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秦汉时期65 人文成就23

八、《史记》

司马迁著作（选录）

1、《鸿门宴》（2）

【鸿门宴（历史故事）】

（接上一章）

（五）剑影

帐内正喝得热闹。项庄斟了酒，双手捧到刘邦面前：“沛公，请。”

刘邦接过去喝了。项庄退后一步，抱剑行礼：“军中没有什么娱乐，请允许我舞剑助兴。”

项羽点了点头：“好。”

项庄拔剑出鞘。

那剑光冷得像一泓秋水。他身形一转，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道弧线，朝着刘邦的方向偏了一寸。

刘邦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

项伯的脸色变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拔剑出鞘，挡在了刘邦身前。“一个人舞没意思，”项伯笑着说，“我来陪你。”

于是帐中，两柄剑翻飞如蝶。

项庄每一剑递出去，都暗暗指向刘邦；项伯每一剑挡回来，都用身体护住了刘邦的方位。两柄剑在烛光下交错碰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看得人眼花缭乱，也看得人心惊肉跳。

张良坐在角落里，面色不改，手却在袖中攥紧了。

他悄悄起身，从帐侧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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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闯帐

樊哙守在军门外，正急得团团转。他生得魁梧，满脸络腮胡，一双环眼瞪得像铜铃。看见张良出来，他一把抓住：“里面怎么样了？”

张良的脸色终于变了：“很急。现在项庄在舞剑，他的用意一直在沛公身上。”

樊哙的眼睛里腾地烧起火来。“这还了得！”他把手中的盾牌一举，“让我进去，跟他们拼了！”

他一手持盾，一手按剑，朝着军门大步流星地走去。守门的卫士交叉戟架在他面前：“站住！没有命令——”

樊哙没有说话。他用盾牌猛力一撞，两个卫士应声倒地。

他掀开帐帘，闯了进去。

帐内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樊哙披着斗篷，头发根根竖起，双目圆睁，眼角像是要裂开一般。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怒目金刚。

项羽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身体微微前倾：“来者何人？”

张良跟在他身后进来：“这是沛公的参乘樊哙。”

项羽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笑了：“壮士！赐他一杯酒。”

左右端上来一大斗酒。樊哙接过来，单膝跪下，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胡子淌下来，滴在甲胄上。

“赐他猪肩。”项羽说。

左右端上来一整只生猪肩。樊哙把盾牌翻过来扣在地上，猪肩搁上去，拔剑切着，大口大口地吃。

项羽看得兴起：“壮士还能再喝吗？”

樊哙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抬起头，声音洪亮得像擂鼓：“臣连死都不怕，一杯酒算什么！”

帐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樊哙继续说下去，一字一顿，句句砸在帐中：“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唯恐杀不完，用刑唯恐不够重，天下人都背叛了他。怀王跟诸将约定——先破秦入咸阳的，就封他为王。如今沛公先破了秦，进了咸阳，秋毫不敢动，封了宫室，退军霸上，等着大王来。派兵守关，为的是防盗贼和意外。这样劳苦功高，没有得到封侯的赏赐，大王反而听信小人的话，要杀有功的人——这是走秦朝灭亡的老路啊！我私心认为，大王这样做是不对的！”

帐中一片死寂。

项羽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在烛光里忽明忽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片平静的云。

过了很久，他说：“坐。”

樊哙在张良旁边坐下了。

酒宴继续。

可气氛已经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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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脱身

又坐了一会儿，刘邦站起身，说要上厕所。樊哙跟着他出了帐。

帐外秋风一吹，刘邦的后背凉飕飕的，他这才发现自己整件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出来了就不回去了，”樊哙低声说，“走吧。”

刘邦犹豫了一下：“还没告辞呢。”

“告辞？”樊哙几乎要跳起来，“做大事不顾小节，行大礼不辞小让。现在人家是刀和砧板，我们是鱼和肉，还告什么辞！”

刘邦一咬牙，叫来张良：“你留下替我道谢。我带了白璧一双，想献给项王，玉斗一双，给亚父。刚才他们在气头上，我没敢献，你替我献上。”

张良问：“大王来时带了什么？”

刘邦说：“白璧一双，玉斗一双。”

张良点头：“好。”

刘邦上了马，只带了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四个人，步行跟着。马匹和车驾全部扔下，从骊山脚下的小路绕回去。

风在耳边呼啸，马蹄踏在山道上，碎石哗哗地滚落。刘邦回过头，对张良说：“从这条路到霸上，不过二十里。你估摸着我到了军中，再进去。”

说完，他一鞭抽在马背上，五匹马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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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玉碎

张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整了整衣冠，走进帐中。

帐内的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前。项羽靠在座上，眉头微皱；范增阴沉着脸，目光如刀。

张良跪下行礼：“沛公酒量小，已经醉了，不能亲自来告辞。他派臣奉上白璧一双，拜献大王；玉斗一双，拜献大将军。”

项羽接过了白璧，随手放在席上。

范增接过玉斗，没有看，没有碰。

他猛地站起来，把玉斗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玉屑四溅。

“唉！”范增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的人，一定是沛公。我们这些人，都要成为他的俘虏了！”

他转身走出帐外，头也不回。

项羽坐在那里，看着地上碎成几瓣的玉斗，沉默了很久。

帐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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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声

霸上大营。

刘邦回到营中的第一件事，不是换下被汗浸透的衣服，也不是喝口热水压惊。他坐在帅案后，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说。

帐外站着樊哙、张良和几个亲信将领，没有人敢先开口。

沉默了很久，刘邦抬起眼睛。

“曹无伤，”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冬天的刀子，“立刻捉拿曹无伤，就地斩首。”

没有人迟疑。

刀光一闪，曹无伤的人头落地。

而鸿门那边，项羽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大概还在想，那个跪在地上给他敬酒的老实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他要过很多年才能想明白。

等到他想明白的那一天，他已经在乌江边上了。

（【鸿门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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