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秦汉时期79 人文成就37

八、《史记》

司马迁著作（选录）

6、《廉颇蔺相如列传》（2）

（接上一章）

【将相和（历史故事）】

（三）渑池会上针锋相对

秦国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几年，秦军屡次攻打赵国，攻下了石城，又杀了赵国两万人。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秦王忽然派使者来了，说要和赵王在渑池会面，重修旧好。

赵王拿着国书，手都在发抖：“这分明是鸿门宴！去不得！”

廉颇和蔺相如却异口同声地说：“大王若不去，就是示弱，秦国更会得寸进尺。”

赵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咬了咬牙：“那就去！”

出发那天，廉颇一直把赵王送到边境。临别时，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忽然跪了下来，郑重地说：“大王此行，来回加上会面，最多三十日。三十日后大王若还不回来，臣请立太子为王，以断绝秦国的妄想！”

赵王心头一凛，点了点头。

蔺相如陪着赵王去了渑池。廉颇则率大军驻扎在边境，严阵以待。

渑池会上，秦王设宴款待赵王。酒过三巡，秦王端着酒杯笑道：“听说赵王精通音律，不如弹一曲给大伙儿听听？”

赵王不好推辞，只得弹了一曲瑟。

秦国的史官立刻上前，大声记道：“某年月日，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

满座秦臣哈哈大笑。

蔺相如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秦王面前，端了一个瓦缶上来，不卑不亢地说：“听说大王擅长秦地的音乐，请允许臣献上这个瓦缶，请大王敲一曲，让大家也开开眼。”

秦王的笑容僵住了。他把脸一板：“不敲。”

蔺相如往前又迈了一步，离秦王只有五步远了。他的目光像两把刀子，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大王若不肯敲，臣与大王相距不过五步。臣不怕用自己的血溅在大王身上。”

秦王的左右侍卫拔出刀来，就要上前。蔺相如猛地瞪圆了眼睛，大喝一声：“谁敢！”

那声音像平地起了一个惊雷，侍卫们竟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秦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终于伸手在瓦缶上敲了一下。

蔺相如立刻转身，朝赵国的史官喊道：“记下来——某年月日，秦王为赵王击缶！”

秦国的大臣们不干了，站起来叫道：“请赵王割十五座城给秦王祝寿！”

蔺相如头也不回，淡淡地说：“请秦王割咸阳城给赵王祝寿。”

咸阳是秦国的都城。这话一出，秦国大臣们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个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

直到酒宴结束，秦王也没能从赵王身上讨到半分便宜。他往远处一望，只见赵国边境上旌旗蔽日，廉颇的大军严阵以待，终究没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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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负荆请罪成佳话

回到邯郸后，赵王论功行赏。蔺相如在渑池会上维护了赵国尊严，功劳最大，被拜为上卿，官位居然排在了廉颇之上。

消息传出，廉颇的脸黑得像锅底。

“我为赵国出生入死，攻城野战，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他在自家府里摔了一只酒杯，“他蔺相如一个门客出身，就凭一张嘴，爬到我头上去了？他算什么东西！我见了他，非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这话传到了蔺相如耳朵里。从那以后，蔺相如每天上朝都称病不去。偶尔在路上远远望见廉颇的车驾，他立刻命车夫掉头躲开。

他手下的门客们看不下去了。一天，几个人一起找到蔺相如，气呼呼地说：“我们之所以抛家舍业来投奔您，是仰慕您的大义。如今您和廉颇同朝为官，他出言不逊，您却怕成这样，躲躲藏藏，连普通人都觉得丢脸，何况我们呢？我们没本事，请让我们走吧！”

蔺相如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看，廉将军和秦王比，谁更厉害？”

门客们愣了愣，答道：“自然是秦王厉害。”

蔺相如笑了：“是啊，秦王那么厉害，我都在朝堂上当面呵斥他，羞辱他的群臣。我虽然没什么本事，难道会怕廉将军吗？”

门客们面面相觑：“那您为什么……”

蔺相如收起了笑容，缓缓说道：“我是在想，强大的秦国为什么不敢大举进攻赵国？就因为赵国有我和廉将军在。如果我和廉将军斗起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秦国趁虚而入，赵国还能保得住吗？我之所以忍让，是把国家的急难放在前面，个人的恩怨放在后面啊。”

一席话说完，门客们个个低下了头，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敬佩。

这番话很快传到了廉颇耳朵里。

这位驰骋沙场数十年的老将军，愣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在边境上对赵王说的那句“三十日不还，请立太子为王”，想起了蔺相如在渑池会上以命相搏维护赵国尊严的场面，想起了自己这些日子处处为难对方的所作所为……

他的脸忽然烧了起来，一直烧到耳根。

廉颇脱下铠甲，脱去上衣，露出一身伤疤纵横的脊背——那是几十年征战的印记。他让门客找来一捆荆条，背在背上，一步一步朝蔺相如的府邸走去。

相府的门人看到这副光景，吓得转身就跑。廉颇也不进门，就那么赤裸着上身，跪在门口，一动不动。

蔺相如闻讯赶出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廉颇，大吃一惊。

廉颇伏在地上，声音沙哑：“我是个粗鄙莽撞的人，不知道将军您竟宽厚到如此地步！我错了，请您责罚！”

蔺相如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快步上前，亲手解下廉颇背上的荆条，把他扶了起来，哽咽道：“将军何至于此！你我同朝为将相，本该同心协力才是。”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四目相对，忽然都笑了。

从那以后，廉颇和蔺相如成了生死之交，一个掌兵，一个理政，赵国上下同心，秦国多年不敢正眼相看。

邯郸城里的百姓们，将这个“将相和”的故事一代一代传了下来，直到今天。

（【将相和历史故事）】全文完）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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