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秦汉时期73 人文成就31

八、《史记》

司马迁著作（选录）

4、《孙膑》（2）

（接上一章）

【附：历史资料】

《孙膑》原文：

孙武既死，后百余岁有孙膑。膑生阿、鄄之间，膑亦孙武之后世子孙也。孙膑尝与庞涓俱学兵法。庞涓既事魏，得为惠王将军，而自以为能不及孙膑，乃阴使召孙膑。膑至，庞涓恐其贤于己，疾之，则以法刑断其两足而黥之，欲隐勿见。

齐使者如梁，孙膑以刑徒阴见，说齐使。齐使以为奇，窃载与之齐。齐将田忌善而客待之。忌数与齐诸公子驰逐重射。孙子见其马足不甚相远，马有上、中、下辈。于是孙子谓田忌曰：“君弟重射，臣能令君胜。”田忌信然之，与王及诸公子逐射千金。及临质，孙子曰：“今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既驰三辈毕，而田忌一不胜而再胜，卒得王千金。于是忌进孙子于威王。威王问兵法，遂以为师。

其后魏伐赵，赵急，请救于齐。齐威王欲将孙膑，膑辞谢曰：“刑余之人不可。”于是乃以田忌为将，而孙子为师，居辎车中，坐为计谋。田忌欲引兵之赵，孙子曰：“夫解杂乱纷纠者不控捲，救斗者不搏撠，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今梁赵相攻，轻兵锐卒必竭于外，老弱罢于内。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据其街路，冲其方虚，彼必释赵而自救。是我一举解赵之围而收弊于魏也。”田忌从之，魏果去邯郸，与齐战于桂陵，大破梁军。

后十三岁，魏与赵攻韩，韩告急于齐。齐使田忌将而往，直走大梁。魏将庞涓闻之，去韩而归，齐军既已过而西矣。孙子谓田忌曰：“彼三晋之兵素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使齐军入魏地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又明日为三万灶。”庞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军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乃弃其步军，与其轻锐倍日并行逐之。

孙子度其行，暮当至马陵。马陵道狭，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树白而书之曰“庞涓死于此树之下”。于是令齐军善射者万弩，夹道而伏，期曰“暮见火举而俱发”。庞涓果夜至斫木下，见白书，乃钻火烛之。读其书未毕，齐军万弩俱发，魏军大乱相失。庞涓自知智穷兵败，乃自刭，曰：“遂成竖子之名！”齐因乘胜尽破其军，虏魏太子申以归。孙膑以此名显天下，世传其兵法。

————《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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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这篇文章节选自《史记》的《孙子吴起列传》。它叙述了三个故事：1、孙膑教田忌赛马取胜；2、围魏救赵；3、马陵道智取庞涓。通过这些记叙，表现出孙膑的智谋和卓越的军事才能。

“围魏救赵”一节，毛**曾在《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中引用了它，作为战略防御的例子。

马陵道之役，可以看出孙膑的胜利，是由于他通过仔细研究，充分掌握了帝我情况而取得的。文章刻画人物的性格面貌，生动逼真，极能吸引人。

写孙膑的出谋献策，往往只说做法，不讲原因，到了结局才看到它的作用。这样写法，曲折有趣，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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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译文：

孙武死后，过了一百多年，又出了个孙膑。孙膑出生在阿城和鄄城一带，是孙武的后代子孙。孙膑曾经和庞涓一起学习兵法。庞涓在魏国做了将军，很得魏惠王的信任，但他深知自己的才能比不上孙膑，于是暗中派人把孙膑请来。孙膑到了魏国，庞涓害怕他比自己更有才能，十分嫉妒，就假借罪名，依照魏国法律砍去孙膑的两只脚，并在他脸上刺字，想让他从此隐藏起来，不能在世人面前露面。

齐国的使臣来到魏国都城大梁，孙膑以刑徒的身份暗中求见，劝说齐使。齐使认为孙膑是个奇才，便偷偷地用车把他载回齐国。齐国将军田忌很赏识孙膑的才能，像对待客人一样对待他。田忌常与齐国的贵族子弟们赛马，并下很大的赌注。孙膑看到那些马的脚力相差不大，并且马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于是孙膑对田忌说：“您尽管下大赌注，我有办法让您获胜。”田忌相信孙膑的话，便与齐王和贵族子弟们下了千金的赌注。等到临近比赛时，孙膑说：“现在用您的下等马与他们的上等马比赛，用您的上等马与他们的中等马比赛，用您的中等马与他们的下等马比赛。”三场赛完，田忌输了一场，赢了两场，最终赢得了齐王的千金赌注。于是田忌把孙膑推荐给齐威王。威王向他请教兵法，之后便把他尊为老师。

后来，魏国攻打赵国，赵国形势危急，向齐国求救。齐威王想任命孙膑为主将，孙膑推辞说：“受过刑罚的人不能担任主将。”于是任命田忌为主将，孙膑为军师，让他坐在带有帷帐的车子里，暗中出谋划策。田忌想率军直奔赵国，孙膑说：“解开杂乱缠绕的丝线不能用拳头去砸，劝解斗殴的人不能参与搏击。只要抓住要害，造成一种形势上的阻隔和制约，问题自然就会解决。如今魏国和赵国互相攻打，魏国的精兵锐卒一定都在国外疲于奔命，留在国内的都是老弱残兵。您不如率军火速直逼魏国都城大梁，占据交通要道，冲击它防守空虚的地方，魏军一定会放弃攻打赵国，回兵自救。这样，我们一举解了赵国之围，又坐收魏国自行疲惫之利。”田忌听从了孙膑的建议。魏军果然撤离了邯郸，与齐军在桂陵交战，齐军大败魏军。

十三年后，魏国与赵国联合攻打韩国，韩国向齐国告急。齐国派田忌率军前往救援，直逼大梁。魏将庞涓听到消息，急忙撤离韩国，赶回魏国，这时齐军已经越过魏国边境向西推进了。孙膑对田忌说：“魏国的军队向来强悍勇猛，轻视齐军，而齐军也被称为胆怯。善于作战的人要顺着这种趋势加以引导。兵法上说：‘急行军百里去争利，上将军就会受挫；急行军五十里去争利，部队也只有半数能到达。’”于是命令齐军进入魏境后，第一天造十万个灶，第二天减为五万个灶，第三天减为三万个灶。庞涓追了三天，见状大喜，说：“我本来就知道齐军胆怯，进入我国境内才三天，士兵逃亡的已经超过一半了。”于是丢下他的步兵，率领轻兵锐卒，昼夜兼程赶来追击。

孙膑估计庞涓的行程，傍晚时分应当到达马陵。马陵的道路狭窄，两旁多是险阻隘口，可以埋伏军队。于是孙膑让人砍倒一棵大树，削去树皮，露出白木，在上面写道：“庞涓死于此树之下。”然后命令齐军中万名善射的弓箭手，埋伏在道路两旁，约定说：“晚上看见火光燃起，就万箭齐发。”庞涓果然在夜里来到了那棵砍倒的大树下，看见白木上有字，就点火照看。还没读完上面的字，齐军万箭齐发，魏军顿时大乱，失去联系。庞涓自知智谋穷尽，兵败已成定局，于是拔剑自刎，临死前说：“倒成就了这小子的名声！”齐军乘胜追击，彻底击溃了魏军，俘虏了魏国太子申，得胜回国。孙膑也因此名扬天下，他的兵法世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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