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秦汉时期72 人文成就30

八、《史记》

司马迁著作（选录）

4、《孙膑》（1）

【孙膑传奇（历史故事）】

第一章：暗算

夜色如墨，魏国大梁的刑室里弥漫着血腥与焦灼的气味。

孙膑被绑在刑柱上，脸上毫无血色。他的膝盖以下已经空无一物，刽子手正将烧红的烙铁按向他的脸颊。皮肉焦灼的“嗤嗤”声中，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声哀求。

而那个站在暗处，冷漠注视着这一切的人，正是他昔日同窗——庞涓。

庞涓转过身，对身旁的狱卒轻声吩咐：“给他上药，别让他死了。还有，从今以后，不许任何人见他，更不许他踏出这囚室半步。”

狱卒躬身应是。庞涓迈步离开，脚步沉稳，眼中却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怕孙膑。

当年在鬼谷子门下，他们一起研读兵法。每次演练推演，庞涓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三步，而孙膑往往已看透了十步。庞涓勤奋，孙膑却像是天生为战争而生的人。那时庞涓笑着称赞，心里却埋下了一根刺。

后来庞涓先下山，凭借过人的才能做了魏国的大将军，风光无限。可那根刺却越长越深——他听说孙膑也下山了，且名声越来越大。他害怕，怕哪一天孙膑来到魏国，自己的位置、荣誉、君王的信任，统统会被这个人夺走。

于是他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以老友身份邀请孙膑来魏国，共图大业。孙膑欣然前来，以为是一场久别重逢。然而，等待他的不是盛宴，而是早已罗织好的罪名。

“膑”是古代的一种酷刑——挖去膝盖骨。从此，一个天才的兵法家，成了只能在泥地里爬行的废人。脸上再刺上字，让他永世不得见人。

庞涓看着孙膑被拖进暗无天日的囚室，长长地舒了口气。

“师弟，从今以后，你再也不会威胁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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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奇遇

孙膑在囚室中躺了半年，几乎与世隔绝。

他每天只能透过墙上的小窗，看到一丁点天空。他用手在泥地上画着阵图，嘴里念念有词。狱卒以为他疯了，其实他只是在练习——不能走路，不能说话，但脑子不能停。

那日，一个齐国使臣路过刑室附近，无意间听到有人低声吟诵兵法。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金石落地。他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蓬头垢面、双腿尽废的人，正用手指在泥地上画着战车和步兵的排列。

使臣愣住了。他虽不懂兵法，却隐约感到，这个囚徒绝非常人。

当晚，使臣买通狱卒，偷偷见了孙膑。两人隔窗交谈，孙膑寥寥数语，便剖析了当今天下七国的形势，连齐国国内的政局都说得分毫不差。

使臣惊得后背发凉，当即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人带回齐国。

他们将孙膑藏在装粮草的车底，上面堆满杂物，一路颠簸出了大梁城。孙膑躺在黑暗的车厢里，听着车轮滚滚，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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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田忌赛马

到齐国后，孙膑被安置在将军田忌的府中。

田忌第一次见到孙膑时，愣了一下。眼前这个人，双腿已废，坐在木制的推车上，脸上刺字犹在，却目光清澈，神态从容，仿佛那些苦难只是他身上的旧衣裳。

“先生受苦了。”田忌躬身一礼。

孙膑微微一笑：“将军不必多礼。田将军可想赢一场赛马？”

田忌一愣。他素来喜欢与齐威王及诸公子赛马，可每次都是输多赢少。齐王的马分上、中、下三等，他的马虽也不错，但总差那么一截。

孙膑看了看马厩里的马，淡淡道：“将军，您的马与王上的马，脚力其实相差不大。只是您每次都拿上等马对上等马，中等对中等，下等对下等，自然赢不了。”

田忌皱眉：“那该如何？”

孙膑说：“明日赛马，将军尽管下重注。然后——以您的下等马，对上等的齐王之马；以上等马，对其中等马；以中等马，对其下等马。”

田忌眼睛一亮，随即哈哈大笑：“妙！妙！此非马力，乃人心也！”

次日，赛马场上尘土飞扬。田忌果然输掉了第一场，他的下等马跑得气喘吁吁，被齐王的上等马远远甩在后面。齐威王哈哈大笑，以为胜券在握。

然而第二场，田忌的上等马竟压过了齐王的中等马一头。第三场，田忌的中等马又轻松赢了齐王的下等马。

二比一。田忌赢了。

齐威王先是惊讶，继而大笑，赏了田忌千金，又问：“你今日怎么突然开窍了？”

田忌跪地，郑重道：“臣不敢居功。此乃一位奇士之策。”

他将孙膑引荐给齐威王。齐威王与孙膑论兵，从布阵到后勤，从地形到人心，越听越惊，最后拍案而起：“先生之才，足以师天下！”

从此，孙膑成了齐国的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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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围魏救赵

数年后，魏国大举进攻赵国，兵围邯郸。赵国危在旦夕，向齐国求救。

齐威王本想拜孙膑为主将，孙膑婉拒：“一个受过刑的人，不配执掌帅旗。但可以为将军谋划。”

于是田忌为将，孙膑为军师，坐在一辆特制的辎车里，随军出征。

大军行至边境，田忌说：“咱们直接去邯郸，与魏军决战如何？”

孙膑摇头，用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将军，魏国精锐尽在邯郸城下，国内必然空虚。我们不如直捣大梁，攻其必救。”

田忌一愣：“围魏救赵？”

孙膑微微一笑：“正是。魏军若回师自救，邯郸之围自解。而我们可在半路以逸待劳，一举击溃他们。”

田忌大喜，依计而行。

果然，庞涓得知齐军直逼大梁，气得摔了酒碗，不得不放弃邯郸，星夜回援。齐军在桂陵设伏，将疲惫不堪的魏军杀得大败。

庞涓骑马逃出战阵，回头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他……一定是他！”

第五章：马陵之战

又过了十三年，魏国联合赵国攻打韩国，韩国向齐国求救。

这一次，孙膑决定彻底结束与庞涓的恩怨。

齐军再次直逼大梁。庞涓果然从韩国撤军，回援魏国。而这一次，孙膑布下了一个更大的局。

他对田忌说：“魏军向来瞧不起齐军，认为我们胆怯。那我们就让他们更瞧不起我们。”

于是，齐军进入魏境的第一天，扎营时造了十万个灶。

第二天，五万个灶。

第三天，三万个灶。

庞涓率轻骑追来，看了灶的数量，大喜过望：“我早就知道齐军胆小！进入我国才三天，士卒就逃亡了一大半！”

他当即抛下步兵，只带精锐骑兵，日夜兼程追赶，誓要生擒孙膑。

而孙膑，早已在马陵道等着他。

马陵是一条狭长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树木遮天蔽日。孙膑命人砍倒一棵大树，削去树皮，露出白木，上书六个大字——

“庞涓死于此树下。”

他又调集一万名弓箭手，埋伏在峡谷两侧，约定：“夜里见火把亮起，就万箭齐发。”

那夜，没有月亮。庞涓率军追入马陵道，四周一片漆黑。有士兵发现那棵白木上有字，庞涓命人点火查看。

火光一亮，他看清了那行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峡谷两侧万箭齐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魏军大乱，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庞涓身中数箭，跌下马来。他靠在那棵大树下，看着火光中四面八方涌来的齐军，忽然笑了。

那笑声凄凉，带着说不尽的悔恨。

“想不到……终究还是让你这小子成名了！”

他拔出佩剑，自刎而死。

鲜血溅在那六个大字上，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尾声

此战，齐军全歼魏军，俘虏了魏国太子申。孙膑的兵法从此传遍天下。

齐威王在宫中设宴庆功，众将推杯换盏，喧闹非常。而孙膑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夜空。

田忌端酒过来，问：“军师，为何不进去？”

孙膑沉默良久，轻声说：“将军，你可知道，那人当年邀我来魏国时，也是这样的夜晚。”

田忌默然。

风穿过长廊，吹动孙膑空荡荡的裤管。他没有再说话。

远方，星空浩瀚，一如千年前的鬼谷山下，两个少年并肩而坐，争论着兵法的模样。

（【孙膑传奇】完，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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