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秦汉时期54 人文成就12

五、贾谊（4）

（接上一章）

贾谊著作

2、《论积贮疏》

原文：

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尝闻。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之寒。”生之有时而用之亡度，则物力必屈。古之治天下，至孅至悉也，故其畜积足恃。今背本而趋末，食者甚众，是天下之大残也；淫侈之俗，日日以长，是天下之大贼也。残贼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将泛，莫之振救。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财产何得不蹶！汉之为汉几四十年矣，公私之积犹可哀痛。失时不雨，民且狼顾；岁恶不入，请卖爵、子。既闻耳矣，安有为天下阽危者若是而上不惊者！

世之有饥穰，天之行也，禹、汤被之矣。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国胡以相恤？卒然边境有急，数十百万之众，国胡以馈之？兵旱相乘，天下大屈，有勇力者聚徒而衡击，罢夫羸老易子而咬其骨。政治未毕通也，远方之能疑者并举而争起矣，乃骇而图之，岂将有及乎！

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苟粟多而财有余，何为而不成！以攻则取，以守则固，以战则胜。怀敌附远，何招而不至！今驱民而归之农，皆著于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转而缘南亩，则畜积足而人乐其所矣。可以为富安天下，而直为此廪廪也，窃为陛下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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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管子说：“粮仓充实了，老百姓就会懂得礼节。”老百姓衣食不足而能把国家治理好，从古到今，没有听说过这回事。古代的人说：“一个男子不耕种，就会有人挨饿；一个女子不纺织，就会有人受冻。”生产东西有时间的限制，而消费它却没有限度，那么社会上的财富一定会缺乏。古人治理天下，（对于积累贮藏的事）考虑得极为细致周密，所以他们的储备足以依靠。

现在许多人放弃农业而从事工商业，吃闲饭的人很多，这是天下的大害；奢侈的风气一天天增长，这也是天下的大祸。这两种祸害公然盛行，没有谁去制止它；国家命运将要覆灭，没有谁去拯救它。生产的人很少，而浪费的人很多，天下的财富怎么能不用光呢？汉朝从建立以来，将近四十年了，国家和私人的积蓄，少得令人痛心。错过了农时不下雨，百姓就会产生疑虑；年成不好交不了税，朝廷出卖爵位，百姓卖儿卖女。这些事已经传到您耳朵里了，哪有治理国家危险到这种地步而皇上还不惊恐的呢？

世上有荒年有丰年，这是自然界的规律，夏禹、商汤都遭受过水旱灾害。如果不幸有方圆二三千里的大旱灾，国家拿什么去救济百姓？如果边境突然告急，几十万上百万的军队，国家拿什么去发放粮饷？战争和旱灾交加，社会财富非常缺乏，有勇有力的人聚众横行抢劫，年老体弱的人交换子女啃骨头。政治没有完全上轨道，远方怀有二心的人，一齐起来争相闹事。那时才惊慌起来图谋对付他们，哪里还来得及呢！

积蓄贮藏，是国家的命脉。如果粮食多财力充裕，做什么事会不成功呢？用它进攻就能夺取，用它防守就能巩固，用它作战就能胜利。使敌对的人归降，使远方的人归附，招谁谁会不来呢？现在驱使百姓回到农业上，都附着于根本，使天下的人各自吃自己的劳力，工商业者和游民都转向田间，那么积蓄就会充足，人们就会安居乐业。本来可以使天下富足安定，现在却造成这种叫人惶恐的局面，我私下为陛下感到痛惜！

释义：

疏，是古代臣民向皇帝条陈意见的一种文体，也称“奏疏”或“奏议”。秦末之际，由于连年战乱，社会生产力遭到很大破坏。

汉文帝即位后，励精图治，提倡节俭。当时生产力尚未恢复，而很多农民又弃农从事工商各业，农业生产因而受到严重影响。

贾谊就上了这篇奏疏，说明积贮对治国安民的重要，又指出生产少而消费多的严重后果，并从应付自然灾害和战争等方面，论述储备粮食的重要性。

文章的中心意义，在于劝文帝提倡积贮，重视农业。这种见解是正确的，在客观上是符合人民利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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