，让文明流传。

这就够了。

窗外的楮树沙沙作响，春风正吹过洛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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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历史资料】

蔡伦改进造纸术：

蔡伦是东汉杰出的科学家，他非常有才学，为人敦厚正直，曾多次直谏皇帝，被授尚方令之职，负责皇宫用刀、剑等器械的制造。

这期间，蔡伦总结了西汉以来造纸方面的经验，进行了卓有成效的试验和革新。在原料的选用方面，他变废为宝，大胆取用麻头和蔽布、渔网等废品为原料，并独辟蹊径，开创利用树皮的新途径。

他使造纸技术从偏狭中挣脱出来，大大拓宽了原料来源，降低了造纸的成本，使纸的普及应用成为可能。

他还用草木灰和石灰水对原料进行浸沤和蒸煮的方法，既加快了麻纤维的离解速度，又使其离解得更细更散，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和纸张的质量。是造纸术的一项重大革新。

东汉元兴元年（公元105年），蔡伦将自造的纸呈给汉和帝，受到大力赞赏，朝野震动。人们纷纷仿制，“天下咸称｀蔡侯纸’”。……汉和帝封他为龙亭侯。

蔡侯纸的出现，标志着纸张取代竹帛成为文字主要载体时代的到来。廉价高质量的纸张，有力地促进了知识、思想的大范围传播，促进了人类文明的进步。

我国发明的造纸术，在公元前2世纪到18世纪，近2000年里，一直处于世界领先水平，对世界文明影响深远。……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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